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2024最受欢迎小说:蠢萌小说网]

    车停在商宅门前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云层厚得像压在屋顶上,路灯在雾里模糊成一团昏黄的影子。

    顾衡舟下车时,整个人几乎是被夜色吞没的。

    他穿着那身被拉扯得快要散开的黑衬衫,衣料上还有干涸的血迹。脚步一落地,鞋底被雨水浸透,带出极轻的水声。

    他没有抬头。

    这座宅邸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连风都像在小心绕开。

    他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呼吸——轻、浅、不稳定。

    陆星淮在前面带路,偶尔回头确认一眼。

    顾衡舟每次被看见都会下意识绷紧身体,那种反应像被刻在骨头里。

    他没有说话,也没问任何问题。

    一路经过花园、走廊、玻璃厅。地面光亮得可以照出影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顾衡舟的鼻尖一阵发酸——那味道太像实验室、也太像秦骁然地下室的气味。

    他指尖微抖,抓着袖口,指节几乎陷进皮肤。

    商宴庭走在最后。

    他的脚步声很轻,却让整个走廊的空气都随着那节奏收紧。

    顾衡舟能感觉到他——就像能感觉到寒气在背后缓缓蔓延。

    那股冰冷的信息素味道时隐时现,干净到近乎无菌,却更让人心慌。

    终于,陆星淮推开一扇门。

    “顾先生先在这里休息,医疗组明早到。”

    顾衡舟没反应。

    他盯着那张整洁得近乎空白的床铺。

    床单洁白,枕头平整,一切都像样品。

    太干净,干净得不像是给人住的。

    陆星淮看了商宴庭一眼,得到一个轻微的点头后,微微欠身离开。

    门被关上的一刻,顾衡舟肩膀微抖。

    他站在原地,眼神空白了几秒,才慢慢往床边走。『必看网络文学精选:林柏读书

    房间的灯太亮,他抬头的瞬间,眼睛被光刺得发痛。

    他有点想笑——这种光,和拍卖场上几乎一模一样。

    他伸手去摸床沿,却被那种柔软的触感吓到。

    他立刻缩回手,像被烫到。

    那反应太快,连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皮肤因为紧张微微发白。

    手背的青筋暴起,指尖抖得厉害。

    半分钟后,他才小心地重新坐下,每一丝一毫的动作都在他的眼中无限放大。

    膝盖触到床垫的时候,身体条件反射般往后一缩。

    他不想靠着,最终只是维持着一种几乎僵直的坐姿。

    房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衡舟立刻僵住,呼吸也停了。

    直到门外的人轻轻敲了两下——是商宴庭的声音。

    “需要水吗?”

    声音低沉、冷静。听不出情绪。

    他没有推门,只隔着门问。

    顾衡舟没动。

    喉咙发紧,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那哑药让声带像被掐断。

    过了半分钟,门外的脚步声远去了。

    他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掌心的汗已经濡湿,手指冷得像冰。

    夜渐深。

    他没敢关灯。

    一整夜都坐着,偶尔会抬头看门——门没锁,但他也不敢去碰。

    灯光刺眼,照得他眼底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睡没睡。

    只是天亮时,眼睛干涩发痛。

    第二天早晨

    程牧川来的时候,天刚泛白。

    医护人员推着医疗箱进来,动作安静、迅速。

    顾衡舟下意识往床角缩,整个人几乎贴着墙。

    “顾先生,我是医生。”程牧川的声音温和,却没有过分的安抚,“只是例行检查,不会伤害你的。”

    顾衡舟没有反应。

    他目光在针管上停了一下,身体一紧。

    程牧川停下动作,轻声道:“那我们先量血压,好吗?”

    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门口——商宴庭靠在那里。

    那人站得笔直,双臂交叉,神情冷淡。

    顾衡舟的呼吸更浅。

    那是一种本能反应——只要有人在看,就会想要逃。

    程牧川见状,放下听诊器,对商宴庭微微点头。

    商默默退到门外,带上门。

    门合上的一刻,顾衡舟的肩膀明显松了点。

    程牧川看着他,轻声说:“现在好一点了吧?”

    顾衡舟没抬头,只点了下。

    “我知道你不想被碰,但我得先看你的喉咙。”

    顾衡舟本能地摇头。

    他的手掐在被单上,眼神带着几乎察觉不到的抗拒。

    “只是看。”程牧川放低语气,“不碰。”

    顾衡舟沉默了几秒,终于微微仰头。

    医生拿起手电,光在他颈侧扫过。

    皮肤下有浅浅的瘀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颈后。

    那痕迹细长,像被锁链勒过的痕。

    程牧川的动作极轻。

    可顾衡舟的手仍然在微微地颤抖。

    他眼睛看着前方的某个点——其实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在努力不去回忆,努力将注意力放在其他的地方。

    检查结束后,程牧川摘下手套。

    “喉部受损严重,暂时别开口。腺体部分还有旧伤,需要后续治疗。”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我们会保持距离,你不要害怕,没有人再能1伤害你了。”

    顾衡舟怔了怔,看向他。

    医生的语气平稳,不带怜悯。

    程牧川收拾完东西离开,走廊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商宴庭没问结果,只问:“他配合吗?”

    “在极限状态下的配合。”

    “明白了。”

    两人短暂对视。程牧川又问:“要安排心理干预吗?”

    商宴庭沉默了几秒。

    “还是慢慢来吧,别伤到他了。”

    医生微微点头。

    “那先维持观察。”

    中午,顾衡舟第一次走出房间。

    阳光从玻璃顶洒下来,他眯了下眼。

    那光太亮,亮得让他想起拍卖场。

    他几乎是立刻退回阴影里。

    商宴庭刚从楼下上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顿。

    他没靠近,只轻声说:“楼下有人,你可以等他们走了再下去。”

    顾衡舟没抬头,只点了一下。

    商宴庭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他。

    那个角度,光线在他侧脸上形成明暗的分界。

    他像是在观察一件复杂的东西——不带情感,只在计算。

    “你可以在这里住,没人会伤害你。”

    顾衡舟下意识握紧了衣角。

    他点头的动作几乎看不出来。

    商宴庭转身离开。

    当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时,顾衡舟的肩膀才缓缓放松。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信了那句话。

    也许只是因为,商宴庭说的时候,没有带任何威胁。

    甚至没有看他。

    那种冷淡,竟比任何安慰都更让人觉得安全。

    夜里,顾衡舟再次在噩梦里醒来。

    全身上下像是被洗了冷水澡那样被冷汗浸湿。

    他做了一个短暂的梦——梦里,他听见铁链断裂的声音,却没看见谁在帮他。

    窗外月色苍白,屋内静得只剩呼吸。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皮肤下仍是灼痛。

    眼泪没下来。

    他只是坐着,看着那盏未关的灯。

    灯光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像是一种警觉,也像是一种安慰。

    顾衡舟在那光下慢慢闭上眼,

    这一次他没有再做噩梦。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The Null

鋈铃向山

The Null笔趣阁

鋈铃向山

The Null免费阅读

鋈铃向山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