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予出院的前一天,医院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见到沈父时他面露诧异,不过很快就想到他来这里的原因。

    两人相对而坐,终是沈父先开了口。

    “陆先生,您应该知道我来这里的原因吧?”

    陆时予垂着眼皮点点头。

    “那好,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

    谈话将近两个小时,没人知道那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120分钟内,到底发生了什么,谈话的内容是什么。

    只能看到陆时予面前桌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蒂,房间里充斥着浓郁的烟草味,只能看到沈父用着衣袖擦着眼泪的动作。

    最后,沈父弯腰鞠躬只留下了一句谢谢,留下眼眶通红的陆时予。

    他撑着膝盖起身走到窗台边,拨通了陆老爷子的电话,只有简洁的四个字,“我答应您”。

    渺小的四个字仿佛耗尽了陆时予毕生的力气,他再也找不到可以支撑的支点。

    他忽然觉得很可笑,本以为离开多年,一人打拼足够摆脱陆姓的束缚,可到头来还是不得不做出妥协,当初有多么信誓旦旦大言不惭,现在就有多么荒诞讽刺。

    他厌恶有人逼迫他,可他又是心甘情愿的,谁让他爱上了一个人呢,爱的彻底。

    但他说起来又有些可怜,因为对别离已经太过麻木,好像,他所求的到最后都会以另外一种方式离开,消失的彻底,而他也永远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陆时衍收到消息就赶了过来,进门就看到坐在地上颓废至极的他。

    “爷爷通过市教委的手把那姑娘的志愿给改了,听说还是她父亲要求的!”

    “……”

    “爷爷找到了那女孩的家人,让他们举家南下!”

    “……”

    “你就这样看着她离开?”

    陆时予唇边泛起一抹发苦的笑,面部肌肉因为痛苦而揪成了一团,头发凌乱,指尖被烟蒂烫出了好几个血泡。

    “如果她离开能过的更好,不用受到外界的指点和辱骂,那就值得,她不该一直待在这里的。”

    “那你呢?”

    “我?”

    陆时予抬起头,痛苦地看着他。

    “哥,你说的没错,我早就丧失了选择的权利,只是现在我不得不选择接受。”

    陆时衍抬手放在他的背部,拍了几下,声音低哑,“时予,你要记得,没有绝对的公平,所有的话语权来自于实力,如果你追求平等,必须要让自己强大,只有变得强大,那些你曾失去的才会失而复得,才能拿回你想要的。”

    是吗,可是一旦失去后,还真的能找回来吗,他不知道,也不敢赌。

    而此时,沈家,沈父打开门,取下了那把大锁。

    沈尽晚坐在床边,背对着他,透过窗外,双眼空洞,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窗外鸟儿叽叽喳喳却叫个不停。

    “小晚,我把你的志愿给改了,改成了南大,等录取通知书下来,我们全家就迁往南茳,爸爸妈妈会一直陪着你。”

    沈尽晚机械的转过头,眼神毫无生气,面对篡改志愿,她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平静,平静的有些不正常。

    良久,才从嘴中缓缓吐出几个字,“爸,您为什么要这样呢?”

    “小晚,听爸爸的,离开吧,离开你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爸,我不想当一个逃兵,你们说我错了,这些日子,我被关在这里,想了很多很多,可是我还是没有想明白我到底错在哪了?”

    “是错在喜欢上一个人了吗?还是错在违反了你们所谓的道德礼法,可是,爸,如果道德礼法连爱一个人的权利都能剥夺,那它还值得人遵守信奉吗?这世界那么大,世道那么宽泛,竟然不能容得下一段普通的爱情,只是因为对象是师生吗?”

    “小晚,我们都是人,既然是人就不能跳脱世俗,你何苦要跟规则作对呢,规则是用来遵守的,而不是用来挑战的,你斗不过它的!”

    沈尽晚抬起头,眼睛直视着沈父,声音坚定。

    “爸,我不会走的”

    一句话让沈父暴跳如雷,最终放了狠话,“如果你不走,那我就到市教委投诉举报他,我要让他身败名裂,你想看到他这样的下场吗?”

    扔下这句话,沈父摔门离开,留下沈尽晚一人。

    她笑了,笑得讽刺,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果然啊,她不想,所以,就还是要屈服。

    许眠终于得到沈父的允许,可以来看看她。

    沈尽晚手中握着那封走着许多皱褶的信,把它交给了许眠。

    “眠眠,我走后,你帮我把这封信交给他”

    “你要去哪?”

    “南茳”

    许眠抱住了她,泪珠掉落,“非走不可吗?”

    沈尽晚给她擦着眼泪,轻声安慰。

    “眠眠,能把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吗?”

    许眠知道她要打给谁,于是将手机拿给她,自己守着门边放哨。

    “你快打吧,我帮你看着点”

    沈尽晚弯唇笑笑,有许眠是她的幸运,她倾听了很多她的心事,在情窦初开的时候,她苦心劝诫,对她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只要一个眼神,她就能懂得自己的所有。

    在终于看起来一切都好像要画上句号的时候,她又为她求来了最后的一个机会。

    沈尽晚听着忙音一声声,终于那人接起,声音嘶哑。

    【喂,晚晚,是你吗?】

    沈尽晚忍住眼泪,故作轻松,既然是告别,那就要开心一些,至少听起来是。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哭泣声,她唤他的名字。

    【陆时予】

    【嗯?我在】

    【答应要跟你一起去看海的,可能要失约了,你会怪我吗】

    【不会】

    【我要走了】

    【嗯,我知道,南茳很好,你要好好生活,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

    【那你会忘记我吗?】

    【不会,我一直都会记得你】

    这句话听完,沈尽晚泣不成声,明明两个人都看着窗外,呼吸着同一片空气,看着同一片天空,可却再也看不见彼此,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你说的那个答案,我可能永远都等不到了】

    【晚晚,你那么聪明,你肯定猜得到,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遇见你】

    是的,为了遇见你,然后爱上你……

    泪水打湿了屏幕,沈尽晚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

    【晚晚,你要记得,答案是什么不重要,能遇到你就是我最大的幸运,我已经很知足了,以后你会遇到很多人,你也会找到那个很爱很爱你的人,你们会携手一起走到生命的尽头】

    然后呢?

    只是那个人不再是我,那个人会代替我来爱你,而我将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孤身一人的爱着你,直到白发苍苍,黄土埋骨,这是他未说完的那段话。

    【陆时予,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那句“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吗?因为我相信】

    【那你找到那个人了吗?】

    【找到了,可是后来我发现,那个人不是他,所以我会一直一直找下去的】

    【嗯,我信你】

    “笨蛋,那个人就是你啊,我找的就是你啊”

    沈尽晚在心里骂着他,可他却听不到她心里的真话。

    【你能再给我唱一遍那首歌吗?】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随后磁性悦耳的声音响起,音乐字符缓缓流出。

    “Sothing whispers in  ear and says ”

    “That you are not alone ”

    “I ahere with you“

    “Though you are far away,I ahere to stay ”

    歌声戛然而止,沈尽晚却听到了他的低泣声,一声比一声大……

    到最后陆时予直接把电话扔到了地上,任由泪水夺眶。

    而沈尽晚却继续接着他的唱起来。

    “You are not alone ”

    “I ahere with you ”

    “Though we are far apart ,you are always in  heart “

    她想,you are not alone ,I ahere with you ,forever

    即使,我们分开,你也永远在我心里。

    还要什么答案呢,她已经知道的明明白白。

    一曲结束,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了。

    【陆时予,再见了】,她笑着说

    沈尽晚没等到他的那一句再见就挂断了电话。

    终于,牵绊扯断,沈尽晚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双臂,失声痛哭。

    她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别离是那么令人心伤。

    奏一曲离歌响,送一人归远处。

    2008年,8月15号,沈尽晚的录取通知书下达,沈家举家迁往南茳。

    而茳大的调查组最终也查明了真相,还给陆时予一个清白,并决定授予陆时予高级教授职称,可他却拒绝,选择从茳大辞了职。

    16日上午,天空阴沉沉的,顷刻间,电闪雷鸣,临茳市下了一场大雨,乌压压的天空下只剩下了喧嚣,街上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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