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巷子如今早已被便衣锦衣卫围得水泄不通,我连巷子口都近不了,还能做什么?”

    姚砚云反问他:“难道我就不怕吗?你莫不是以为,张景和会什么都听我的?”

    “你是张公公最在意的人。”张默急忙接话“你的话,他多少会听进去一些”

    “那不过是你的以为罢了!”姚砚云加重了语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张默想起,此前姚砚云莫名失踪时,张景和竟放下身段去求陆政州帮忙寻人——此事传开后,谁还不知晓,这位张公公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油盐不进、心如铁石、断无情欲的模样了

    正因笃定这份在意,他才敢冒险来找姚砚云。只是这些话,他不便明说,只能压在心底,继续劝道:“姚姑娘,就算张公公不全听你的,你试着劝一劝,总归是多一分希望。若是真等大火烧起来,伤及无辜,到时候再后悔,可就晚了。”

    姚砚云垂着眼,堂内一时陷入沉寂。

    张默见状,知道再多说无益,只能起身拱了拱手:“我今日话说到这里,望姚姑娘能再好好想想。”说罢,便轻轻带上门,转身离开了。

    第95章

    谁知张默带上门,才走了没几步,竟又踟蹰着折返回来,声音带着哀求:“姚姑娘啊姚姑娘……你当真这般狠心?”

    姚砚云闻言,嗤笑一声:“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啊?说谎连个像样的由头都不肯编,也太敷衍了些。”

    “你方才说,此事你本不该知晓,若被张公公与陈公公察觉,十条性命也不够赔。那我倒要问问,你让我去劝张公公,他岂会猜不到是你泄的口风?”

    谎言被当场戳破,张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搓了搓手,干笑两声:“我……我这不是怕姚姑娘不肯帮我?既然你都这般说了,我便实言相告吧。此事是我无意间从陈公公那里听来的,他早已警告过我,若是敢走漏半分风声,定会整死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你。一来萧老对我有再造之恩,二来,纵火害人这般阴毒之事,实在有违天良。”

    姚砚云:

    张默又急着补充:“只要姚姑娘肯劝劝张公公,让他打消此念,陈公公素来听他的话,此事不就迎刃而解了?”

    姚砚云正要开口,忽闻“轰隆”一声巨响,房门竟被人一脚踹开。

    “张默!我去你妈的。”张景和怒不可遏地闯进来,一把揪住张默的衣领,双目赤红,目眦欲裂“你和她说这些做什么?你想死吗。”

    原来张景和从宫里出来后,便x想着来铺子里碰碰运气,看看姚砚云在不在这边。刚进门,伙计便上前回话,说姚姑娘正在后堂会客。他本想稍候,谁知刚走近后堂门口,便将张默那番话听得一清二楚,怒火瞬间冲昏了头脑。

    张默被这滔天怒火吓得魂飞魄散,身子一矮,像泥鳅似的从他手下挣脱,踉跄着躲到姚砚云身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姚姑娘,救我!我没骗你吧?他们真的会杀了我的……”

    姚砚云也被张景和这副模样惊得不轻,从未见过他如此暴怒失态,生怕两人当场厮打起来,她就让张默先走了。

    张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屋内只剩下两人,空气凝滞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张景和缓了缓气息,目光落在姚砚云苍白的脸上,语气不自觉放柔了些:“吓着你了?”

    姚砚云抬眸望进他眼底,那片尚未褪去的戾气仍在,她轻轻点头,声音微哑:“是。”

    张景和转身走到太师椅旁坐下,目光沉沉地望着她,自嘲地道:“如今知道我是这般阴狠之人,你心里,大抵是失望透顶了吧?”

    坐到这个位置,他手上沾染的脏污与算计,早已数不清了。他心里是不愿让她知道这些事的,不愿让她窥见自己这般不堪的模样。可如今被张默捅破,倒也没了隐瞒的必要。他甚至有些卑劣地想,若她知晓了自己的真面目,还会不会像从前那般,刻意的讨好他,违心地说喜欢他?

    姚砚云听后,心头一窒,忽然别开眼,避开了他探究的目光,沉默着没有回话。

    张景和见她这般反应,虽早有预料,心口却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闷得发慌。

    他站起身,声音冷淡了一些:“回去吧。”

    说罢,便率先迈步向外走去。

    姚砚云默默跟在他身后,出了铺子,一同登上了等候在外的马车。

    车厢内,两人并排而坐,相顾无言。唯有马蹄踏过青石板路的“哒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姚砚云这时心绪已渐渐平复。她瞧着身旁垂眸不语的张景和,她想着,他这般冷淡,无非是因张默和她说了这些事,而他是不愿让自己窥见这些不堪的吧?

    正想着,张景和忽然开口“你没什么话要说吗?”

    姚砚云抬眼望他,唇边漾开一抹温软的笑意,语气轻快:“有啊,等下想和公公一起吃饭。”

    张景和:

    姚砚云笑意未减,眼神却多了几分认真:“在小云心里,公公从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你要做的事,自然有你的缘由。我虽只是一介女流,未曾涉足朝堂纷争,却也知晓,你们身处的棋局,从来都是生死相搏,容不得半分心软。你这般做,不过是身不由己,你不先出手,倒下的便是你自己。”

    这话绝非虚言哄他。她岂会因张默的只言片语,便轻易断定张景和的是非?朝堂之上,人心叵测,那些官员个个城府深沉,她从前看书看电视剧多少都知道一些。

    张景和心头猛地一震,侧眸凝视着她。他原以为,自己在她心中已是阴狠狡诈之辈,却未想她竟能这般通透地理解自己。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悄然蔓延开来,他喉结微动,轻声问:“你……不怕我?”

    姚砚云迎上他的目光:“我怕可我更怕,你把我当外人,什么都不肯与我说。”

    张景和沉默了,车厢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是这沉默里,少了先前的滞涩,多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

    她总是这样,说得永远都那么好听,不管他是什么模样,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她总能稳稳接住,总能说出那些他最想听、也最难得的话来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下,张府已然到了。

    姚砚云没有回自己的踏月轩,而是自然而然地跟着张景和进了他的院子。

    入了院门,张景和便径直往寝室走去,打算更衣。谁知刚走到门口,身后的姚砚云竟也跟着抬脚迈了进来。

    张景和回头,诧异看着她:“你进来做什么?”

    姚砚云眨了眨眼,脸上带着笑意:“自然是帮公公更衣呀。”

    张景和想着,张默都这样说了,还吓不到她,如今她还敢这般亲近,不由得轻咳一声,有些不自然地避开她的目光:“不必了,我自己来便可。”

    姚砚云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径直走了进来,反手便将房门掩上,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人家就要帮你嘛。”话音未落,她的手便已经搭上了他腰间的玉带,作势要解。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你给我出去。”张景和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脸颊竟隐隐泛起一丝薄红。

    姚砚云哪里肯依,步步紧逼。她往前一步,他便后退一步,不多时,张景和便被她逼到了床沿。脚下一绊,他身子一歪,竟直直跌坐在了床上。

    姚砚云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脚下一滑,整个人便顺势扑了上去,稳稳地趴/。在了他身上。

    “姚砚云,你给我起来!”张景和又急又窘,伸手便想推开她,可不知怎的,今日的姚砚云竟似有使不完的力气,他一时竟未能推开。

    姚砚云趴在他肩头,气息温热地拂过他的脖颈,戏谑地道:“我就不起来,公公能奈我何?”

    张景和咬牙,耳根都红透了,却又舍不得真的对她动怒:“你这是故意挑衅?我告诉你,等下有你哭的!”

    姚砚云抬起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眼底满是笑意:“哦?那公公倒是说说,想怎么让我哭呀?”

    “你……”张景和被她这般直白的注视弄得心慌意乱,连忙偏过头,不敢与她对视,“松手,快起来!”

    姚砚云非但不松,反而又往他身上压/。了压:“要我起来也可以,你得把张默今日说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我,我便放了你。”

    张景和眉头一蹙:“这事与你无关。官场之上的尔虞我诈,波谲云诡,你一个小姑娘家,懂什么?”

    姚砚云不服气地撅了撅嘴,小声嘟囔:“我怎么不懂?我可是看过明史的!”

    张景和自然不知明史为何物,只当她是胡言乱语,又气又无奈:“你到底起不起来?一个姑娘家,整日里黏着男子耍赖,像什么样子!”

    姚砚云耍赖似的摇了摇头:“人家不要嘛。”

    张景和道:“起来!”

    姚砚云道:“不要嘛”

    张景和被她缠得没了法子,又舍不得对她动粗,更舍不得冷言呵斥。这般软磨硬泡之下,他终究是败下阵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他说完,姚砚云才乖乖从他身/。上起身,顺势在床沿坐下,指尖轻轻绞着裙摆,语气带着唏嘘:“这么说来,萧乾也是被人当枪使了?这般境遇,倒也着实可怜。”

    张景和闻言,唇边勾起一抹凉薄的嗤笑,语气里满是不屑:“他也配谈可怜?”

    “怎就不配了?”姚砚云看着他,“刚失了发妻,心绪本就难平,又被人钻了空子利用……要是在点一把火,他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未可知”

    张景和眸色沉了沉,语气冷硬:“路是他自己选的,后果自然该他自己担着!”

    “公公……”姚砚云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才轻声问道,“那你……打算何时动手?”

    “后天。”张景和语气斩钉截铁,“若那姓萧的能及时迷途知返,安分收手,我便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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