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羡正倚在临窗的贵妃榻上，听表哥萧云舟说着江南漕运的趣闻。『官场权谋小说精选：雪晨阅读』他讲到商船如何借风力逆流而上，又如何在险滩处需纤夫拉拽，手势比划间，神采飞扬。
沈卿卿挨着苏羡坐着，捧着一碟新进的蜜渍樱桃，听得入了神，连樱桃忘了送入口中。
萧云舟嗓音清朗，语调抑扬顿挫，正说到“那领头的纤夫号子一响，声震山河——”时，他却骤然收了声。
一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倏然凝肃，目光如电射向庭院月洞门外，唇角虽还噙着一丝弧度，语气却已沉下：“何人在此鬼祟？”
芭蕉叶剧烈一晃，一道灰色身影迅捷如豹，转身欲遁。
“站住！”萧云舟声调不高，却自有一股不容违逆的威势。他常年行走四方，应对突发变故的机敏远非常人可比。
那身影一滞，似是权衡片刻，终是僵在原地，缓缓转过身来，低垂着头，几步走入院中，抱拳行礼：“小人惊扰郡主，实非有意，请郡主恕罪。”
苏羡原本含笑的眉眼在看清来人面容时，瞬间结上一层寒霜。她缓缓自榻上起身，赤金点翠步摇垂下的流苏在她颊边纹丝不动。
“陈溟！”她吐出这两个字，声音渐冷，“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窥探长公主府内闱！”
陈溟单膝跪地，头垂得更低，声音硬邦：“属下不敢！实在是主子担心郡主安危……”
苏羡闻言一怔，沈怀序担心她？说出去鬼都不信！
“闭嘴！”苏羡厉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连日来的病弱仿佛都被这股怒气冲散，只剩尖锐的怒骂，“滚出去！立刻给我滚出公主府！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让他收起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否则，别怪我禀明陛下和姑母，治他一个窥探郡主、藐视皇家之罪！”
陈溟脸色一白，还欲再言，苏羡已蓦然转身：“兰芝，叫护卫来！若有人再敢擅闯，直接捆了扔去京兆尹衙门！”
兰芝连忙应声而去。陈溟见苏羡神色决绝，知再多言只会更触怒她，只得躬身一礼，匆匆退走。
沈卿卿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扯了扯苏羡的衣袖，低声道：“昭昭，你别生气…为这等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萧云舟挥了挥手，示意一旁侍立的丫鬟们都暂且退下。《书迷必看：书雪轩》他走到苏羡身边，目光带着探究：“昭昭，此人当真是沈大人的侍卫？”
“岂会有假！”沈卿卿抢先嘟囔道，“他功夫好得很，平时都是跟在沈怀序左右的。”她说完，担忧地看了一眼苏羡紧绷的侧脸。
萧云舟看着苏羡仍旧微颤的指尖，缓声道：“怎么这般动怒，昭昭，你与那位沈大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
苏羡别开脸，想到他竟然派人监视自己，便气不打一处来。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间的哽塞：“没什么。”
萧云舟目光如炬，语气温和却不容回避，“我听闻你前些时日病得凶险，他亦十分担忧，或许他心悦于你……”
“表哥！”苏羡猛地回头，眼圈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与倔强，“你不会明白的！”
他们是不可能的！沈怀序永远不会喜欢她！
萧云舟轻叹一声，不再追问，只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陈溟步履沉重地回到丞相府书房时，沈怀序刚自翰林院下值归来，一身绯色官袍还未换下，正站在书案前执笔蘸墨，似要临帖静心。
闻听陈溟低声禀完经过，尤其听到是萧云舟在昭华堂发现了他时，他手腕猛地一抖，饱满的墨汁“啪”地滴落在雪白的宣纸上，迅速泅开一团刺眼的污黑。
“萧云舟…”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低沉。随即放下笔，竟径直朝外走去，官袍都未换下。
“大人？”陈溟一惊。
“备马，去长公主府。”沈怀序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脚步却未停。
长公主府门房见沈怀序身着官袍疾步而来，神色冷峻，不敢怠慢，却也不敢直接放人入内，只飞快进去通传。
苏羡一听，刚平复些的怒气又涌了上来：“不见！就说我身子未愈，歇下了！”
一旁的萧云舟却站了起来，温声道：“昭昭，避而不见并非良策。有些话，终究需当面说清才好。请他至前厅花厅吧，那儿敞亮。”
苏羡拧眉看向表哥。萧云舟冲她安抚地笑笑：“表哥陪你一同去。总得听听沈大人有何说法。”
花厅里，沈怀序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庭中嶙峋的假山。听得脚步声，他倏然转身。
目光先落在苏羡身上，见她面色虽仍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并无大恙，心下稍安。随即，他的视线便落在她身旁那位宝蓝锦袍、意态潇洒的青年身上。
萧云舟亦在打量他，唇角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态度从容，对苏羡低声道：“昭昭，有话好好说。”那姿态，亲近且熟稔。
沈怀序喉间一紧，所有在来时路上翻涌的、关于解释与道歉的言辞，刹那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一个字也道不出来。
花厅内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苏羡见他只是沉默地盯着自己和表哥，心中那股被冒犯的感觉愈发强烈，不由冷声打破沉寂：“沈大人擅派侍卫窥探我公主府内院，如今又亲自闯来，究竟有何指教？”
她的质问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沈怀序心头他猛地回神，是了，陈溟之事他必须解释。可目光扫过一旁睁大了眼睛的沈卿卿，再落到她身旁的萧云舟身上。
千言万语在胸中翻腾，最终却只化作干涩无比的几个字：“抱歉…是我冒失。”
沈怀序袖中的手缓缓握紧，指尖嵌入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得近乎喑哑：“郡主无恙便好。沈某…告辞。”
说罢，转身大步离去，那绯色的官袍背影在廊下急速远去。
苏羡怔在原地，难以置信他就这样走了。来了却一言不发，只丢下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便走？
萧云舟望着沈怀序迅速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沈怀序自长公主府疾步而出，他几乎是仓促地夺过陈溟手中缰绳，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策马离开。
晚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夏夜晚的微凉，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窒闷与燥郁。他沈怀序自幼恪守礼度，言行皆循章法，何曾有过今日这般近乎狼狈的逃离 。
暮色渐浓，昭华堂内已点起了灯。苏羡正倚在窗边软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本游记，目光却久久未落在书页上。
脚步声起，苏羡抬眼，便见长公主苏珍缓步走了进来。
“姑母。”苏羡放下书，欲起身相迎。
“躺着就好，才将好些，莫要劳动。”长公主快走几步，按住了她的肩，自己则在榻边坐下。
她执起苏羡的手，轻轻拍了拍：“昭昭，今日…昭华堂的事，姑母都听说了。”
苏羡睫羽微颤，垂下眼帘，低声道：“让姑母忧心了。”
长公主细细端详着她的神色，见她并无白日那般激动，方才温声开口：“沈怀序行事确有不当之处，你恼他是应当的。”她话锋微转，语气里带上几分怜惜与郑重，“只是昭昭，姑母见你因他反复情绪起落，甚至郁结于心，损了身子，实在心疼。”
苏羡抿了抿唇，没有作声。
长公主沉默片刻，似在斟酌言辞，终是轻叹一声，声音放得更柔，却字字清晰：“昭昭，姑母问你一句话，你且仔细想想，不必立刻答复我。”
她顿了顿，目光爱怜地流连在苏羡脸上，缓缓道：“你…想不想暂时离开京城些时日？随你外祖父回江南住上一段日子，散散心，可好？”
“江南”二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苏羡心湖中荡开层层涟漪。她眸子骤然一亮，宛若暗夜中骤然被点亮的星子。
然而只是一瞬，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她意识到“离开京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离开视她如珍宝的姑母，离开自幼相伴的卿卿，离开这座承载了她所有欢笑与泪水的公主府…
她下意识地反手握紧长公主的手，急切地摇头，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不，姑母，我不去。我要留在京城，留在您身边。我舍不得您…”
长公主看着她眼中瞬间的欣喜与随之而来的失落挣扎，心中酸软成一片，夹杂着万般不舍。她何尝愿意让这孩子远离自己身边？但正因深爱，才更不愿见她困守于此，日渐消沉。
她将苏羡揽入怀中，轻轻抚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那般：“傻昭昭，姑母也舍不得你。恨不能日日看着你，才觉安心。”
她的声音温柔却充满力量：“可姑母更怕你画地为牢。京城是好，但天地更大。江南是你母亲生长之地，山温水软，风光与京中大不相同。你去那儿，外祖父和舅舅定会将你如珠如宝地疼着，护着。没有这些烦心的人和事，或许…你的心境会开阔许多，身子也能养得更好。”
她感觉到怀中的苏羡微微一动，知道她听进去了，便不再多劝，只柔声道：“此事不急，你身子才刚见好。姑母只是给你多一条路选。你好好想想，无论如何，姑母都依你。”
说罢，她轻轻松开苏羡，替她理了理鬓角，又嘱咐了兰芝几句，便起身离去。
烛火轻轻跃动，映照着苏羡怔忡的容颜。
沈卿卿挨着苏羡坐着，捧着一碟新进的蜜渍樱桃，听得入了神，连樱桃忘了送入口中。
萧云舟嗓音清朗，语调抑扬顿挫，正说到“那领头的纤夫号子一响，声震山河——”时，他却骤然收了声。
一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倏然凝肃，目光如电射向庭院月洞门外，唇角虽还噙着一丝弧度，语气却已沉下：“何人在此鬼祟？”
芭蕉叶剧烈一晃，一道灰色身影迅捷如豹，转身欲遁。
“站住！”萧云舟声调不高，却自有一股不容违逆的威势。他常年行走四方，应对突发变故的机敏远非常人可比。
那身影一滞，似是权衡片刻，终是僵在原地，缓缓转过身来，低垂着头，几步走入院中，抱拳行礼：“小人惊扰郡主，实非有意，请郡主恕罪。”
苏羡原本含笑的眉眼在看清来人面容时，瞬间结上一层寒霜。她缓缓自榻上起身，赤金点翠步摇垂下的流苏在她颊边纹丝不动。
“陈溟！”她吐出这两个字，声音渐冷，“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窥探长公主府内闱！”
陈溟单膝跪地，头垂得更低，声音硬邦：“属下不敢！实在是主子担心郡主安危……”
苏羡闻言一怔，沈怀序担心她？说出去鬼都不信！
“闭嘴！”苏羡厉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连日来的病弱仿佛都被这股怒气冲散，只剩尖锐的怒骂，“滚出去！立刻给我滚出公主府！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让他收起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否则，别怪我禀明陛下和姑母，治他一个窥探郡主、藐视皇家之罪！”
陈溟脸色一白，还欲再言，苏羡已蓦然转身：“兰芝，叫护卫来！若有人再敢擅闯，直接捆了扔去京兆尹衙门！”
兰芝连忙应声而去。陈溟见苏羡神色决绝，知再多言只会更触怒她，只得躬身一礼，匆匆退走。
沈卿卿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扯了扯苏羡的衣袖，低声道：“昭昭，你别生气…为这等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萧云舟挥了挥手，示意一旁侍立的丫鬟们都暂且退下。《书迷必看：书雪轩》他走到苏羡身边，目光带着探究：“昭昭，此人当真是沈大人的侍卫？”
“岂会有假！”沈卿卿抢先嘟囔道，“他功夫好得很，平时都是跟在沈怀序左右的。”她说完，担忧地看了一眼苏羡紧绷的侧脸。
萧云舟看着苏羡仍旧微颤的指尖，缓声道：“怎么这般动怒，昭昭，你与那位沈大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
苏羡别开脸，想到他竟然派人监视自己，便气不打一处来。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间的哽塞：“没什么。”
萧云舟目光如炬，语气温和却不容回避，“我听闻你前些时日病得凶险，他亦十分担忧，或许他心悦于你……”
“表哥！”苏羡猛地回头，眼圈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与倔强，“你不会明白的！”
他们是不可能的！沈怀序永远不会喜欢她！
萧云舟轻叹一声，不再追问，只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陈溟步履沉重地回到丞相府书房时，沈怀序刚自翰林院下值归来，一身绯色官袍还未换下，正站在书案前执笔蘸墨，似要临帖静心。
闻听陈溟低声禀完经过，尤其听到是萧云舟在昭华堂发现了他时，他手腕猛地一抖，饱满的墨汁“啪”地滴落在雪白的宣纸上，迅速泅开一团刺眼的污黑。
“萧云舟…”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低沉。随即放下笔，竟径直朝外走去，官袍都未换下。
“大人？”陈溟一惊。
“备马，去长公主府。”沈怀序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脚步却未停。
长公主府门房见沈怀序身着官袍疾步而来，神色冷峻，不敢怠慢，却也不敢直接放人入内，只飞快进去通传。
苏羡一听，刚平复些的怒气又涌了上来：“不见！就说我身子未愈，歇下了！”
一旁的萧云舟却站了起来，温声道：“昭昭，避而不见并非良策。有些话，终究需当面说清才好。请他至前厅花厅吧，那儿敞亮。”
苏羡拧眉看向表哥。萧云舟冲她安抚地笑笑：“表哥陪你一同去。总得听听沈大人有何说法。”
花厅里，沈怀序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庭中嶙峋的假山。听得脚步声，他倏然转身。
目光先落在苏羡身上，见她面色虽仍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并无大恙，心下稍安。随即，他的视线便落在她身旁那位宝蓝锦袍、意态潇洒的青年身上。
萧云舟亦在打量他，唇角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态度从容，对苏羡低声道：“昭昭，有话好好说。”那姿态，亲近且熟稔。
沈怀序喉间一紧，所有在来时路上翻涌的、关于解释与道歉的言辞，刹那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一个字也道不出来。
花厅内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苏羡见他只是沉默地盯着自己和表哥，心中那股被冒犯的感觉愈发强烈，不由冷声打破沉寂：“沈大人擅派侍卫窥探我公主府内院，如今又亲自闯来，究竟有何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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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言万语在胸中翻腾，最终却只化作干涩无比的几个字：“抱歉…是我冒失。”
沈怀序袖中的手缓缓握紧，指尖嵌入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得近乎喑哑：“郡主无恙便好。沈某…告辞。”
说罢，转身大步离去，那绯色的官袍背影在廊下急速远去。
苏羡怔在原地，难以置信他就这样走了。来了却一言不发，只丢下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便走？
萧云舟望着沈怀序迅速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沈怀序自长公主府疾步而出，他几乎是仓促地夺过陈溟手中缰绳，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策马离开。
晚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夏夜晚的微凉，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窒闷与燥郁。他沈怀序自幼恪守礼度，言行皆循章法，何曾有过今日这般近乎狼狈的逃离 。
暮色渐浓，昭华堂内已点起了灯。苏羡正倚在窗边软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本游记，目光却久久未落在书页上。
脚步声起，苏羡抬眼，便见长公主苏珍缓步走了进来。
“姑母。”苏羡放下书，欲起身相迎。
“躺着就好，才将好些，莫要劳动。”长公主快走几步，按住了她的肩，自己则在榻边坐下。
她执起苏羡的手，轻轻拍了拍：“昭昭，今日…昭华堂的事，姑母都听说了。”
苏羡睫羽微颤，垂下眼帘，低声道：“让姑母忧心了。”
长公主细细端详着她的神色，见她并无白日那般激动，方才温声开口：“沈怀序行事确有不当之处，你恼他是应当的。”她话锋微转，语气里带上几分怜惜与郑重，“只是昭昭，姑母见你因他反复情绪起落，甚至郁结于心，损了身子，实在心疼。”
苏羡抿了抿唇，没有作声。
长公主沉默片刻，似在斟酌言辞，终是轻叹一声，声音放得更柔，却字字清晰：“昭昭，姑母问你一句话，你且仔细想想，不必立刻答复我。”
她顿了顿，目光爱怜地流连在苏羡脸上，缓缓道：“你…想不想暂时离开京城些时日？随你外祖父回江南住上一段日子，散散心，可好？”
“江南”二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苏羡心湖中荡开层层涟漪。她眸子骤然一亮，宛若暗夜中骤然被点亮的星子。
然而只是一瞬，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她意识到“离开京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离开视她如珍宝的姑母，离开自幼相伴的卿卿，离开这座承载了她所有欢笑与泪水的公主府…
她下意识地反手握紧长公主的手，急切地摇头，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不，姑母，我不去。我要留在京城，留在您身边。我舍不得您…”
长公主看着她眼中瞬间的欣喜与随之而来的失落挣扎，心中酸软成一片，夹杂着万般不舍。她何尝愿意让这孩子远离自己身边？但正因深爱，才更不愿见她困守于此，日渐消沉。
她将苏羡揽入怀中，轻轻抚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那般：“傻昭昭，姑母也舍不得你。恨不能日日看着你，才觉安心。”
她的声音温柔却充满力量：“可姑母更怕你画地为牢。京城是好，但天地更大。江南是你母亲生长之地，山温水软，风光与京中大不相同。你去那儿，外祖父和舅舅定会将你如珠如宝地疼着，护着。没有这些烦心的人和事，或许…你的心境会开阔许多，身子也能养得更好。”
她感觉到怀中的苏羡微微一动，知道她听进去了，便不再多劝，只柔声道：“此事不急，你身子才刚见好。姑母只是给你多一条路选。你好好想想，无论如何，姑母都依你。”
说罢，她轻轻松开苏羡，替她理了理鬓角，又嘱咐了兰芝几句，便起身离去。
烛火轻轻跃动，映照着苏羡怔忡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