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霞,衬得那金梅愈发鲜活,款式新颖别致,却又不显繁复累赘。

    张景和本不懂这些女儿家的饰物,可瞧见这支簪子,却莫名觉得合眼缘,仿佛那枝头的腊梅,下一刻就要映出姚砚云笑弯的眉眼。他二话不说,当即付了银子,将簪子收好,转身快步走出了铺子,连眉宇间的郁色,都散了大半。

    姚砚云刚听丫鬟说张景和回来了,预备往望雪坞寻他,脚步刚跨出房门,就见院门口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张景和。

    两人撞了个正着,四目相对间,姚砚云嘴角先漾开笑意,脚步轻快地迎了两步。张景和也放缓了神色,陪着她一同转身,并肩走回了屋内。

    暖炉里的炭火燃得正旺,映得屋内暖意融融。张景和拿出那个描金漆盒,轻轻掀开盒盖,他抬眼看向姚砚云:“看看,喜欢吗?”

    姚砚云好奇地凑近,身子微微前倾,她伸手将簪子拿起:“喜欢。”

    说罢,她便抬手要往发间那处。

    张景和伸手拦住她,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指尖,轻轻将簪子从她手中接过:“我帮你戴。”

    姚砚云乖乖站定,微微侧过脸。张景和抬手,小心翼翼地将簪子插/。进她的发髻,金梅落在青丝间,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

    张景和觉得那支精心挑选的簪子固然精巧,可簪子下的人,眉眼弯弯,笑意浅浅,比这世间任何珍宝都要好看。

    戴好簪子,姚砚云抬手轻轻摩挲着鬓边的腊梅,转头看向张景和,眼底满是笑意:“公公今日怎么又给我送礼物?可是遇上了什么开心事?”

    张景和对上她澄澈的眼眸,淡淡道:“皇上赏的,我留着无用,便拿来给你了。”

    姚砚云看着他:“怪不得这般精致好看,原来是宫里的物件。我还当,是公公你突然开窍,品味变得这么好了呢。”

    张景和:——

    作者有话说:今天状态好,更新了一章,明天不一定有,恢复正常更新了,到时候会和大家说的哈。

    第94章

    “小伊,你今日得空的话,帮我把这画裱装一下。”

    这幅画姚砚云从西州回来时便动笔了,断断续续画了许久,直到昨夜才总算落了最后一笔。今日中午天气不错,有暖融融的太阳光,她便揣着画卷来了铺子,想让小伊尽快帮忙裱好。

    小伊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姚姑娘,我这会儿正得空呢,你把画给我吧。”

    姚砚云指尖攥着画轴,脸上掠过一丝羞涩,轻轻将画卷递了过去。小伊接过,小心翼翼展开细看,目光落在画纸上时,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露出几分惊讶。

    “姚姑娘,这幅画要精裱,约莫得一个月光景,等做好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小伊抬眼说道。

    一个月后,正巧是过年前后。姚砚云点点头,轻声应道:“我晓得了,到时我亲自过来取。”

    交代完裱画的事,姚砚云闲来无事,便在铺子里慢悠悠踱着,看货架上整齐摆放的笔墨纸砚。正看得入神,肩头忽然撞到一个人。她慌忙抬头,只见来人面容十分眼熟,可一时之间,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就在她思考的同时,张默面带笑意地叫唤了她一声:“姚姑娘”

    这一声唤,让姚砚云豁然开朗。原来是他,鸣玉楼那次,他与张景和等人在雅间里吃饭,她还曾和他说过几句话。

    既是张景和的同僚,姚砚云便敛了神色,浅浅一笑:“大人需要些什么?我让伙计给你寻来。”

    那人拱手道:“姚姑娘,鄙人姓张,单名一个默。实不相瞒,今日在下前来,并非买东西,而是特意来找姚姑娘你的。”

    姚砚云脸上露出几分不解,眼中满是疑惑。

    张默见状,目光扫过铺内,温声道:“姚姑娘,你别多想,我并无恶意。看你这铺子里有会客的地方,若是方便,我们借一步单独聊聊?”

    张默是张景和的同僚,况且此地又是自己的铺子,料想不会有什么不妥,姚砚云便点了点头应下了。

    两人在里间的客座坐下,刚一落座,张默脸上的笑意便瞬间敛去,神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姚姑娘,张某今日前来,是想求你一件事。”

    姚砚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道:“张大人,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能帮你什么?”

    张默沉声道:“不知道姚姑娘还记不记得,前x段时间当今圣上因服食广乐府总督进献的药丸,龙体大损一事?”

    “药丸”二字入耳,姚砚云只觉得腿脚一软,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上次便是因为这药丸之事,她寒冬腊月跳了湖,怎么这事到如今还没完?一股难以言喻的担忧,瞬间笼罩在她的心头。

    她强作镇定,颔首道:“此事我知道。”

    张默又道:“那你应当知晓,广乐府总督已然伏诛了吧?”

    姚砚云抿着唇,再次点了点头。

    “那他的母亲,上吊自尽了,你可知晓?”张默说这话时,声音压得极低,表情阴森森的,听得姚砚云浑身一颤,惊得抬眸:“这……我不曾听说。”

    “广乐府总督名唤萧凡,是家中独子。如今独子没了,他母亲已是七十高龄,哪里承受得住这般打击,前几天便上吊去了。”张默目光灼灼地看着姚砚云,神色无比认真,“本来死个妇人,在旁人眼中算不得什么大事。可萧凡的父亲萧乾,早年曾任锦衣卫千户,在京师地面上还算有些威望与人脉。如今儿子惨死,发妻又寻了短见,他岂会善罢甘休?”

    他顿了顿,又道:“姚姑娘你既然跟着张公公,想必也清楚如今朝中的局势,内阁与司礼监斗得你死我活,势同水火。这次内阁那边,正是借着萧乾夫人之死大做文章,不仅鼓动京中大小官员纷纷前去祭拜,还暗地里散布流言,借机指责司礼监草菅人命——一个正三品的朝廷命官,说杀就杀。”

    “杀了人还不算,竟逼得人家母亲自尽。如今朝中的舆论,早已倒向了内阁那边,事态还在不断发酵,已然到了司礼监难以控制的地步。圣上如今也有些动摇,一旦圣上怪罪下来,司礼监上下,怕是个个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偏巧冯掌印近期被圣上派去外地办差,这烂摊子,便落到了张公公与陈公公头上。”

    张默说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问道:“姚姑娘,你知道张公公他们打算怎么处理吗?”

    姚砚云心头一紧,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如今在某些人的暗中煽动下,每日都有官员去葫芦巷子——也就是萧乾的住处吊唁。来的人实在太多,那些送葬的纸扎祭品,早已摆满了整条巷子,甚至都堆到了邻里住户的门前。”

    “萧老自从他儿子死后,便搬回了葫芦巷子,那地方狭小,住了很多百姓,张公公和陈公公竟想出了一个毒计——在他夫人头七那天,秘密派人放一把火把那些纸扎全烧了。”张默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愤懑,“那里住户多,纸扎又都是易燃之物,一旦起火,势必会引起大乱。他们打的主意,便是让这场大火闹出些人员伤亡,到时候,祭拜的闹剧自然会不攻自破,舆论也会就此转向。”

    “姚姑娘,听完这些,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今天,因什么来找你帮忙了吧。”

    姚砚云听完,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胃里更是翻江倒海般难受。她强压着不适,抬眸看向张默:“你将这些事告知于我,意欲何为?你这般空口白牙说来,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便觉得,凭我之力,能劝得动张公公收回这等心思?大人未免也太高看我了。”

    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起来:“你既然肯把这些事说与我听,先得说清楚,你是哪一派的人?这么隐秘的计划,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萧凡的死活,本与我无半分干系。”张默叹了口气,坦诚道,“实不相瞒,萧老当年曾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今日前来,不过是想报答这份恩情,不想他身陷这场风波,白白丢了性命。我找你,是想请你帮忙劝劝张公公,莫要行此险招。我这边也会尽力劝说萧老,给我些时间,我定能让他尽快抽身,远离这场是非。”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姚姑娘,你怕是不知道,京师早年便出过类似的事——丧礼上烧纸扎引发大火,最后活活烧死了好几个人。”

    姚砚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满是讥讽:“你这哪里是求我帮忙,分明是在利用我,想把我也拖下水!”

    “我不否认,这确实有利用在里面。”张默没有回避,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但姚姑娘,你扪心自问,张公公他们这般做法,真的对吗?就算他们这次能侥幸脱身,躲过一劫,可这般草菅人命的行径,日后就不会遭报应吗?”

    姚砚云心头一震,却依旧保持着清醒,追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如何知晓这个计划的?这么隐秘的事,绝非外人能轻易得知。你不妨直说?”

    张默垂眸:“我如何知道的,实在不便相告。但我敢以性命起誓,这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今日与你说的这些话,也绝不会泄露给第三个人知道。”

    “既不肯说,那便没什么好谈的了。”姚砚云忽然笑了,带着冷意,“你走吧。”说罢便要撑着桌沿起身,显然不愿再与他纠缠。

    “姚姑娘!”张默急忙上前一步“眼看就要过新年了,非要闹到火烧民居、伤及无辜的地步才肯罢休吗?”

    姚砚云的动作顿住,终究还是重新坐了回去,只是眉峰皱得更紧:“你既知道得这么清楚,为何不直接去找张公公、陈公公?何苦来寻我?你怕他们点火,大可以找人去葫芦巷子守着,阻止他们便是。”

    “我若是能去,岂会来求你?”张默苦笑一声“这事本就不该我知晓,一旦被那两位公公察觉,我十条命也不够赔的!况且我只知道他们有这个歹念,却不知具体会在何时动手——唯有先把这念头从他们心里抹去,才能彻底避免祸事。更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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