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方淑宁也跟了进来,更让她吃惊的是,方淑宁竟与顺天府尹王志相识,两人见面时言谈热络,显然交情不浅。有了方淑宁这位“证人”出面,啊芳的冤屈很快得以澄清,不仅没受半分责罚,秦氏反倒因虐待儿媳被当堂判了十板,还需立下文书,保证日后绝不再欺凌啊芳。

    事情闹了大半天,啊芳雇了辆马车送她婆母回家了,姚砚云也准备回府了,姚砚云上车前,又来了一辆马车,车帘掀开,先下来一位身着红色仙鹤补服的官员,紧跟其后的是一名美妇人

    就在姚砚云抬脚踏上车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力道之重,连车厢里都能隐约听见。她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回头去看,车帘都已落下,只余下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渐渐远去。

    张景和在宫里时,便已听闻今日顺天府衙那桩事。

    下午时分他就出了宫,他把姚砚云叫了过来,“你还认识方淑宁?”

    姚砚云以为他在责怪她,今日乱管闲事,给他丢面子了,赶紧解释,“公公,我都进顺天府衙了,您也不问问,我这么遵纪守法的人怎么会进去这种地方,有没受委屈,上来就问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张景和端坐在椅上,语气平淡,“宫里已有人跟我说了,你不过是替人出头罢了。再者,京城里谁敢动我张府的人?”

    姚砚云道,“您今天不是一天都在宫里吗,您还知道这些事啊。”

    张景和抬眼看向她,又像是警告她似的说了一句,“这京师地面上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

    姚砚云“哦”了一声,“我先前并不认识方姑娘的,今日不过是误打误撞遇上的。”

    “那就好,”,张景和颔首,语气陡然沉了些,“往后便是再遇上,你也当不认识才是。”

    姚砚云满心好奇,忍不住追问,“为何呀?”

    张景和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没什么为何,你照我说的做就是。”,顿了顿,他才补充道,“她是当今内阁次辅方明毅的女儿,总之,这人你别主动去招惹。”

    问完了话,姚砚云就退下了,今日一番折腾,她早已累得骨头都快散了,回到住处便倒在床上,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窗外早已黑透。正揉着惺忪的睡眼,六婶便推门进来,笑着道,“姚姑娘,老爷让你去望雪坞一趟。”

    她问,“公公找我干嘛。”

    六婶道,“我看桌上都摆好了饭菜,想必是叫你一起用晚饭呢。”

    姚砚云第一反应是拒绝,可是她想了想好像也拒绝不了,只好慢吞吞起身,穿戴整齐后,便往望雪坞去了。

    她来府里这么久,张景和还是头一回叫她一起吃饭。走在路上,姚砚云心里直打鼓,难不成他又在憋什么坏招?可仔细回想,近来自己也没得罪他的地方啊。

    到了正厅,桌上早已摆好了三四样精致的菜色,张景和也换了身素色常服,正坐在主位上等着。见她进来,只抬了抬眼,淡淡道,“坐吧。”

    姚砚云依言在对面坐下,刚坐稳,便见张景和拿起筷子动了菜。她见状,也只好跟着夹了一口饭,慢慢嚼着。

    可越吃,姚砚云越觉得奇怪,张景和起初还偷偷瞄了她两眼,之后便全程在干饭,筷子起落间,竟半点不含糊。虽说讲究“食不言”,可他这模样又是玩那出?难不成只是想找个饭搭子陪他吃饭?

    即便张景和全程没再看她,姚砚云还是吃得浑身不自在,勉强扒了半碗饭,便放下了筷子。

    反观张景和,胃口倒是极好,不仅吃了两碗饭、喝了一碗汤,最后竟把桌上的菜也吃得七七八八。

    等他放下碗筷,用茶盏净了口,张景和这才抬眼看向姚砚云,慢悠悠问,“饭菜不合你胃口?”

    不是,“姚砚云连忙摇头,“我只是有点饱了。”

    “既如此,你便回去休息吧。”,张景和说完,便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姚砚云:……

    她实在忍不住,试探着问,“公公,您……没别的话要跟我说吗?”

    张景和抬眸看她:“没有。怎么,你有话要跟我说?”

    “我还以为您叫我来吃饭,是有事情要交代我呢。”,姚砚云小声道。

    张景和很自然地接了一句,“为何一定要有事情交代,x才能叫你过来吃饭?”

    姚砚云愣了愣,“那意思是,公公您只是想和我一起吃饭是吗?”

    这话一出,张景和的脸色瞬间有些不自然,他觉得这个女人问题真多,还问一些,他没想过的事,“没有没有,我……我好像是有件事要跟你说的。”

    可话刚出口,他又犯了难,一时间也想不出有什么话和她说。

    姚砚云见他这模样,只好顺着说,“那公公您说,我听着。”

    张景和顿了顿,最终还是摆了摆手,“算了,我又不想说了,你回去吧。”

    姚砚云:……——

    作者有话说:明晚10点半见

    第49章

    今日是户部尚书钟之敏的母亲八十大寿,姚砚云随着冯大祥和芸娘同行赴宴,张景和因宫中差事缠身,需稍晚片刻才能抵达。三人踏入府中,绕过栽满桂树的庭院,先到正厅向钟老夫人祝寿,片刻后,钟之敏过来邀冯大祥去花厅与其他官员叙话,两人便先行离开,姚砚云和芸娘由钟夫人引着往内院去。

    钟夫人将二人带到一间雅致的厢房,推门便见屋内已坐了十来位妇人,个个身着绫罗绸缎,头上插着金玉簪钗,一看便知是朝中高官的家眷。

    她们见芸娘进来,立刻纷纷起身行礼,连坐在上首主位的那位夫人也笑着站起身,伸手将主位的锦凳往芸娘面前让了让,“芸娘,姐妹们可是等你很久了。”

    芸娘连忙侧身避开,含笑推辞,这般推让了一回,在众人的再三坚持下,芸娘才坐到了主位,姚砚云则在芸娘右边的空位上轻轻坐下。

    刚坐定,坐在芸娘斜对面的一位妇人便开口了,她是兵部左侍郎的夫人萧氏。萧夫人目光落在姚砚云身上,笑着向芸娘问道,“芸娘,你身边这位小美人看着面生得很,怎么不介绍给我们这些姐妹认识认识?”

    芸娘闻言,拉过姚砚云的手,温和地向众人介绍了她是张府的女主人,又转头告诉姚砚云这位是萧夫人,那位是谁谁谁,姚砚云顺着她的话,轻声向各位夫人问好。

    “张公公真是好有福气呀!”,李夫人最先笑起来,目光上下打量着姚砚云,语气里满是赞叹,“姚姑娘这般模样,说是仙女下凡也不为过。”

    “可不是嘛!”,另一位夫人接着话茬,眼神里带着几分羡慕,“我前几日还听我家老爷说,张公公在宫里深得器重,如今又有这么一位水灵的姑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满是善意,可姚砚云听着这些夸赞,脸颊却不由自主地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这些话虽然是夸奖,可她觉得听起来有些怪。

    她悄悄抬眼扫过在座的人,见她们的目光各异,有的带着真心的欣喜,有的藏着几分疑惑,还有几位夫人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毕竟张景和是个太监,她们有这些反应也是人之常情吧。

    姚砚云听着她们谈论的京中琐事、官员家的趣闻,她也插不上话,只能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在芸娘与她们说笑时,跟着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芸娘瞧着她坐得有些拘谨,怕她待着闷,便招手叫过钟府的一个丫鬟,让她带姚砚云去府里转转。

    姚砚云跟着丫鬟走出了厢房。院中风声微拂,不远处几株腊梅开得正盛,金黄的花瓣缀在枝头,树下却围着四个年轻姑娘,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话。许是脚步声惊动了她们,几人抬眼望来,目光一落在姚砚云身上,便都顿住了。

    周彩怡最先回过神,她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人,下巴朝姚砚云的方向抬了抬,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嘲讽,向其余三人问道,“你们可知道,那位美人是谁?”

    其余三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好奇。

    周彩怡脸上立刻浮起嫌弃的神色,声音压得不算低,刚好能让不远处的姚砚云隐约听见,“她啊,就是那秉笔太监张景和的对食。”

    “对食?”,三人异口同声地惊呼,脸上满是震惊,看向姚砚云的目光瞬间多了几分异样,在她们眼里,太监本就身份特殊,与太监结为对食的女子,自然也成了“异类”。

    周彩怡见她们这副模样,心里更得意了,生怕别人不信似的,扬声道,“你们要是不信,直接问问便是!”说着,便扯着另外三人,昂首挺胸地朝姚砚云走去。

    走到姚砚云面前,周彩怡似笑非笑,下巴微微扬起,“姑娘可是张府的人?或者说是张公公的对食?”

    姚砚云并没有否认,她问,“姑娘可是有什么事?”

    周彩怡上下打量着她,目光从她的发簪扫到裙摆,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我们姐妹四人都还未出阁,今日见了姑娘,倒是想请教请教,你到底是怎么讨得张公公欢心的?也好让我们学一学,将来选夫家时,也能有个‘参照’。”

    这话一出,她身边的三人都慌了,连忙伸手去拉周彩怡的衣袖,示意她别说了,再怎么不认同姚砚云的身份,这般直白地问话,也实在有失体面。可周彩怡却一把甩开她们的手,依旧盯着姚砚云,眼底的优越感藏都藏不住。

    周彩怡她爹以前是个百户,前段时间在辽东的战场上立了大功,升到卫指挥使位置,他父亲素来看不起太监,她自然也跟着瞧不上太监,知道眼前的这个美人,不过是那位挚笔太监不受宠的对食,一股莫名的优越感便从心底涌上来。

    姚砚云问,“姑娘可是有钟意的男子,才这样问的吗?”

    周彩怡道,“算是吧。”

    姚砚云听了这话,轻轻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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