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的鞭子第三次抽在背上时,赵牧咬破了嘴唇。[高分神作推荐:水欲阁]

    血味在嘴里弥漫,混合着牢房的霉味和血腥气。他双手被吊在木梁上,脚尖勉强点地,背上已经皮开肉绽。

    “说不说?”司马戎的亲兵队长站在他面前,手里拎着鞭子,“盗窃军粮,按秦律当斩。早点画押,给你个痛快。”

    赵牧抬起头,汗水流进眼睛,视线模糊。

    “我……没有偷粮。”他声音嘶哑。

    “那你去粮仓做什么?”

    “查案。”

    “查什么案?”

    赵牧不说话了。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司马戎要的不是真相,是他的命。

    亲兵队长冷笑:“嘴硬是吧?行,我看你能撑多久。”

    鞭子又抽下来。

    第四下,第五下,第六下……

    赵牧数着,数到十二下时,意识开始模糊。他想起前世送外卖时,有一次被顾客投诉,平台扣了他两百块钱。他气得在路边坐了半小时,觉得那是人生最憋屈的时刻。

    现在想想,真他妈可笑。

    “停。”

    司马戎的声音。

    赵牧勉强睁开眼,看见司马戎站在牢门外,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赵狱史,何必呢?”司马戎走进来,挥挥手,亲兵队长退到一旁,“本官知道你年轻气盛,想立功。但你私闯军仓是事实,人赃并获。认了吧,本官给你留个全尸。”

    赵牧舔了舔嘴唇上的血:“郡尉……要杀我……何必……栽赃?”

    司马戎蹲下身,看着他:“因为你是聪明人。聪明人,要么为我所用,要么死。”

    “我若……为你所用呢?”

    “那就把田氏一案的证据交出来,还有你在军仓看到的东西,都忘掉。”司马戎伸手拍了拍他的脸,“然后,本官保你升官发财。”

    赵牧沉默片刻:“我能……考虑一下吗?”

    司马戎笑了:“可以。给你一夜时间。明天午时,要么画押认罪,要么交证据投诚。”

    他站起身,对亲兵队长说:“给他上药,别死了。”

    说完,转身离开。

    牢门关上,只剩下赵牧和亲兵队长。

    队长拿来伤药,粗手粗脚地涂在赵牧背上,疼得他直抽冷气。

    “小子,听我一句劝。”队长边涂边说,“跟郡尉作对,没好处。他背后有人,你惹不起。”

    “谁?”

    队长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咸阳的贵人,姓赵。[网文界的扛鼎之作:沉鱼书城]多的我不能说,你自个儿琢磨。”

    涂完药,队长解开绳索。赵牧瘫倒在地,背上的伤火辣辣地疼。

    队长扔下一块麦饼:“吃吧,明天好好选。”

    牢门再次锁上。

    赵牧躺在草堆里,看着头顶的小窗。月光透进来,洒在地上,像一层霜。

    他慢慢坐起来,拿起麦饼啃了一口。粗粝,难以下咽,但他强迫自己咽下去。

    得活着。

    吃完饼,他靠在墙上,开始思考。

    司马戎要田氏一案的证据,说明那案子真牵涉到他。军粮掺沙,他也脱不了干系。现在自己落在人家手里,要么死,要么当狗。

    当狗?

    赵牧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跪着挣钱,也是挣钱。

    但问题是,跪了,钱能不能挣到不知道,命肯定保不住。司马戎这种人,用完就会灭口。

    不能跪。

    那怎么办?

    越狱?外面都是兵,逃不出去。

    等救援?韩县令保不了他,白无忧远在邯郸,鞭长莫及。

    靠自己?

    赵牧看着牢房,三面石墙,一面木栅栏。栅栏外是过道,过道尽头有狱卒守着。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布带——还好,没被搜走。

    布带里缝着三枚铜钱,是他穿越后一直藏着的“应急资金”。其中一枚,边缘被他磨得很薄,能当简易刀片用。

    他抽出那枚铜钱,开始磨绑手的麻绳。

    麻绳很粗,磨起来很慢。磨了半个时辰,才磨断一股。

    就在这时,过道传来脚步声。

    赵牧赶紧把铜钱藏回布带,假装睡觉。

    脚步声在牢门前停下。

    “赵狱史?”

    是个年轻的声音,有点耳熟。

    赵牧睁开眼,看见栅栏外站着个书生,二十出头,面容清瘦,穿着文吏的葛布衣。

    “你是?”

    “在下萧禾,沛县人士,现在郡狱做文书。”书生压低声音,“韩县令托我给你带句话。”

    赵牧心头一动,凑到栅栏边。

    萧禾左右看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塞进栅栏:“县令说,郡守三日后巡查军仓,这是你的机会。”

    赵牧接过竹筒,打开,里面是张小帛书,上面只有八个字:“运粮车队,西市卯时。”

    他抬头看萧禾。

    萧禾快速说:“县令已打点好,明早卯时,会有一支运粮车从西市出城,前往旧军仓。郡守的车驾会‘恰好’经过,查验粮车。这是你唯一翻盘的机会。”

    “我人在狱中,怎么……”

    “明日巳时,会有人来提审你。途中,押送你的狱卒会‘疏忽’,让你有机会逃往西市。但时间很紧,从郡狱到西市,你只有一刻钟。”

    赵牧心跳加速:“这是韩县令的安排?”

    萧禾点头:“县令说,这是他唯一能做的。成不成,看你自己。”

    说完,萧禾转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过道尽头。

    赵牧攥紧帛书。

    韩县令这是在赌,赌他能抓住机会,赌白无忧会主持公道。

    但这里有个问题——司马戎会让他活到明天巳时吗?

    他想起司马戎说的“一夜时间”。明早,如果他还不屈服,恐怕就没命了。

    得想办法活到巳时。

    赵牧从布带里摸出那枚磨薄的铜钱,继续磨绳子。

    这次,他加快了速度。

    天快亮时,绳子终于磨断了。他把断绳藏在草堆下,重新把手背在身后,假装还被绑着。

    辰时初(早上七点),狱卒送来早饭——一碗稀粥。

    赵牧喝了粥,等待。

    巳时到。

    牢门打开,两个狱卒进来:“赵牧,提审。”

    赵牧被带出牢房,穿过长长的过道。过道两侧都是牢房,里面关着形形色色的囚犯。

    走到一处拐角时,前面忽然传来吵闹声。

    “放我出去!我冤枉!”是个老者的声音。

    两个狱卒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我去看看,你看着他。”

    剩下那个狱卒押着赵牧继续走。

    又走了十几步,路过一个水缸时,狱卒忽然脚下一滑,“哎哟”一声摔倒在地。

    赵牧看到,地上不知什么时候洒了水。

    机会!

    他转身就跑。

    “站住!”狱卒爬起来追,但追了几步,又摔了一跤。

    赵牧头也不回,冲出郡狱大门。

    外面是街道,人来人往。他辨认方向——西市在西南,距离大约三里。

    一刻钟,三里路。

    他拔腿就跑。

    背上伤口裂开,血渗出来,但他顾不上了。

    跑过两条街,身后传来喊声:“逃犯!抓住他!”

    是郡狱的追兵。

    赵牧钻进一条小巷,七拐八拐,甩掉追兵。但他也迷路了——安阳县的巷子太复杂。

    他喘着粗气,靠墙休息。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得找人问路。

    他探头看巷口,正好看见个挑担卖菜的老农。

    “老丈,西市怎么走?”

    老农指了个方向:“往前走,过两个路口右转,看见牌坊就是。”

    “多谢!”

    赵牧继续跑。

    跑过两个路口,右转,果然看见西市的牌坊。

    牌坊下,一支车队正在集合。十几辆牛车,每辆车都满载麻袋,用草席盖着。

    车队前,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正在吆喝:“快点装,卯时三刻出发!”

    赵牧看天色——快卯时三刻了。

    他躲到一处货摊后观察。

    车队缓缓启动,出了西市,往城外走。

    赵牧跟在后面,保持距离。

    出了城门,车队沿着官道往西走。走了约五里,前方出现岔路——一条往北去旧军仓,一条往南去邯郸。

    车队往北拐。

    就在这时,南边官道上尘土飞扬,一队车驾疾驰而来。

    车驾前有骑士开道,高举旌旗,上书一个“白”字。

    郡守白无忧!

    赵牧心头一紧。

    按照计划,白无忧的车驾应该“恰好”经过,拦下运粮车队查验。

    但车队已经拐向北路,白无忧的车驾要从南边过来,时间对不上。

    除非……

    赵牧看向车队最后那辆牛车。那辆车的车夫,正偷偷往路边草丛扔东西——是几袋粮食!

    车夫在减轻车重,想让车队走快点,避开白无忧。

    赵牧咬牙,从藏身处冲出去,直奔那辆牛车。

    “什么人!”车夫大惊。

    赵牧不理他,抓起一袋被扔下的粮食,割开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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