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寂按住他,“别动,我去叫护士给你重新包扎。”

    “阿寂,别走,”阿文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我有话要跟你说。”

    莫寂强打起精神,“我也正想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医生只说遭遇爆炸,严琅为什么会伤得这么重?”

    “我们在吴昆的老巢碰到了那伙人,不,准确来说,是那伙人把我们一路引到了吴昆老巢,”阿文回忆着那恐怖的一幕,“不过,一切都在指挥官预料之中,所以不难应付,局面完全可以掌控。”

    “唯一预估错误的是,那伙人的目的并不是逃亡,而是要指挥官的命,意识到这一点,我们本想立即撤离,可是……”阿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脸色灰白,“我们见到了另一个人……打乱了所有计划和步骤……”

    莫寂察觉到他神色里异样的挣扎:“什么人?”

    阿文直直看向莫寂,眼睛里有种不忍心的情绪,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那个人,你认识……”

    “宁文!”

    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庄易跑了过来。

    他看起来比阿文还要狼狈,额角贴着纱布,作战服上满是污渍和破口,但他冲过来的第一件事却是先抓住阿文的胳膊,紧张地查看他的情况。

    确认阿文无大碍后,庄易才看到莫寂,喘着气解释:“周副官正在临时指挥点,要求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立刻过去汇报情况,我们得先过去了。”

    阿文被庄易扶着,一步三回头地朝外面走去。

    他眼神里的焦灼和纠结,看得莫寂心头更沉。

    第74章 这是我的犯人,谁也别想……

    第四天,严琅终于脱离了危险期,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VIP区的单人病房。

    医院特意给严琅安排在西侧尽头的那间,周围半个走廊的病房都是空的,算是为重伤的指挥官争取到的特殊待遇,也省得SSA的队员们来来往往惊扰其他病人。

    连续三天不眠不休,听到医生亲口说危险解除之后,莫寂才彻底放松下来,趴在病床边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身后窗帘半掩,阳光照在他愈发单薄的后背上,床单上浓重的药水味道已经习惯了,也不觉得难闻,甚至有些安心。

    严琅是在午后醒来的,麻药效果逐渐消退,伤口的痛觉刺激着他意识恢复。

    一睁眼就看到伏在床边,睡梦中紧皱眉头的莫寂,想要抬手触碰那熟悉的面颊,又怕惊扰到他。

    每次好不容易养出点肉来,又瘦回去了。

    病房里静谧平和,走廊里的队员们也都自觉地放轻脚步,虽然人多,却并不喧闹。

    又睡了半个小时,莫寂不知做了什么噩梦,身体一阵轻颤,倏地睁开了眼。

    缓缓抬头,正对上严琅含着笑意的眼眸。

    “你醒啦。”莫寂嗓子哑得厉害,三天来的焦虑和自责让他身心背负了极大压力。

    严琅终于可以伸手摸摸近在咫尺的爱人,没等他开口说话,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正朝着病房而来。

    那是一群人的脚步声。

    浩浩荡荡,充满肃杀之气,出现在安静的医院走廊里极为突兀。

    对危险本能的直觉让莫寂迅速坐直身体,浑身紧绷,朝门口望去。

    病房门被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快到守在门口的队员根本没反应过来。

    为首的男人身穿深灰色制服,胸前戴着安全委员会的徽章,面若寒潭,正是总监察官邬志诚。

    他身后跟着秘书和六七个下属,还有三个ACB的研究员,手里提着便携式检测仪器。

    莫寂只见过邬志诚两次,那两次他看着还是很和蔼可亲的,虽然身处高位却没什么架子,但今天像是换了个人,眼神锐利,气势赫赫。

    明明是文职,却浑身充满了杀气。

    看到病床上的严琅安然无恙,邬志诚松了一口气。

    视线转到莫寂身上时,瞬间变得锐利冰冷,威压浓重。

    接到消息的周轩从门外匆匆冲进来,被眼前的阵仗惊到了,僵硬着挂上笑意,寒暄道:“邬监察官,您这是……来探病的吗?人会不会太多了,要不让他们先出去一下,您坐下来和严指挥慢慢聊。”

    邬志诚看都没看周轩,只盯着严琅,眼中既有心痛又有担忧:“我今天来,一是代表联邦政府探望严指挥官,二是有几个问题要当面跟严指挥官核实一下。”

    严琅坐起身靠在床头,冷冷看着这帮不速之客:“能劳邬监察官大驾,看来问题不小。”

    邬志诚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手。

    秘书立刻上前,递上牛皮信封。

    “啪!”

    信封摔在病床上。

    莫寂眼皮剧烈跳动了几下。

    严琅用没有扎针的那边手将信封拿起,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是莫寂。

    准确来说,是十五六岁时,脸上带着少年青涩气息的莫寂。

    照片拍得很随意,明显是一个偷拍的角度。

    昏暗背景里,少年站在地下城的通风口下方,仰头望着从不到一掌宽缝隙中透进来的光线。

    光线穿过层层阻碍,落在他脸上时,已经微弱到仅剩几缕细丝,甚至无法照进漂亮的眸子里,只浅浅停留在纤长的睫毛上。

    但是少年依旧虔诚地、贪恋地仰望着这微乎其微的光芒。

    而莫寂所站的位置,严琅再熟悉不过,因为三天前,他刚刚在那里经历过一场恶战——

    地下城黑市,吴昆的老巢门外。

    莫寂看不到照片的内容,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严琅的侧脸。

    他注意到,在看到照片的刹那,严琅表情急速冰冻,所有细微的情绪和变化,都被顷刻封存掩埋在他毫无破绽的面孔之下。

    几息过后,严琅手指动了动,平静地将照片放回信封里,看着邬志诚,面无波澜:

    “什么意思?”

    邬志诚视线从莫寂脸上扫过,又转向严琅,“你难道不好奇这照片是哪里来的?”

    对上他那古怪的眼神,莫寂意识到什么,浑身血流速度加快,有些眩晕。

    “这是从唐震的私人助理手上发现的照片,”邬志诚慢慢踱步,走到病房窗前,“他交待,照片里是吴昆曾打算送给唐震的一个beta,因为当时年纪太小,便约定好,等那孩子成年后再送过来。”

    “不料吴昆出尔反尔,后来偷偷高价卖掉了这个男孩,因此惹得唐震极为不悦。”

    邬志诚说着,朝病床边靠近了两步,“严指挥官,你能不能当着腺体管控总局两位处长的面解释一下,黑市里的beta,是怎么出现在你身边,又成为你的oga的?”

    “嗡……”莫寂听到血流涌进大脑的声音,冲击力过强,淹没了他所有感官。

    在扭曲的视线里,他猛然回忆起,几年前吴昆曾宴请过一位大人物,破例允许他进入宴席端茶倒水。

    只是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也是宴席上的一道菜。

    奔腾的血液凝成了冰,莫寂死死低着头,瞬身僵硬,不敢动弹分毫,更不敢去看严琅。

    邬志诚的话,惊呆了周轩和守在门外的SSA一众下属。

    最外面,刚赶来的阿文捏着拳头,挤开人群就往里冲,还没到门口,被庄易捂住嘴硬生生拖走了。

    他虽然体力大有长进,但在常年接受专业训练的alpha面前,根本不是对手。尽管极力挣扎反抗,还是被悄无声息地拖到了走廊外面的防火通道里。

    空气死一般的凝固。

    严琅面色依旧毫无变化,只是缓缓解开衣服,拔掉了身上的各种电极片。

    监测仪器屏幕上,规律的波形骤然被拉成一道直线。

    伴着刺耳的蜂鸣声,警报灯疯狂闪烁起来。闻声赶来的医生护士被远远拦在走廊另外一头。

    严琅一把扯下电源,将那些碍事的线条和机器通通推开,“邬监察官听说我醒了就急匆匆带人过来,恐怕不只是为了关心我的个人问题吧……”

    莫寂空白的大脑被警报声惊回了神,抢在严琅表明立场之前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是严指挥官的oga,你搞错了!”

    邬志诚对他的胡言乱语全然不理会,仍然盯着严琅,步步紧逼:“严指挥,你的枕边人不仅来自黑市,还涉嫌伪造oga腺体,请你配合安全委员会的调查,同时,向腺体管控总局做出解释。”

    “你们要调查我?”严琅毫无血色的面孔上,一双黑眸显得幽深森寒。

    一旦针对指挥官的调查开始,SSA在查的所有相关案件都得停滞冻结,甚至已结案的也会被推翻重审。

    邬志诚脸上浮出对后辈不争气的痛惜表情,却又不得不大义灭亲:“作为S级alpha,分辨不出oga和beta,是失察。作为SSA指挥官,竟让黑市分子埋伏身边,是失职。严琅,恐怕这次不仅仅是临时监禁那么简单了。”

    “哐当!”

    门口突然一声震响,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去。

    病房门被人一脚踢到墙上,一位浅褐色短发、皮肤雪白的年轻男子站在门口,将指间燃了一半的烟掐断,懒洋洋地说:“出去抽个烟,老远就听见狗叫,周轩你也太不负责了。”

    被点到名的周轩惊愕地看着对方,咽了口唾沫,闭着嘴没接话。

    邬志诚看着这个外貌身形跟莫寂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狐疑地眯起眼睛:“你是什么人?”

    “贵人多忘事啊,”苏郁烟丢掉手上的烟头,大步走进病房,“我是严琅的oga,邬监察官不认识我了?”

    邬志诚瞳孔微震,不敢相信会有如此荒谬的事情。

    严琅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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