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身影融入夜色,蓝舒音仍立在原地,心底泛起一阵混杂着惊讶与细微暖意的波澜。

    第30章 夜宴④·裉怪 如果日后有机会,一定要……

    她没想到, 魏老板不仅注意到了她手上的伤,还特意派人送来了药膏。

    不过,心底那点暖意尚未完全晕开, 便被更强烈的念头压了下去。

    匆匆赶回公寓,蓝舒音随手把药膏放到一边, 就迫不及待地翻开了那本《裉怪》

    书页泛黄, 带着陈年纸墨特有的气味。其中记载的多是些鲜为人知的民间异闻与应对之法,行文半文半白,夹杂着大量生僻术语。书中将鬼祟之物细分,并详细描述了数种辨识之法与应对之术, 包括一些辟邪符咒和法咒。

    蓝舒音看得入神,完全沉浸在这片光怪陆离的世界里。

    直到晨光熹微, 强烈的疲惫感才如潮水般涌来。她终于支撑不住,伏在摊开的书册上沉沉睡去。

    睡梦中, 光怪陆离的景象纷至沓来。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粘稠的黑暗泥沼中挣扎,无数扭曲模糊的鬼影在她周围飘荡、拉扯,发出发出讥诮的尖笑。

    她感觉到头皮传来一阵冰冷的割裂感, 好像有一把刀在她头上反复碾磨。她试图按照书中所说的念咒,可嘴巴怎么都张不开, 耳边又回荡起了一阵诡异的童谣——

    “月婆婆,纱笼罩, 荒山野岭静悄悄……”

    “看见那,黑影笑, 嘴角咧到耳根梢……”

    “不是狐,不是猫,蹲在坟头对你笑……”

    “看见黑鼬手在招,它的血啊烫手掌……”

    “招你魂, 唤你魄,一步一步跟它跑……”

    “月婆婆,莫瞧它,瞧了……它就来找你啦……”

    黑鼬……

    ——夜啼鼬。

    这个名字突然闪过混沌的脑海,仿佛一道光,瞬间刺破了混沌的梦境。

    蓝舒音猛地从梦中惊醒,甚至来不及擦去额角的冷汗,便急切地翻动手下那本《裉怪》的书页。

    找到了!

    她大喜。

    在之前草草翻过未曾在意的一页,一段关于“夜啼鼬”的记载赫然在目:

    【夜啼鼬,通体乌黑如墨,唯喉间一簇银毛,其形似鼬而性近诡。常栖极阴之地,其血至阴,若活取心血,以特殊仪式引导其血入生人眼目,可开阴瞳,得见寻常不可视之物,窥探阴阳之隙。然,此法凶险至极,阴血灼眼,痛楚非常,更有甚者,心神为阴煞所侵,轻则神思恍惚,重则双目失明,再无回转之机。故,非万不得已,绝不可妄用此术。瞬息之视,或招永恒之祸。】

    果然如此!

    蓝舒音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七姑村那棵老槐树上,被粗糙木桩贯穿的庞大黑影。当时只觉得那场面邪异,像某种邪恶的献祭,不曾深想……

    难道,那就是夜啼鼬?当时溅入她眼中的滚烫液体,就是这至阴之血?

    蓝舒音心中一片冰冷。

    也许……就是因为夜啼鼬的血,之后才会看到那个奇怪的小女孩?还有那些灵体般的东西?

    现在想来,那陷阱布置得如此精准,让她恰好被血溅入眼中……太像一个针对她设计的局了。

    不是巧合,不是倒霉,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是谁呢?

    那个屡次留下“风芷昭音,找到你了”字条的幕后之人?

    如果是同一个人,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让她看见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他究竟想干什么?

    蓝舒音合上《裉怪》,深吸一口气,慢慢冷静了下来。

    这本书的价值远超预期,魏老板这个人情给得太有分量了。如果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

    想到魏老板,她才想起那管被自己随手放在玄关的药膏。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她先去洗了个手,然后就去拿了药膏。

    刚拧开盖子,一股清冽中带着苦涩药草气息的味道弥漫开来。

    这味道……

    蓝舒音动作微微一顿。这独特的清苦药香,居然和之前在七姑村,隗离给她的那贴膏药味道一样。

    不过,她没有多想。他们既然有合作,有相同的特效药也不足为奇。

    她将药膏涂抹在依旧有些红肿的指关节上,一股舒缓的凉意很快渗入皮肤,疼痛似乎真的缓解了几分。

    收拾妥当,蓝舒音开始认真准备。脑中快速回顾《裉怪》中的记载:粗海盐能干扰灵体,而朱砂可用于绘制符咒,兼具召唤与困缚之效——有个前提,需“身具神通者”方能用出真意。

    书中并未详述这“神通”究竟指什么。但蓝舒音觉得,她都能看见寻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了,这要还不算神通,就太说不过去了。

    这两样东西,家里都没有。

    所以她背了个轻便的小包出门,先到药店买了点品质上乘的朱砂,然后去了附近的水产市场,称了一袋粗海盐。

    将这两样东西收好,蓝舒音打车去了昨天那家剧本杀店。

    工作日的午后,店里十分冷清。前台的小哥是昨天做DM的那位,听见门铃抬头刚要招呼,却在看清来人时表情一僵,一句“欢迎光临”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显然,他对这个锤爆道具的顾客非常之有印象。

    “我随便看看。”蓝舒音装作没感觉到他的尴尬,点头示意后便踱进狭窄的走廊。

    墙壁上贴满了暗色调的海报,狰狞的鬼脸与血红的嫁衣在幽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她停在女更衣室附近的走廊拐角,假装端详海报,余光却在留意着四周。

    她在等。等那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灵体再次出现。

    《裉怪》里说,万物有灵,亦有等阶。一切非实体之存在的鬼崇之物,皆可称之为“灵体”,书中将它们大致划分为三个层级:

    基础灵体,多为人之残响。最常见的是游魂,也叫鬼魂,由生命逝后未散的执念与残能汇聚而成。它们意识混沌,只会重复生前最强烈的某个念头,是对付起来相对简单的存在。

    次级灵体更为诡谲多样。例如鬼影,它并非完整的灵魂,更像是一段强烈情绪在特定环境中留下的“印记”,无法交流,没有自我意识,只有固定不变的行为模式;又比如地缚灵,因执念或特殊死亡方式被强行束缚于一地的开智大灵;此外,山川古井等自然之物孕育出的地灵也归属此列。

    而最高级别的灵体,书中只提到了两种。

    一是厉鬼,多为鬼魂经由异变而成的恐怖灵体,意识清晰,保有智慧,能显形附身,制造幻境,十分狡猾危险,是《裉怪》一书中记载的主要祛除封印的对象。

    另一种,则是名为 “聻” 的东西,被描述为所有灵体终将步入的最终状态,但语焉不详。

    蓝舒音之所以谨慎地将昨日天所遇称为“灵体”,正是因为她还无法判断,那些东西究竟属于哪一种。

    就在这时,一阵说笑声涌进了店内。

    是六名结伴而来的男男女女,有穿着卫衣的学生,也有打扮时髦的上班族,正热烈讨论着某个本子的话题。

    “现在能开《囍帖》吗?”其中戴着眼镜,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上前询问。

    前台小哥问道,“你们几个人?”

    “六个。”

    “这个本最少要七个人。”

    眼镜男环顾四周,马上锁定了独自站在走廊里的蓝舒音。

    他快步走近,露出热情的笑容,“小姐姐,你玩剧本杀吗?我们正好差一个人,要不要一起拼场?这个本口碑很不错的。”

    他晃了晃手中的宣传单,上面《囍帖》两个血色大字格外醒目,副标题赫然写着:冥婚主题,极致沉浸,胆小勿入

    蓝舒音的目光掠过那触目惊心的标题,又看向眼前这群兴致勃勃的年轻人,不由会心一笑,“好啊,我正愁一个人没意思呢。”

    “太好了!我们人满了!”眼镜男高兴地转身去确认预约。

    前台小哥闻言,看了蓝舒音一眼,挠了挠头说,“那,我先带大家去换装吧。款式很多,大家选一套自己喜欢的就行。”

    又一次踏进更衣区。

    蓝舒音还是选了昨天那套民国女学生装。理由很简单——裤装利落,真动起手来不至于束手束脚,挎着小包也不违和。

    正低头系着盘扣,蓝舒音忽然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

    一个烫着粉色波浪长发的女生一直透过镜子打量她。

    四目相对的刹那,那女生忽然漾开一个甜笑,凑近几步,嗓音软糯道,“你是安妮和凯琳的大学同学吧?昨天在霓裳夜见过的。”

    蓝舒音系盘扣的手微微一顿,想起来了。

    这女生昨天确实和李凯琳她们在一起,只是昨天还是黑发,今天变成粉毛了。

    从镜中迎上对方含笑的眼眸,蓝舒音不动声色道,“是你啊。”

    “嗯嗯。”对方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发梢,态度热络得很自然,“我叫苏薇。安妮的高中同学。今天这几个都是我游戏里的朋友,约好面基一起来玩本……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昨天酒吧里太吵了,我没太注意。”

    苏薇语气轻快,话里话外却微妙地透出几分与安妮她们划清界限的意味。

    蓝舒音将最后一颗盘扣系好,转身面对她,礼貌笑道,“蓝舒音。”

    苏薇听了她的名字,顿时眼睛弯弯道,“哇,好好听的名字!等会儿我们一起行动呀,我第一次玩这种恐怖本,还有点紧张呢。”

    “好啊。”蓝舒音点头应下,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心里却很平静。

    无论对方是真友善还是刻意为之,此刻她全部的心思都系在另一件事上——该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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