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病床边的指骨一点点凸起。

    苏郁烟甩了甩短发,用跟莫寂更加相似的那边侧脸对着邬志诚,耐心提醒道:“我们在您的晚宴上见过面,您还带我见了孙部长夫妇,记得吗?”

    “胡说!”邬志诚瞪眼,指着莫寂,“那天来的明明是他!我不可能认错。”

    这些官员们背地里都有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因此一般在举办晚宴时都会默契地关闭场内所有监控,这是路遇青曾经告诉苏郁烟的。

    “邬监察官年纪大了,记忆力不大好了,编故事的本事倒是一流啊。”苏郁烟叹了一口气,抱着手臂靠坐在病床边,“小莫是清剿黑市当日,严指挥在黑市酒吧捡到的服务生,看他年纪小又身世可怜无依无靠,带回来做点打杂的事情,怎么就成了指挥官的oga了。”

    苏郁烟把刚刚邬志诚说过的话还给了他:“难道堂堂S级alpha指挥官连oga和beta都分不清楚?”

    邬志诚气到面色铁青:“真当我是傻子?就算你们长得再像,我也认得出来谁是谁,来人,去把路遇青给我找来,当场对质!”

    “监察官真是老糊涂了,”苏郁烟摸着短发的发茬,言语放肆无礼,“我究竟是什么人,现场测测信息素不就清楚了?”

    眨眼间,腺体管控总局的人已经上前来,打开仪器,开始给苏郁烟做检测。

    邬志诚的秘书紧站在旁边盯着,不允许他们有任何作弊的机会。

    空气再次僵持,周轩上来拉住邬志诚的手臂,陪着笑说道:“监察官,您认错人了,小莫真不是我们老大的oga,就是在SSA帮忙跑个腿而已。我们指挥官平时和oga关系好着呢,你这样说,岂不是给小两口制造矛盾吗?”

    “好,好,好,”邬志诚连说三个好字,气极反笑,“严琅目无法纪,包庇黑市分子,欺骗腺体管控总局。玩了一出移花接木,暗度陈仓的好戏不够,现在还要指鹿为马,对抗调查,我就不相信,整个特勤局上下都没长眼睛!”

    邬志诚推开周轩,走到门口,随手抓过一个SSA队员,狠声质问:“我问你,那个姓莫的,是不是你们指挥官的oga?”

    队员被勒得领口紧绷,直视着监察官几乎喷火的双目,眼睛眨都不眨:“不是!”

    邬志诚咬牙,又抓起另一个队员,咆哮着吼出同样的问题。

    得到的仍旧是斩钉截铁的回答:“不是!”

    邬志诚气到眼红手颤,拿出自己的工作证拍在地上,怒吼道:“你们都给我看清楚,我是联邦安全委员会总监察官!我警告你们,如果包庇嫌犯,知情不报,同样以重罪论处!我再问最后一次,他究竟是不是?!”

    监察官的嘶吼声传遍了整个走廊,换来的,是更加凝滞的死寂。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没有一个人开口说半个字。

    甚至连他丢在地上的证件都没人去看一眼。

    矗立在SSA特勤队员身前那道看不见、却坚不可摧的壁垒面前,这张象征着联邦政府最高执法权的证件,如同一张废纸。

    莫寂垂眸站在墙边,将不受控制发抖的手腕死死藏在身后,强撑着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邬志诚何曾受到过此等奇耻大辱,孤注一掷,抛出了他认为绝对无人可以拒绝的巨大筹码:“我以总监察官的身份承诺!今天愿意站出来指认严琅违规行为的,一经查实,提拔三级!说到做到!”

    全场静默,鸦雀无声。

    “邬监察官,结果出来了……”腺体管控总局的处长小心翼翼递上苏郁烟的信息素检测结果。

    与联邦腺体库中登记保存的样本数据完全一致。

    他的确是严琅真正意义上,来自白鸽实验室的实验体oga。

    大监察官浩浩荡荡带人上门来,却发了一通哑炮,颜面扫地的邬志诚冷笑一声:“好,好得很,既然你们SSA上下众口一词,红口白牙清清楚楚地说,那个姓莫的不是严琅的oga,那么这件事今天也就罢了。”

    话锋一转,邬志诚手指再次指向莫寂:“不过,他牵涉到正在调查的唐震勾结黑市一案,证据确凿,必须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说罢,大手一挥,“来人,带走!”

    憋屈许久的安全委员会下属早已按捺不住,立刻蜂拥而上,气势汹汹地将莫寂团团围住,伸手就要抓人。

    “慢着!”

    一声呵斥止住了所有人的动作。

    严琅离开病床,大量失血导致他起身时甚至有些站不稳,眼神却异常狠戾,“这是SSA的犯人,我看谁敢带走!”

    邬志诚怒火中烧,彻底失去了理智,开口时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份:“怎么?严指挥官还想像吴昆那样,把人扣在特勤局,然后不明不白地弄死?我告诉你,这次可不行,今天谁敢阻拦,一并带走!”

    话音未落,刚刚还虚弱到站不稳的严琅一把扯掉手上的输液器,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到枕头底下,摸出手枪。

    “咔嚓!”清脆的上膛声音响起后不到半秒钟,洞黑的枪口就抵在了邬志诚的脑袋上。

    动作之快、姿态之狠绝,完全不似一个刚刚苏醒的重病人。

    “严、琅!”邬志诚脸色巨变,气到浑身颤抖,“胆敢公然用枪威胁联邦总监察官,你简直是无法无天,不要命了!”

    严琅眼底浓黑,凝聚了暴戾和疯狂,殷红的血迹从针孔迸出,在手背蜿蜒,握着枪的手指却纹丝不动。

    他声音沙哑,带着令人胆寒心惊的残忍和平静:“我再重复最后一遍,这是我的犯人,谁也别想动他!否则,特勤局有的是办法,让你们所有人,今天走不出这栋大楼。”

    安全委员会那帮绣花枕头彻底吓傻了,哪里见过如此一言不合就拔枪相向的场面。

    看着双眼猩红、状若疯魔的指挥官,再看看门外一帮凶神恶煞、蓄势待发的特勤队员,他们毫不怀疑,严琅说的“走出不去”,绝对不是嘴上吓唬而已。

    空气中仿佛有根看不见的引线,正在滋滋冒着火星,随时即将引爆,同归于尽。

    在一触即发的危险对峙中,周轩飞快冲上来,一把按住莫寂的肩膀将他拦在身后,扭头朝门口最近的两位队员吼道:“来人,把嫌犯带回特勤局监室,没有指挥官的命令,谁都不许提审,不许会见!”

    “是!”两位队员应声上前,从周轩手里接过莫寂,隔绝了安全委员会那帮人虎视眈眈又忿忿不甘的眼神,半押送半护卫地将莫寂带出了病房。

    走到病房门口时,尽管知道不合时宜,莫寂还是无法克制地回头看了一眼。

    鲜红的血珠顺着严琅手臂,一滴接一滴,砸在地板上。

    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被带走,只剩惨白,像覆了层即将破碎的薄冰。

    这一场从天而降的混乱,从爆发到收场,不可谓不凶险惨烈。

    但从始至终,严琅都没有看过他一眼。

    第75章 不就是坐牢吗?

    莫寂第一次进到特勤局的监室。

    比上次严琅待的那间紧闭室要小得多,没有窗户,头顶一盏老旧发黄的节能灯就是全部光线来源。

    靠墙位置放着一张又窄又小的铁架床,上面铺了层单薄的灰色褥子,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相邻的监室之间没有墙壁,用细密的铁栏杆间隔起来,可以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

    莫寂苦笑一声:“关的人不少。”

    送他进来的队员动作略显僵硬地锁上门,冷淡提醒:“那几个都是上次在地下城袭击指挥官的亡命之徒,你别搭理他们。”

    莫寂一愣,原来全都抓住了?

    可是怎么没有听任何人提起过,难道是故意压下消息的?

    阵阵哀嚎声回荡在空旷幽黑的监室里,听得人心惊胆战。

    莫寂脸色白了白:“他们是……在被刑讯逼供吗?”

    按照规定,队员是不能跟嫌犯说太多的,但这毕竟是莫寂,对方犹豫几瞬,还是回答了他:“没有,他们是在抓捕时候受伤的,有医疗组治疗,死不了。”

    莫寂趴在栏杆上,朝旁边监室里望去。

    那些人他从来没见过,而且一个个皮肤粗糙发黑,明显不是长期待在地下的,也就是说,当天下了死手,想要严琅命的,根本不是什么黑市残余分子。

    是唐震的人?

    不可能,他都全部招认了,何苦再多此一举。

    想不出头绪,听到最外面那道大门哐地关上,莫寂跌坐在坚硬的床板上,怔怔看着墙皮发呆。

    他强撑到现在的心力,正在被潮水般一层层冲刷着带走,从头顶到脚底,几乎浑身虚脱。

    幸好,幸好苏郁烟及时出现,没有将严琅牵扯进来。

    伪造腺体、欺骗指挥官、黑市逃窜,这些罪名叠加在一起,不知道要判多少年?总不至于……判死刑吧?

    莫寂打了个冷颤,用力捏紧手心。

    只要不死,只要能活着。

    不就是坐牢吗?

    他已经在那炼狱般的地方待了十五年,再多待十几二十年又有什么关系。

    他不怕,真的不怕。

    只是……想到严琅最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滴着鲜血的手腕,还有自始至终都不曾看向他的眼睛,心口就止不住地疼。

    他不敢想象,此刻的严琅会有多么失望、多么愤怒。

    那样一个出身清白、骄傲自持、拥有大好前程的alpha,因为他这个假冒的oga,染上了永远擦不掉的污点。

    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见到他了吧。

    莫寂揉了揉眼眶,阻止不争气的湿意,面对发灰的墙壁,哽咽着道歉:“对不起……严琅……”

    入夜后的监室并不平静,那几个受伤的嫌犯一直哼哼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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