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些道观也着实日子艰难。

    道人沉吟半晌:“恰逢我一位师兄要路经此地,他修为极高,不如让他再来帮忙查看一番。”

    楼籍面色松了点:“那便如此。”

    外间小厮奉命进来,说裴相明天令他过去,楼籍挥挥手让人送走道人,满心燥郁难以明说。

    他一把掀开纱帐,快步走到桌前。只见被遮得严严实实的内间书房里,满桌散着画卷,书架上也挂着好几幅,横躺起坐,颦笑回首,都是同一个青年。

    他们或含情脉脉,或独自出神,都在画卷里陪着楼籍,安抚了他心里燥郁的冲动。

    桌上还画着一副,谢酴躺在一片红帐中,闭着眼满目潮红的,手腕上带着那串玉白珠子。

    “小酴……”

    楼籍眼底一片浓黑,他提起笔,慢慢在谢酴唇上晕开胭脂。

    他那日回去后就多方命人探查,也招了许多道士在旁观看谢酴气韵,可都说他身上元气未损,反而天庭饱满,气色红润,不像被妖道缠身的样子。

    楼籍不信,那道士分明一派妖邪之相。

    他可是清楚小酴对男子的抗拒,如何就心甘情愿接受那道士了?想来和小酴结婚的那女子便是那道士幻化出来的。

    此前是他大意,才让这等心思不纯之人接触到了小酴,如今他一定会拨乱反正,让小酴……认识到真相。

    ——

    谢酴和白寄雪已经到了金陵,刚入城门,他就察觉出了不同。

    街上的百姓比以往更多了,面上的神色状态也精神了不少。

    他掀开车帘看,有些惊讶地跟白寄雪说了此事。

    她正坐在他身侧,手持一书卷,闻言微微颔首,道:“想来这就是你那师父巡查的效果了。”

    谢酴闻言,就放下帘子,去牵她的手,笑:

    “怎么,看娘子言行,竟也觉得裴师不错?”

    几日相处,足够他熟悉白寄雪的性格了。她看似寡言,实际眼光高标,若是不入她法眼者,她连话都懒得说。

    这种做派未免会让人觉得她太高傲,但神奇的是,也许是因为她通身气度不凡,谢酴竟没觉得冒犯,反而更好奇谁能得到她另眼相看。

    白寄雪正要翻书的手被他牵住,侧头看他。

    有了肌肤之亲的人,比起旁人更多了一种心意相通的默契。谢酴一点都不怕,反而还故意握紧了点,伸手去拂她耳畔的头发,亲了一口。

    于是刚刚还有点压迫感的视线立马就变得无奈起来,白寄雪反手牵住他,拿回了自己头发。

    “小酴。”

    发丝是无感之物,可被谢酴亲了一口,白寄雪却好似尾巴尖被人亲了下似的,细细麻麻的痒意泛开。

    “裴令此人文气鼎盛,有朱紫之气,确实不凡,堪配作你师。”

    他淡淡说着,手却牵得很紧。

    谢酴笑嘻嘻地搂她腰: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娘子眼光最高,连裴相都只是堪配作我师。这话你可不要到外间去说,不然不知道多少人会骂死我。”

    “娘子,来香一口。”

    有时妻子太小便喜欢胡闹,白寄雪那双往日凛冽锋锐的金瞳现在无比柔和。

    他任由谢酴把他推在车壁上,像一只热乎乎的小兽那样凑过来亲吻他。

    亲昵的,乱糟糟的吻随意落在他脸颊和发丝间,吻他好似浑身都泡在了热汤里,生不起半分抵抗之念。

    他轻轻扶住了谢酴腰身,免得叫他掉下去,然后在谢酴温热亲昵的吻里慢吞吞求饶:“不要再亲了,小酴,车要停了。”

    强大冷漠的野兽有了爱侣之后就会变得小心翼翼,惶恐于自己会伤害到枕边人。

    这是一场阴差阳错开始的谎言,却酿出了足以醉倒蛇龙的美酒。

    他愿意一直维持着这个错误……即便有朝一日,谢酴发现了真相,他亦不会放手。

    ——

    谢酴回府整理了一番,翌日便携了礼物去拜访裴相。

    门口的小厮都认识他了,见是他来访,很客气地收了礼物,又带他在偏厅稍坐。

    他稍坐了一会,昨晚有些没休息好,日头正好,他便有些昏昏欲睡。

    脚步声响起时,他竟完全没注意,好一会才意识到,睁开眼时恰对上一张皱褶斑斑的脸。

    “你是何人!”

    谢酴被吓了一跳,立马精神了。

    那老者长得仙风道骨,抚须望着他,并没有说话,直到谢酴被他看得不自在了,他才收回视线,朝后拱拱手:

    “公子身上确实有异于常人的白气,只是非但没有神魂不固的采补之相,反而气息绵长,寿命比常人多了足足百年。”

    谢酴有点迷惑,他的理解能力没有问题,所以才更觉得奇怪。

    这老者是在说他吗……可寿命比别人多了百年,怎么可能?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一道熟悉的声音接过了老者的话,天生似的慵懒和低沉,带着一丝阴沉。

    “裴公请看,若那妇人是正常人,怎会出现如此情景?”

    朱衣玉佩,金扇束冠的楼籍走了进来,他虽然是对着身前的人说话,眼睛却直直盯着谢酴。

    多日不见,他瘦了些,凌厉俊美的五官更加显眼,绛色的唇和眼下的黑影显出了淡淡的阴郁和攻击性。

    裴令不知何时跟在那老道身后走了进来,他皱着好看的眉宇,略显担忧地看着谢酴。

    被三人这样看着,即便谢酴觉得自己身体无碍,也不由得产生了自己是不是命不久矣的紧张。

    他站起来对裴令拱手行礼,“裴师……”,然后犹疑着问:“这是在做什么?”

    裴令扶住他起身,然后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转头询问那道人:

    “道长此话可有把握?”

    那道人抚须看着裴令,略一作揖,简单道:“大人自己身具不凡,何不亲自看看?”

    裴令闻言,犹豫了下,转头看向迷茫的谢酴,安慰了一句:

    “莫怕,只是确认一件事。”

    说罢,他就咬破了指尖,沾着血往谢酴额间一点。

    他的手冰凉,血却带着奇异的热度,谢酴来不及反应,便觉得眉心火辣辣的烧起来,似乎浑身有什么东西被这点血激荡起来。

    裴令握住他的手,凝目严肃望着他。

    他长得如君子美玉,自带一种温润而不可亵渎的气度,被他这样看着,谢酴忍不住又紧张又害怕。

    难道他真的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可楼籍说的是那妇人,难道他的意思是白寄雪有异常?

    这念头只略略一闪,他就飞快否定了。

    不,寄雪绝对不会害他。

    下一瞬,裴令握住了他的双肩,认真道:“小酴,你那妻子恐非人类。”

    谢酴抿唇,尴尬地笑了下:“裴师如何和我开这种玩笑……”

    他想后退离开这,却被裴令定在原地,那美玉似的凤目注视着他,带着一种令人想要信赖的笃定和安心:

    “这不是玩笑,不用怕,小酴,我会保护你的。”

    “是啊,我和裴相都会保护你的。嗤,我倒想看看那道人是何方神圣,竟敢蒙骗国师之位。”

    旁侧的楼籍也慢悠悠地补道,神色有些阴鸷。

    谢酴并不想搭理他,只对裴令摇摇头:“多谢师长挂心,只是既然刚刚这位道长都说我性命不但无忧,反而还比常人多出许多,就说明寄雪没有害我之意,我不能为了一些无端的怀疑去揣测伤害她。”

    那旁边的楼籍面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手中扇骨发出轻轻的咔嚓碎裂声。

    裴令则松开了手,皱眉沉吟着看着谢酴。

    “小酴……你……”

    “我今日是来向师长请安的,礼物也已经交给下人,既然师长无事,我就先告退了。”

    谢酴不欲多说,行礼之后就转身离开。

    只是在他身后,楼籍忽然出声:

    “你不是最厌恶短袖之癖,如何和那道人就可以?”

    谢酴不想理他,擦身而过之际却被楼籍拉住了手腕,他拉住谢酴的手青筋鼓起,传到手腕上的力气却并不至于让他难受。

    谢酴转头看他,用力挣开他的手:“这恐怕不关楼兄的事吧。”

    裴令站在一旁,见到这一幕,不禁皱起眉,上前挡住楼籍,对谢酴颔首:

    “既然如此,你先回去吧。”

    那目光意蕴深长,看得谢酴一阵心烦意乱。

    他匆匆拱手,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

    在他走后,裴令才转身,看向身后的楼籍,眼神中透着了然:

    “你早就知道他会是如此反应了?”

    楼籍手心被折断的扇骨刺破,血慢慢洇透了纸面,他慢慢敛下眉,嘴角有些嘲意:

    “他最是心软,既然不肯信,便让他自己看看事实好了。”

    裴令皱眉看他良久,才招手令门外候着的胡齐进来:

    “快去备车。”

    他摇摇头,对楼籍道:“若非你说的确为事实,只凭你如此重的私心,我绝不会参与到此事中来。”

    楼籍草草冲他拱手:“便是知道裴相最为护短,我才告诉您此事。”

    他手心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流,配上那颓废的面容,叫裴令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此非正道,执念太重并非好事,你好自为之。”

    血啪嗒啪嗒滴落在毯子上,楼籍缓缓松开了攥着扇的手。

    手中扇子竹骨早已刺入掌心,血肉模糊。

    ——

    谢酴心思散乱地穿过长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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