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想告诉你,从广寒山的时候就一直埋在心底,裴宿,我……我喜——”

    “盛姑娘。”

    裴宿突然出声,打断了几乎要语无伦次的盛惊来,被打断的盛惊来一点脾气都没有,立刻坐直身体,紧绷着精神停止了嘴,一双眼紧紧的盯着白纱帷幕,等待着裴宿的话。

    里面的人轻轻掩唇轻咳,苍白如纸的脸染上绯色,勉强有些精气神,他垂下眼睑,修长的睫羽忽闪着,如同摇曳飞舞的蝴蝶。

    “盛姑娘,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罢,我如今很好,你不用介怀。”

    薄唇轻启,声音轻缓温和如同春三月的风和夏初的暖阳,可话却叫听者如坠冰窟。

    “不用……介怀?”盛惊来愣了神,嗓音干涩的反问,“你让我不要介怀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吗?”

    “盛姑娘,我很感谢你去年那段时间的照顾,不过既然你已经离开,裴家自然不会为你一直留着护卫的位置,如今,已经有锁雀楼的人补上,我院中,不缺人了。”

    他话说的多了,呼吸明显不稳,顿了顿,盛惊来看不清,只能隐约听到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裴宿攥着心口的衣裳,浑身都微微颤抖,脸色惨白,薄唇毫无血色,一副病如弱柳般脆弱。

    他缓了好久好久,那股晕眩发闷的感觉才慢慢如潮水般退去,不过裴宿好不到哪去,额角已经沁出些冷汗。

    他尽力压制着想要大口大口呼吸呻吟的欲望,忍着不要在盛惊来面前展现出自己的孱弱。

    “你不用再为此愧疚,也不用想着来补偿我,我……我并无大碍。还有,这里是裴家,我知道盛姑娘x向来不拘小格,但是,男女有别,盛姑娘还是不要这样悄无声息的进我的房间,传出去……对你我都不好。”

    “你什么意思?”盛惊来愣愣的听裴宿的话,他话里话外的疏离让盛惊来一时间转不过来。

    裴宿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的意思是,盛姑娘,若以后没有重要的事情,还是不要随意出入我的房间,出入裴家,这是一件很冒犯的事情,我知道盛姑娘对这些礼数不清楚,所以这次,我不计较,不能有下次了。”他声音空灵轻缓,潺潺如流水,萦绕着盛惊来。

    “裴宿,你这是……”盛惊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话卡在喉咙里,对着隐约的身影,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你我相识一场,以后盛姑娘若有什么事情需要用到裴家,裴家定然鼎力相助,也算是报答盛姑娘以前对我的关照了。”他很轻很轻道。

    疏离,盛惊来确定,裴宿在疏远她。

    他下定决心要疏离她。

    “你——”盛惊来眉毛一横,咬着牙一把抓住眼前碍事的轻纱帷幕,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帘布猛地晃动,里面的身影似乎被吓了一跳。

    盛惊来一下子就哑了火,她喘着粗气,红着眼死死地盯着后面的身影,慢慢冷静下来,松开手,褶皱丛生。

    来之前,她想过很多种情况。

    裴宿可能笑着接受她,可能苦着痛斥她,可能无奈拒绝她。

    种种结果,都落空了。

    裴宿似乎对那件事释怀了,不痛不痒的一句让她不要介怀,就想要翻篇,想要掩盖盛惊来的情窦初开。

    这不公平,这不行。

    “裴宿。”盛惊来压下喉咙间的痒意,低低道,“你真的,对我一点点、一点点感情都没——”

    “盛姑娘。”

    一道很轻很轻的声音,再次打断了盛惊来,她红着眼盯着裴宿的身影,咬着牙停下来,低低的嗯了一声。

    “我在。”盛惊来哑着声音。

    “你有点吵,抱歉,我身体最近变得有点差,听你说了这么多,有些乏了,若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可以先出去吗?”

    死一般的寂静。

    盛惊来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走出裴宿的房间,反正失魂落魄,魂不守舍,狼狈至极。

    她跌跌撞撞的从裴家旁边阴暗潮湿的破旧小巷走出来,感受到日光照耀的那一刻,整颗心都冰冷破碎,鼻腔和眼眶的酸意无论如何都难以抑制,她抽了抽鼻子,扶着墙,很快的眨了眨眼,压下眼底的湿意。

    淮州城目前知道她回来的寥寥无几,盛惊来没有多逗留,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回到寒光院。

    进去寒光院,盛惊来一股脑扎进房间,被压抑着的情绪再也忍不住的一拥而上,盛惊来死死地攥紧拳头,咬着牙,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发红的眼中滴落,泪水打湿那张永远含笑的脸,如同盛夏暴雨般不停歇。

    裴宿对她,一点点感觉都没有吗?

    盛惊来现在心很乱很乱,乱线纠缠在一起,怎么理都理不清。

    裴宿对她没感情吗?一点点都没有吗?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他、他之前对她笑的那么——不对不对,裴宿都跟她“私奔”了,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盛惊来咬着牙,抬起袖口狠狠地擦了擦眼泪,喘着粗气,越想越难过,越思考越想哭。

    不对,不对,是她的问题,是她的错……是她不懂得珍惜,不懂得裴宿的好,是她做的太过,伤了裴宿的心,是她让裴宿心灰意冷,是她让裴宿绝望痛苦……

    不对。

    盛惊来哭着哭着突然顿住,猛地坐直身体,反应过来。

    裴宿从来没说过,自己对盛惊来有男女情爱的感情。

    “裴宿你到底喜欢我吗?”

    从去年刚见面到现在,一直都是她盛惊来撩拨挑逗引诱,裴宿……裴宿好像只有被她牵着走的份儿?

    盛惊来慢慢瞪大眼睛。

    裴宿不会……根本就不喜欢她罢?

    “停停停。”

    盛惊来一脸惊恐。

    “那我今日去裴家找他诉说情苦算什么?”盛惊来喃喃道。

    “算你自作自受!”

    砰的一声,门被人大力踹开,盛惊来吓了一跳,下意识看了过去。

    吴雪怒气冲冲的快步走进来,在盛惊来的目光中走到她面前,呼吸急促,面目狰狞。

    “你身体好全了吗就去裴家找他?你要害死他对吗?好你个盛惊来,我还以为你良心发现改过自新,又!骗!我!”吴雪气的发疯喊。

    盛惊来眨了眨眼,眼睫上还留有未干的泪痕,一撮一撮的,倒显得她此事无害单纯些。

    “我变了主意,实在想见见他。”盛惊来张了张嘴,哑着声音道,“我并非故意瞒你,不过情到浓时,总要趁着那股劲儿一鼓作气,我怕在等下去,就又会生出来胆怯,不敢去面对他,所以才没通知你就去……”

    她失魂落魄的垂下脑袋,自嘲的笑了出来,“吴雪,抱歉。”

    盛惊来此时此刻,如同落水狗般狼狈低沉,垂下脑袋,罕见的示弱。

    吴雪看她这样子,一下子哑了火。

    “不是,你、你这是?”吴雪挠了挠头,有些为难的微微歪头看她,看了半天,确定脸上是泪痕不是水痕,她才像见鬼了一样的沉默。

    两人之间,又是安静。

    片刻后,吴雪才僵硬的拍了拍盛惊来的肩膀,支支吾吾半天才想出来些许安慰的话语。

    “那个……盛惊来啊,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说,今日找裴二,是不顺吗?还是说他……他拒绝你了?”

    盛惊来这样显然是在裴宿那边受挫了,又不肯叫人家看到自己的窘态,只能一个人憋着回家痛哭流涕。《重生都市必看:春舞阁

    “哎呀,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这样对他,他不怪你才奇怪呢!你也不是那种收了挫折就退缩的人啊?他能拒绝你一次,两次,你次次迎难而上缠着他,裴二心软,怎么可能拒绝你呢?哎呀,盛惊来,不要伤——”

    盛惊来突然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盯着吴雪,吴雪的话一下子卡住。

    吴雪跟盛惊来对视。

    吴雪眨眨眼,盛惊来面无表情的蹭了蹭脸上未干的泪痕,严肃认真。

    “吴雪。”

    “……我在。”吴雪迟疑道。

    “我发现,裴宿似乎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这么多日的自作聪明,胡思乱想,我……我都忘了,他从未说过,自己对我是什么感情。”

    亲口说出来,亲口剖析,对盛惊来来说,与凌迟没什么区别了。

    裴宿说的那么轻松,说的那么平和,可他不知道这两句话对于盛惊来来说,是多么决绝可怕。

    “他说我们朋友一场,好聚好散,你知道吗吴雪,我第一次见他那么平静的说出来这种伤我心的话,他从来不会这样的,我以为,他起码会留三分薄面,以后好相见,我没想过他这样狠心……”盛惊来低低的笑着,“不对,不是他狠心,是我,是我伤他太深,是我的错……我好后悔,若是我早些知道我喜欢他,是不是……是不是就不会有今日这样的局面?”

    盛惊来说着说着,眼眶又开始发酸发涩,她吸了吸鼻子,指尖微微颤抖。

    “他说以后不需要我再去保护他了,有锁雀楼的人,有其他人,他的院子容不下我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说气话,但是我明白,他身体差,受人觊觎,保护他的人挤满院子都不嫌少。我想好了,他的安危,暂且交给锁雀楼的人,我……我去给他寻医寻药,他的病无论因什么而起,我都会为他治好。”

    盛惊来越说越坚定,吴雪越听越茫然,等她说完,不要吴雪再安慰,似乎自己已经调节好了。

    盛惊来一下子站起来,看向吴雪,“等张逐润和孙二虎回来,我去京都一趟,做完事情就赶赴北齐极影之地找轻游,去年在露无寺的时候,住持给我讲过几个名医,我寻药途中,也尽量去找找,吴雪,裴宿这边,还要麻烦你帮我照顾照顾。”

    吴雪:“?”

    “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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