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缓缓落在周彩怡身上,“像我这种长得好看的人,哪里需要讨男人欢心,姑娘你”,她顿了顿,又看了眼周彩怡,“姑娘你嘛……我觉得,或许可以多挖掘挖掘,你和将来的夫婿,是否有灵魂上的共鸣。毕竟,不是人人都能靠相貌讨喜的。”

    周彩怡五官本就平平,算不上出众,偏偏脸上涂了厚厚的粉,嘴唇抹得艳红,一身桃粉色袄子衬得肤色暗沉,连带着身材都显得臃肿,那刻意打扮的模样,反倒把自身的缺点暴露得一览无余。既然对方先出言攻击自己的身份,她自然没有忍气吞声的道理。

    这话像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戳中了周彩怡的痛处。她瞬间涨红了脸,手指着姚砚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你简直……”,气得连声音都发颤了。

    滚烫的热茶骤然泼在脸上,周彩怡浑身一僵,刚要扯开嗓子发作,眼角余光瞥见泼茶人的模样,到了嘴边的怒骂瞬间卡在喉咙里。

    方淑宁捏着一方绣着兰草的帕子,在她衣服上假情假意擦了擦,“哎呀,都怪妹妹手笨没拿稳,烫着你了吗?”

    周彩怡忍着说了一句没事

    “没事就好。”,方淑宁语气轻飘飘的,“我这茶看着热,其实也烫不坏什么,毕竟你从前跟着你爹杀猪时,天天泡在热水里褪猪毛,早该习惯这点温度了。”

    周彩怡气得眼睛都发红了,可她一句都不敢反驳,最后只能咬着牙转身,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

    方淑宁挽着姚砚云的手,“姚姑娘,你别跟这种乡下人置气。她啊,家里原是市井屠户出身,不过是前些日子她爹在战场上侥幸立了点功,升了个小官,就真把自己当名门小姐嘚瑟起来了。”

    姚砚云被她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有些发怔,手臂僵了僵,还是轻声道,“多谢方姑娘方才为我解围。”

    这算什么大事?“方淑宁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屑,“我最看不惯这种一朝得势就忘了本分的人。”说着,她挽着姚砚云往不远处的亭子走去。坐下时忽然话锋一转,““姚姑娘,你听说过没有,说是静安寺可灵验了,说是求什么得什么,好多人都去拜呢。”

    姚砚云道,“我才出宫没多久,倒是没听说过。”

    方淑宁立刻笑起来,颊边两个小梨涡显得格外讨喜,她又往姚砚云身边凑了凑,双手轻轻晃着她的胳膊,一双杏眼亮晶晶的,“我明天正打算去拜拜,你跟我一起去吧?也不远,咱们还能路上说说话。”

    姚砚云想到张景和特意嘱咐她,别和方淑宁x走太近的话还在耳边,她张了张嘴,正琢磨着怎么委婉拒绝,亭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方府的管家明叔快步走进来,声音恭敬又带着几分急切,“小姐,老爷找您,就在那边廊下等着呢。”

    方淑宁刚站起身,不远处就走来一个穿着藏青便服的男人,约莫五十多岁,面容严肃。方淑宁跑了过去,轻声叫了句“爹”。

    可没说几句话,两人的声音就渐渐高了起来。姚砚云远远望着,只见方淑宁忽然拔高了声音,抬手就将手里握着的银质小暖炉狠狠砸在地上,“哐当”一声脆响,暖炉里的炭火撒了一地。

    她红着眼眶转身,快步走回姚砚云身边,眼眶还泛着红。明叔也急忙跟过来,劝道,“小姐,您就别跟老爷置气了,等下……”

    “知道了!”,方淑宁猛地打断他,声音里满是烦躁,“你别再念了,听得我头都疼了。”,说着,她转向姚砚云,勉强扯出个笑容,“姚姑娘,我这边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姚砚云独自在亭中静坐,不多时,一抹醒目的红色身影出现了,是张景和。

    张景和脸色不快地走了过来,“姚砚云,我看你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我说了,不要去招惹方淑宁这个人。”

    姚砚云道,“方姑娘主动和我说话,我也不能不理人家啊,那公公您可以告诉我,您和方次辅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吗,我心里也得有个底。”

    张景和眼里闪过一丝阴险,“不该问的你别问。”

    听到他这样说,姚砚云只能闭嘴了。

    之后有人丫鬟来报,说是午宴开始了,她就跟在张景和身后一起去吃饭了,经过一连廊处,一名身着青袍官服的官员快步迎了上来,和张景和搭话。姚砚云原本以为那人是张景和的好友,或者至少是相处和睦的同僚,可两人说着说着就剑拔弓弩了。

    江御史干笑了两声,打量了眼他身旁的姚砚云,“张公公,如今也是抱得美人归了,只是美人虽好,可不要贪杯了,要兼顾着自己的身子,你若是需要,我这边有上等的海狗丸,可以让你事半功倍。”

    这江御史刚才自己非要拉着张景和说一桩贪污案,说不过张景和后,就开始人身攻击,他明知道张景和是太监,却用用这般阴损的话进行人身攻击,简直是杀人诛心,卑鄙至极。她偷眼去看张景和,果然见他脸色铁青,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江御史又转头看向姚砚云,“姑娘你别介意,我和张公公是多年是好友,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不是不尊重你的意思,不过姑娘你要是介意,就当我没说吧。”

    姚砚云笑了笑,“这有什么的,你说的海狗丸我倒是听过,不过我建议你换一种药丸吃吧,这玩意功效是好,可是比较伤身体,我这边倒是有个药方,你要是需要我可以写给你。”

    这话一落地,连廊里瞬间静了下来,江御史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而一旁的张景和的脸色是又难看又震惊。

    江御史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话怎么可能从一个姑娘嘴里说出来,“你,你,你说什么。我才不吃这玩意。”

    姚砚云笑得更大声了,“你没吃过,怎么知道效果好?”

    “我、我是听别人说的!”江御史被怼得气急败坏,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脸颊涨得通红。

    姚砚云又抬眼去问张景和,“江御史多大了?”

    张景和道,“约莫四十出头了吧。”

    “哦?”姚砚云拖长了语调,“江御史,哎,你都四十了,那你更要吃我这方子了。”

    江御史这会儿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不知羞耻,张公公!你身边留着这种女人会倒霉的。”

    姚砚云反而往张景和身边靠了靠,语气亲昵,“江御史就别瞎操心了,我和公公好得很呢。”说着,她伸手挽住了张景和的胳膊,姿态自然又亲密。

    张景和低头看了眼挽着自己胳膊的手,又瞧了瞧江御史铁青的脸,方才的怒气渐渐散去,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姚砚云可是个宝贝,你这老匹夫懂什么!”

    说完,两人往宴厅走去,只留下江御史一个人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活像个小丑。后来有人说,这场宴会结束后,江御史就大病了一场,太医诊脉后,只说是气急攻心所致。

    两人沿着连廊走了约莫十来步,远离了江御史的视线,才默契地松开了手。

    张景和问,“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在哪里听来的?”

    姚砚云道,“公公这是觉得,我方才不该那样说?”

    扪心自问,他方才见江御史被怼得脸色青白交加,心里有股说不出的痛快,不过他也同样惊叹,她一个黄花大闺女,竟然会说出这种虎狼之词!

    张景和清了清嗓子,“这次就允了,下次不能再这样胡说八道了!”

    姚砚云带着点委屈似的嘟囔,“那下次有人欺负我,我还不能说回去啊,我多委屈啊。”

    张景和道,“这次是意外,除了我,没人会欺负你。”

    姚砚云不服气地问,“那你凭什么欺负我!”

    这话让张景和脚步一顿。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微微鼓着的脸颊上,“我是例外。”——

    作者有话说:这里说的乡下人,不是不尊重农民哈哈,是方淑宁的人设需要哈

    第50章

    午宴的喧嚣随着宾客的散去渐渐淡去。姚砚云和张景和则去了冯府。

    到了冯府,两人的脚步便分了岔。张景和与冯大祥径直去了书房,想来是要谈些不便外人听的事,姚砚云则跟着芸娘往正厅走,丫鬟早已备好了新沏的雨前龙井和一些茶点。

    两人捧着茶杯闲聊,姚砚云不自觉就提起了今日宴会上遇到的一些事。

    芸娘听着,忽然开口,“跟着一个太监,哪怕他权倾朝野,终究和寻常男子不同。外头的人,面上或许捧着你、恭维你,转过身去,指不定怎么鄙视、怎么看低。往后的日子,这样的事,你还会遇到很多。”

    姚砚云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抬眼看向芸娘,“那你……也曾经遇到过这些吗?”

    芸娘脸上带着笑,“怎么没遇到过?那些人,见了我一个个恭恭敬敬的,可背地里说的那些话,我也不是没听过。可那又怎么样呢?他们再鄙视、再看低,面上的功夫还是得做,该巴结我的时候,半分也不会少。”

    芸娘说得坦然,仿佛早已看透这些人情冷暖。姚砚云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与张景和不过是合作关系,外人怎么看她,她大抵是真的不在意。可转念一想,若是有一天,自己也像芸娘这样,对一个太监产生了感情,到了那时,面对旁人的指指点点、冷嘲热讽,自己也能像芸娘这般从容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姚砚云就打了个寒噤,心里乱糟糟的。她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那样的场景,光是想想,就已经足够可怕了。

    姚砚云又想起方淑宁的事,便转头问芸娘,“方次辅家和张公公,是不是结过什么恩怨呀?”

    芸娘垂眸思忖片刻,缓缓开口,“三年前倒真出过一档子事。那天夜里,方明毅调了百来个侍卫,把青阳的陈府围得水泄不通,那会儿玄英也在府里。后来你干爹赶了过去,打那之后,方明毅就和整个司礼监都拧上了,再没好过。”,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后来旁敲侧击问过你干爹,可他半句口风都不肯露。”

    “那青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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