闷道:“可我咋觉得,顾哲和顾成健俩人长得还是有相像的地方。”

    苏璃跟着点头,这也是她想不通的点。

    长年累月在一起相处的人,于面容、神态等方面是有可能会越来越像,如夫妻相一说,但顾成健与顾哲会是这个原因吗?

    她想起八月份,在祁家院门外看到顾成健和顾哲两人,当时她的第一想法就理所应当的认为两人是父子关系,除了相近的气场,更多的是因为那有些相似的五官。

    肖卓双眸微微一眯:“这样说的话,我想起一件事”

    苏璃眼眸一转,问道:“陈虎律师说的那件事?”

    双手撑在会议桌站着的高进宝,闻言立马站直身体:“那个要立,最后又没签的遗嘱?”

    除了他们三人,会议室剩下的其他人都满脑袋问号。

    钟柯右手轻握拳,在会议桌上轻敲了几下:“诶诶?你们三个不要光自己说啊!”

    方顺良身体向后靠着椅背:“我们现在信息这么不对等了?你们仨到底还查到了什么?”

    肖卓背对着众人靠坐在会议桌前端,长腿交叠,看着苏璃在调查板添上陈虎以及遗嘱的事情:“所以刚刚才让大家过来开个案情会,现在所有线索都在调查板上了。”

    他又将乔望飞查到关于顾家的事情、以及昨天顾哲撒谎没有见过赵娟、陈虎透漏出顾家遗产继承方面的事情都说与众人听。

    大半晌后,其他人才消化完这些信息,底下顿时七嘴八舌、众说纷纭。

    “啧啧,顾成健现在看着风光,没想到二十年前还这么惨过。”

    “谁说不是呢,我记得当年就是那么乱,这个要离婚那个要断绝关系的,报纸上每天都登一堆。”

    “其实顾成健情况还算好的了,好些比他更惨,有的人都没坚持下来。”

    这些是说顾成健被家人登报解除关系的事。

    “顾哲为啥不承认见过赵娟?是记恨当年赵娟抛弃他和顾成健的事情?可记恨的话为啥还去见人?”

    “嫌弃赵娟现在的样子,不愿意承认自己有个这样的妈?”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爸?搞不好顾成健很介意当年的事情,你看顾成健对当年和他划清界限的父母兄弟的态度,对赵娟那更不可能有好脸。”

    这些是在说顾哲撒谎这件事。

    “顾成健起草了遗嘱又不签字,会不会是因为得知自己没有生育能力,怀疑顾哲不是自己儿子?”钟柯手肘搭在桌面,后背坐直问道。

    苏璃右手拇指与食指捏着粉笔,左手握在右手手腕处,沉吟思索了片刻后,轻声说道:“从时间上来看很有可能,除了这个还有一点,顾哲知不知道这个事情?

    他如果不知道,那还好说,可他如果知道这件事”

    肖卓双手环胸,微垂眼睑道:“那就不止要查赵娟的事了。”

    “还要查什么?”痕检人员皱起脸问道,他们江边的事还没搞完呢。

    肖卓从靠坐的桌面站起,回身道:“顾成健‘死而复生’的事。”

    他拿出钢笔点在顾哲的相片处:“他如果知道顾成健检查出自己没有生育能力这件事,或者更进一步发现顾成健要立遗嘱又推迟,那他的动机就出现了。”

    刘明瞪大眼睛:“你是说顾成健不是被仙人跳,是顾哲害了他然后对我们撒谎?那家具城员工解雪呢?还有她丈夫张翔?这两个人不也是真的存在吗?”

    “所以,还得要查,查清楚顾哲有没有参与,以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苏璃也看向调查板:“顾成健出事时顾哲的那些表现,换个角度细究下来,好像也不是那么清白。”

    肖卓点头:“从顾成健在丰乐人家路口下车到他第二日被送到医院抢救,这中间所有的事情都是顾哲一人对我们讲述,如果他有问题,那他说的那些话,可信度也会随之变低。”

    苏璃:“还有他当初紧急联系殡仪馆来拉人火化,差点让徐月如没见到顾成健最后一面这个事情,他想掩盖的到底是家族丑事,还是其它的事。”

    肖卓:“初始调查时他并不是很配合,后面查到有仙人跳的可能,他也选择不追查不报案。”

    苏璃:“不追查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是一伙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自己的想法,会议室的其他人听的表情各异。

    王有志出声道:“欸!快打住吧,你俩东一嘴西一嘴就要给人把罪定了,再说了,这还只是猜测,万一人压根不知道这回事呢?”

    肖卓:“嗯,还是先查”苗小玲眼睑微垂看着毫无一物桌面,半晌回道:“人又不是她杀的,干嘛让她替我抵命?”

    “但我看她好像很愿意为你抵命,虽然很怕,但是硬生生扛了近二十个小时,都不愿意提你一点儿信息。”

    苗小玲右手半握:“她,现在怎么样?”

    “不太好,一直在哭,不停说是自己害了你。”

    苗小玲沉默许久,才嗤一声低声道:“早干嘛去了,遇事就知道哭。”

    “她前天是想和你一起离开的,我到顾家找她时,她正好提着行李出门。”

    “我知道,她如果不在顾家磨蹭,早点出门就不会这样,肯定就为了多看那老东西几眼。”

    “你恨她吗?”

    “我为什么要恨她?”苗小玲看向苏璃:“比起她,我不是应该更恨你吗?如果前天你没有赶到或者晚点到,我们也已经离开宁海了。”

    苏璃点头:“好像是这样。”

    她坐着微微低头:“不好意思了。”

    苗小玲又想讥讽她在阴阳自己,可是看着苏璃那张神色坦荡的脸,心口一梗,最后叹口气无语地笑了。

    她这一笑,会见室的气氛轻松了许多,她浑身上下充斥的防备感也在慢慢消失。

    苗小玲突然轻声问道:“她会怎样?”

    苏璃想了想:“她和你不同,按你们这些年骗得金额判刑,大概十年左右吧!”

    “十年左右”苗小玲垂着眼睫想了片刻:“十年也还好,她出来的话也就三十多岁,还好”

    苏璃抿了抿唇:“你不担心你自己吗?”

    “我自己?”苗小玲眉头一挑,笑道:“担心什么?我还有的选吗?”

    苏璃没有说话,心底有些不舒服,说同情一个杀人犯倒不至于,但看到她这个样子,莫名感到一丝难受。

    苗小玲双手搭在桌面上:“反正我要不了多久就得死,聊聊就聊聊吧,正好我也挺久没和人真实的好好聊天了。”

    苏璃勾唇:“嗯。”

    然后苗小玲说了好多,从她小时候因为一片指甲盖大小的肉片被她爹打到扫帚都断了还不停手,到饥荒时害怕家里嫌弃她占口粮,不敢吃饭吃观音土吃到肚子鼓得很大,可家里人看到她肚子大还以为她是找到了吃的自己偷吃不给家里,又把她狠揍了一顿。

    “你知道观音土吗?就是一种白色的黏土,吃了就不饿了,但肚子会很难受,还拉不出来你肯定不知道,估计那时候你都还没出生,而且你一看就是城里人,哪会吃这个?”

    苗小玲说她命硬,就这样熬过了饥荒,之后吃上了大锅饭就好了,虽然还是吃不饱但总算有饭吃。

    她不像村里其他女孩子做些轻松的活,她都是去干那种累但是工分多点的活,只有这样她爹娘才能给她多分点饭。

    后来到了年纪,苗小玲大哥要结婚,她嫂子家也有个弟弟等着结婚,她就被爹娘换亲到嫂子家。

    “你也没听过换亲吧?就是嫂子和我哥结婚,我和她弟结婚,这样两家都不用准备东西了,嫂子家用她给她弟换了个媳妇,我家,用我给我哥换了个媳妇。”

    苗小玲刚结婚时也觉得还好,反正和谁结不是结?日子都那样,而且她结婚后算起来比在自己家过得还好。

    男人虽然软弱不顶事又懒,但是不揍人,她实在被她爹娘揍怕了,她爹不高兴就会揍她,她娘也会被她爹揍,但她娘挨揍后还会揍她。

    她一直都搞不懂她娘为啥这样?为啥她自己挨完揍不去揍打她的丈夫,不去揍嫌弃她的儿子,反而要揍什么都没做的她?

    苗小玲虽然一直没搞懂,不过也觉得不重要了,所以她觉得自己这个男人哪哪都不行,只要不揍人就是好的。

    结婚没多久苗小玲就怀孕了,日子磕磕绊绊苦着过了几年,孩子五岁的时候形势变好了,家里基本都是她在想办法维持生计。

    她当时偶然发现城里菜籽油卖的很贵还缺,就想了个营生,家里的地都不种庄稼了,她改种油菜花,顶着各种压力种了一茬,挣了点钱,日子好过了些,家里人才不再反对她。

    苗小玲那时候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她相信自己就这样干下去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但她没想到作为一个女人在村里太能干会遭受什么?

    她家男人被村里人看不起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有了炫耀的成本,就没管苗小玲的交代,在外人面前嘚吧嘚吧地说家里挣了钱,村里人虽然嘴上说着不信,可心里却心思各异。

    后来村里第二茬跟着她种油菜花的人就多了起来,苗小玲也没在乎,城里要的又不少,总能卖的出去,碰到村里人问她怎么种之类的问题时,她都会用心地告诉对方。

    “你说人心咋就这么复杂呢?我又不是自己闷着挣钱,你们问我,我都告诉了,为啥还要”

    她大无私地态度也受过村里人地感激,后面甚至还帮忙介绍城里手油菜籽的榨油坊给村民,带着他们一起去卖。

    可不知道从哪天起,村里就传起了她的风言风语,说她在外面对男的笑得很开心,说她和收油菜籽的人不清不楚,说她教村里男人时笑得很浪,说她一个女的不搁家带孩子天天往外跑不安生

    这些话越传越离谱,她男人看她的眼神越来越难看,就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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