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你们都累了,我来驱车,先睡罢,明日还要赶路。”盛惊来拍了拍张逐润的背,站起身来道,“我出去看着路,你们随意。”

    说罢,连角落玄微都不拿,转身朝着前头马匹的地方去了。

    张逐润和吴雪对视一眼,没说什么。

    满天的雪纷纷扬扬,落在盛惊来身侧的板凳上,没多久,雪被一双手轻轻拂去,一道身影出现。

    繁星点点,夜色宁静。

    “不去休息,来这儿干什么?”盛惊来头都没转,盯着前面的路,看不大真切。

    “看你今日不怎么高兴,心里想着你也是小孩子,这段时间这么多事情积压着,你再怎么坚强也难以承受罢?”张逐润看着夜色叹息,“盛惊来,我有时候真想把你的心剖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做成的。就算是块冰,也该被寒光院融化了罢?你倒好,总对我们恶语相向。”

    他说到这又笑了笑,“好在我跟二虎兄平日脸皮厚,你说什么我们都不可能离开的。我们认定的事情,认定的人,都不会轻易放弃。”

    他洋洋自得的碰了碰盛惊来的胳膊,“怎样?有没有一点点感动?”

    盛惊来戏谑的笑出声来,“你想听我的感受吗?”

    话里话外的夹枪带棒,甚至隐隐约约带着讥讽。

    张逐润:“……”

    “……算了,跟你说话属于自取其辱。”张逐润摇摇头,“祝鱼长的也不差啊,你对他也这样恶劣。”

    他又变得高兴起来,也许是因为提到祝鱼。

    “现在真好,我对以后的寻医问药生活充满期待!寒光院的人齐了,还外带了温和良善的裴少爷,热情开朗的祝鱼,唉,我们这一路可算是充实!我都能想得到以后会有多么开心了!”

    盛惊来翻了个白眼,“若只有我跟裴宿,也许我会更高兴。”

    张逐润:“……”

    “果然还是因为裴宿不高兴啊。”他叹气,“跟我说说罢,我好歹也是你的前辈,感情之事你不如我有经验,也许我能给你提提意见呢?”

    盛惊来此人的情感一片空白,第一次春心萌动,第一次魂不守舍,是裴宿。

    盛惊来终于转过头看他。

    眉眼平静,锋芒敛去。

    “给他治病是一件需要很多很多时间的事情。”盛惊来轻轻道,“刚开始,我感觉自己很爱他,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以为,那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会一直支配着我走下去,直到他病好,我们在一起。”

    张逐润意识到不太对劲,逐渐收起来那副不正经的态度。

    “现在,直到上路,我都有些茫然。”盛惊来平静陈述,“我现在很焦躁,很烦闷,我想杀人。”

    “这几日都是如此,见不到他是这样,见到他也是这样。他为别人哭,为别人伤心,为别人失魂落魄,我看到,却不能做什么。”盛惊来道,“我真想杀了那些让他难过的人。”

    让裴宿思念难过的,是裴父裴母和裴晟。

    张逐润慢慢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盛惊来,你疯了吗?”他低低呢喃,显然没想到盛惊来能这么平静的说出来这种惊世骇俗的话。

    盛惊来低低的笑出声来。

    “我疯什么?只是把你想要听的心事说出来,就是要疯了吗?那我这十多年应该都是疯了。”

    盛惊来把头转过去。

    “张逐润,我知道,我的想法很诡异,但是我不想改,也不愿意改。”

    她的话摇曳着随着寒风裹挟,吹到旁边凌乱茫然的张逐润耳中,略显模糊朦胧。

    他久久不能回过神,呆呆的还对盛惊来那两句话反应不过来。

    “你真是……”

    真是疯了。

    张逐润瘫坐下来,觉得荒谬到不可思议。

    “盛惊来,是不是你这两日实在疲惫劳累,休息少了?”他轻轻呢喃,“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

    他颤抖着拍了拍盛惊来的胳膊,“你去休息休息罢,我来看着路,祝鱼他们已经睡下了,你也不要多想,一定是这几日太累了才这样想。”

    盛惊来没说什么,坐了片刻,跟张逐润僵持没多久边起身,一言不发的进去。

    门外,张逐润浑身发颤,大脑一片空白。

    门内,盛惊来脚步一转,踩着楼梯轻轻上了二楼。

    门被打开,屋内一片昏暗,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在寂静中听到一道很轻很轻的呼吸声,均匀而舒缓。

    盛惊来放轻呼吸和脚步,靠着内力慢慢朝着裴宿走去。

    在床边蹲下来,裴宿身上的味道就更加浓郁了。扑面而来的,仿佛春风拂面,一点点的温和的将她包裹着,治愈着。

    盛惊来抱着膝盖,半张脸埋在臂弯里,眼睫忽闪着看他。她看不真切,但是莫名其妙的觉得安心很多。

    裴宿,你身边的人有那么多,他们可能比我更爱你,比我更会懂得疼你,比我更怜惜你,在那么多爱你的人中,我又是否能够脱颖而出呢?

    盛惊来看着裴宿这样想,念头刚冒出来,她都要忍不住的笑出来。

    算了,她这样自私自利,作恶多端的人,不被裴宿恨就已经算好的了。

    盛惊来自嘲的摇摇头,慢慢起身,轻而易举的躺在裴宿身后,动作很慢的抱着x他。

    鼻尖抵在裴宿的脖颈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上,裴宿睡得浅,似乎被烫到,身体瑟缩了下,又被盛惊来收紧臂弯抱紧,牢牢的禁锢在怀中。

    “裴宿,如果有一日,你发现我并非如你所想的那样光明磊落,正义凛然,只要你不恨我,我就很知足了。”她轻轻道,“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不恨我,不躲我,不厌弃我。”

    屋内静谧,香炉青烟袅袅,暖烘烘的惹人昏昏欲睡。

    “我好怕你知道我的阴暗恶劣,会讨厌我。”盛惊来抱紧裴宿,说话时罕见的露出一丝恐惧茫然,“我总这样自以为是,狂妄自大,说话夹枪带棒,讥讽嘲弄,有一日,我的这些恶劣会将你劝退吗?”

    会吗?

    盛惊来不知道。

    但是她心底清楚,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依旧会旧路重走。

    盛惊来此人,从来都是这样冷漠自私,狂傲无情的人。为了欲望,她能不择手段,能视人命如草芥。

    乱世当道,这是她的生存之道,也是她扬名立万之道。

    杀,杀出一条生路,杀出一条通往裴宿的路。其中艰辛自然难以言说,但她愿意,她甘之如饴。

    第58章 同眠,调戏,外出

    次日清晨,满天霜雪已经停下来,入目一片苍白,马车碾过细雪,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底下吵吵嚷嚷许久才慢慢安静下来,裴宿这一觉睡得非常舒适,浑身暖洋洋的,不似以前那般不安稳。

    等他慢慢有意识要醒过来时,有人轻轻握紧他的手。

    裴宿睡眼惺忪,突然一怔,一下子睡意全无。

    怀中人身体僵硬,盛惊来懒懒的笑着,声音在裴宿耳畔格外清晰,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醒了?”

    盛惊来一说话,怀中的裴宿就从僵硬中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红了脸想要挣脱。

    盛惊来岂能如他愿。

    臂弯收紧,她抓着裴宿温暖的手,抬腿压着他乱动的下身,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他制服,任由裴宿憋红着脸,无论如何怎么挣扎都挣脱不了。

    盛惊来自信的笑了笑,跟裴宿紧紧的贴着还不忘记调侃累的喘气的裴宿。

    “裴少爷金枝玉叶,打小儿就是被伺候的命,昨夜见你实在睡不下去,看你手脚冰冷,特意来为你暖暖。”盛惊来贴着他耳畔低低的笑,“裴宿,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且不说昨夜我动机如何,你我两情相悦,一起睡,谁又能说什么?”

    她舒适的喟叹,“你现在只有我了,楼下那几个蠢货还能胳膊肘往外拐不成?哼哼,你好好跟我撒撒娇,哄哄我,我就能被你钓的晕头转向。你知道的,我对你向来没什么抵抗。”

    裴宿耳垂红的要滴血。盛惊来的话直白莽撞,热烈如盛夏骄阳般带着些许刺眼,让这么多年学着内敛沉稳的裴宿一时间难以直面。

    他紧紧的闭上眼,浑身是暖意,却内心怕的羞的不得了。

    “盛姑娘,你我……”他咬着唇,声音细小如蚊蝇,“你我即便两情相悦,可是男未婚女未嫁,这样同睡一床……实在不妥……”

    他不能仗着盛惊来不懂不在乎就占她便宜,这并非是正人君子所为。

    裴宿想将手从盛惊来手中抽出来,轻轻缩了缩,却被盛惊来那双握剑的手牢牢抓着,一点点挣脱的机会都没有。

    “裴宿,你没有搞清楚情况。”

    盛惊来惩罚性的露出尖牙,对着裴宿纤细白皙的侧颈轻轻咬下去,叼着那块软肉磨牙。

    “唔。”裴宿下意识的缩了缩,却被盛惊来寻着机会趁虚而入,她凑到裴宿脸侧亲了好几下才停手。

    裴宿满脸通红。

    “现在车里,除了我,你还能跟谁亲近啊?这次西域之行,显然我是领头的,你不讨好我,小心我半路把你丢下去,荒郊野岭,吃人的野兽可不少啊。”

    她幸灾乐祸的嘲笑裴宿,“你这样孱弱,到时候还不够野兽塞牙缝的。你求求我,求求求我,我就保护你,怎样?你要知道,我盛惊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啊,多少人花千金万两都难以买得到我的承诺,你不要不知好歹啊。”

    “我……”裴宿咬着下唇,被盛惊来调戏的一句话说不出来,只垂下眼睑,一双干净无措的眼睛不知道看向何处。

    盛惊来又在他身后笑,从胸腔中闷出来,颤抖着从他们相连的地方传过来。

    裴宿的脸又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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