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高慧珊继续科学研究,尝试理解榕树的能量机制;林佑民负责联络媒体和社区,争取公众支持,同时留意洪师父的动向。

    当天下午,陈文彬开始冥想练习。他找了一个安静的房间,盘腿坐下,尝试清空思绪。但每次闭上眼睛,榕树的影像就会浮现——那些人形污渍,那些痛苦的表情,那些死亡的片段。

    更糟糕的是,他开始听到更多声音。不只是冥想时,日常活动中也会突然有低语声闯入耳中。在超市购物时,他听到:“……糖……我要吃糖……”(一个小孩的声音);在过马路时,听到:“……快跑……他们来了……”(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甚至洗澡时,听到:“……水好冷……那天雨好大……”(一个老人的声音)。

    这些声音碎片像是从榕树中泄漏出来的记忆片段,不受控制地涌入他的意识。陈文彬开始担心,过度的连接是否在损害他的心智。

    他联系了高慧珊,描述这些症状。高慧珊建议做一个脑波检测。检测结果令人不安——陈文彬的脑波图中出现了异常的theta波活动,这种波通常出现在深度冥想、催眠状态或...灵媒通灵时。

    “你的大脑可能真的在与某种外部信号源共振,”高慧珊分析,“就像收音机调到特定频率。问题是,这个‘电台’是榕树,而它的‘节目’是两百年的痛苦记忆。”

    “有办法屏蔽吗?”陈文彬问。

    “短期可以用白噪音或特定频率的声音干扰,”高慧珊建议,“但长期...我不知道。这种连接可能已经改变你的神经结构。”

    陈文彬感到一阵恐惧。如果继续深入,他是否会失去自我,成为榕树的一部分?但退缩已经不可能,月圆之夜就在明天,一切将见分晓。

    当晚,林佑民带来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我查到洪师父的一些动向。他昨天从台南请来了三个助手,都是有名的法师。今天下午,他们去凤山勘察地形,还带了罗盘和奇怪的测量工具。”

    “他们在准备对抗,”陈文彬说,“如果我们进行释放仪式,他们可能会干扰,甚至强行进行镇压法事。”

    “警方那边怎么说?”

    “警方会加强月圆之夜的安保,但重点是防止冲突,不是干预宗教仪式。”林佑民无奈,“只要不违法,他们不会介入。”

    陈文彬沉思片刻:“我们需要更多人手。仪式需要七个人,站在七个方位护法。你、我、高博士,还差四个。”

    “我找了三个文化局的同事,他们都愿意帮忙。”林佑民说,“但他们都是普通人,没有灵性经验。”

    “护法不需要特殊能力,只需要信念坚定,不被干扰。”陈文彬说,“但我们必须确保他们了解风险。”

    晚上十点,陈文彬再次来到榕树下,进行最后的沟通。月光已经接近圆满,银辉洒在树冠上,给榕树披上一层神秘的光晕。

    他坐在老位置,闭上眼睛,主动开放意识。这一次,连接建立得异常顺利,像是已经熟悉的通道。

    “明天晚上,”他在心中说,“我们将尝试释放仪式。你们准备好了吗?”

    回应不是来自一个声音,而是来自许多声音的合唱,和谐而庄严:

    “我们准备好了。”

    “两百年的守望,该结束了。”

    “但危险仍在。黑暗的力量想要吞噬我们,想要利用我们的痛苦。”

    陈文彬问:“洪师父到底想做什么?”

    影像涌入:洪师父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面前是一个祭坛,上面摆放着七盏油灯,灯焰是诡异的绿色。祭坛中央有一个陶瓮,瓮中装着黑色的土壤——是从榕树下取的土。洪师父正在念咒,将一些黑色的粉末撒入瓮中。

    “他在炼制‘阴兵’,”树灵解释,“想用我们的痛苦和怨念,炼成听他命令的灵体军队。如果成功,他不仅能控制我们,还能通过我们吸收更多负面能量,增强自己的力量。”

    “我们能阻止吗?”

    “释放仪式如果成功,我们会得到解脱,他也就无法利用我们。”树灵停顿,“但如果仪式被打断,或者我们中有任何灵魂因为恐惧而退缩,就会出现裂痕。他会通过裂痕侵入,夺取控制权。”

    陈文彬感到沉重的责任:“我需要做什么来确保仪式成功?”

    “信念,”树灵说,“纯粹的信念。不为自己求任何东西,不害怕任何后果,只是...允许发生应该发生的。”

    “还有一件事,”另一个声音加入,是那个学生幽灵,“月圆之夜,子时三刻,天地能量最强。但也是黑暗力量最活跃的时候。除了洪师父,可能还有...别的东西会被吸引。”

    “什么东西?”

    影像再次变化:榕树周围的阴影中,浮现出许多模糊的身影。它们不是困在树中的灵魂,而是游荡的孤魂野鬼,被榕树的能量吸引而来。还有一些更黑暗的存在,像是纯粹恶意的凝结体,在能量场边缘窥伺。

    “释放仪式会打开通道,”树灵警告,“不仅是我们离开的通道,也是其他东西进入的通道。你需要守护者,强大的守护者,保护通道纯净。”

    陈文彬想起老阿嬷给的乾隆通宝,还有七人护法阵。“我们会做好准备。”

    连接结束时,陈文彬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但内心坚定。他知道该做什么了。

    回家路上,他顺道去了老阿嬷的杂货店。店里还亮着灯,老阿嬷正在整理货架。

    “阿嬷,明天就是月圆之夜了。”陈文彬说。

    老阿嬷看着他,眼神深邃:“少年仔,你准备好了吗?你的眼睛...有点不一样了。”

    陈文彬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不一样?”

    “多了些东西,”老阿嬷走近细看,“像是...很多人的眼神,透过你的眼睛在看世界。这是深度连接的标志。树在看你看到的一切,你在感受树感受的一切。”

    她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布袋:“这里面是七个护身符,我昨晚赶工的。月圆之夜,给七个护法的人戴着,能保护他们不受阴气侵扰。”

    陈文彬感激地接过:“阿嬷,你为什么这么帮我们?”

    老阿嬷笑了:“我阿母曾经告诉我一个故事。日据时期,我外公是抗日分子,被日本人追捕。他躲在那棵榕树的树洞里三天三夜,日本人搜查了好几次,都没找到。后来他安全逃脱,说是树保护了他。所以,树对我家有恩。”

    她拍拍陈文彬的手:“去吧,做你该做的事。但要记住——仪式是双向的。你释放它们,它们也会释放你。结束后,你需要好好休息,让灵魂重新属于自己。”

    带着护身符和叮嘱,陈文彬回到家中。他最后一次检查仪式物品:雨水装在玻璃瓶中,在月光下闪烁;铜镜抛光得能清晰映出人影;宣纸洁白如雪;铜铃内塞了棉花,摇动无声;特制的草药香;夜露白菊含苞待放;还有他自己,努力达到的“无心”状态。

    睡前,他接到高慧珊的电话:“文彬,中研院的dna分析结果出来了。榕树下土壤中的古菌...它们有类似神经细胞的信号传导结构。更惊人的是,它们的基因序列中有一些片段,与人类大脑中负责记忆存储的基因有同源性。”

    “这意味着什么?”陈文彬问。

    “意味着这些微生物可能真的能‘记录’信息,并通过某种方式与榕树共享。”高慧珊声音兴奋又不安,“这不是灵异,这是生物学!榕树、土壤、微生物、可能还有困在其中的灵体...它们形成了一个生物记忆网络!”

    “那释放仪式...”

    “从科学角度,这可能是在打断或重置一个自然形成的记忆存储系统。”高慧珊说,“后果难以预测。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这个系统已经过载了。就像硬盘塞满数据会崩溃一样,榕树的系统也濒临极限。释放可能是必要的‘格式化’。”

    这个科学比喻让陈文彬稍微安心。至少,他不是在进行纯粹的迷信活动,而是在干预一个真实的、虽然超乎常规的自然现象。

    挂断电话后,陈文彬站在阳台上,望向夜空。月亮已经几乎圆满,明晚将是满月。月光清冷,城市在下方延伸,灯火如繁星。

    他想起了被困在树中的那些灵魂:清朝的衙役、日据时期的志士、二二八的受难者、还有其他不知名的死者。他们被困了两百年,见证着凤山的变迁,承受着时间的重量。

    “明天,”他对月亮低语,“明天你们就自由了。”

    但内心深处,一丝不安悄然滋生。洪师父、游荡的孤魂、黑暗的存在、不可预知的后果...月圆之夜,究竟是解脱的开始,还是更大灾难的序幕?

    陈文彬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自己已经走上这条路,无法回头。

    回房前,他最后检查了脖子上的乾隆通宝。古钱币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保护我们,”他低声祈祷,“保护所有人。”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榕树的方向若有若无的低语声,像是在回应他的祈祷。

    月圆之夜,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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