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惊来见两人满脸震惊意外不可思议,一瞬间没了解释的心思。

    “你们不用管这些,回去,去裴家照顾好裴宿,跟他说一声我的消息。”盛惊来一顿,又烦扰的摇了摇头,“捷报已经传过去,想必这时候,淮州城该人人皆知了,不知道裴宿知不知道,算了,等我回去再说。”

    “你们两个,跟我说说裴宿的情况罢,我还不知道离开后,裴宿如何了,前几日说的太笼统模糊。我在京都给皇帝卖命,死皇帝净抓着我一个人压榨,实在没时间去打听。”

    提及裴宿,不知道是不是盛惊来的错觉,她好像感觉张逐润和孙二虎身体一僵,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盛惊来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单手撑着床榻看过去,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孙二虎挠了挠头,一脸为难。

    “说。”盛惊来立刻冷下脸来。

    “就是……裴二公子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张逐润试探性的觑着盛惊来的脸色,在发现盛惊来脸色愈发难看时,赶忙道,“你离开后,他没几日就大病一场,昏迷不醒,裴夫人着急的几乎把淮州城所有的医者都请了过来,结果无一例外看不出缘故,吴雪也尝试过,但是他、他身体你该清楚一点,实在是太多病了,查都不知道从何查起,好在吴雪给他配了些补药,佐以其他大夫的药,吊着一口气,昏迷两三个月才醒过来……”

    张逐润越说越害怕,说到后面不敢说了,只能缩了缩脑袋,用胳膊肘碰了碰孙二虎。

    孙二虎虎躯一震。

    “裴二公子醒来后,身体大不如前,说两句话都能病倒的地步,而且他……他每日死气沉沉,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唉,反正病恹恹的,跟要……算了,盛惊来,我感觉是因为你啊,你小心点,他身边的那个丫头,小琴,有点可怕啊。”

    孙二虎小声提醒。

    帐篷内,呼啸的寒风拍打在四周,屋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张逐润意识到气氛不太对,明智闭嘴。

    “……一病不起?”

    过了好半晌,盛惊来才勉强找回来理智,沙哑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你……”

    她嗓音干涩,这情况,实在不是盛惊来意料之中的任何一种。

    “丫头,你也不要太难过,现在他……他身体算是稳定下来了,唉,你先好好养着自己身体罢,等养好了,我们跟你一起去极影之地找轻游,你别担心,我跟张逐润一定陪着你,找齐药材,让他快快好起来。”

    张逐润连连点头。

    无形的手猛然抓住盛惊来那颗炽热的心,冰冷的叫她几乎要窒息,她捂着心口,急促的喘息,蔓延而来的酸涩和刺痛如同绵绵细针搅动着每一寸肌肤。

    盛惊来原以为,自己此生都如风般来去自如,潇洒自负,不为任何人任何事烦扰忧心,可是她错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盛惊来也不过是天下众生中的一个,既然身处尘世,必定心有归处。

    只是……只是……为什么叫她这么晚才明白自己的心意,这么迟才叫她悔恨当初?

    盛惊来呼吸急促。

    当夜,寒光山风雪萧瑟,三匹马连夜南下。

    赵利第二日醒来,神清气爽,正准备跟着军医一同去找盛惊来,关心关心她的身体。

    帐篷被打开,映衬着雪光和日光,床榻整齐,毫无人影。

    赵利瞪大眼睛,赶忙进去喊了几声盛惊来的名字,无人应答,他吓的四下查看,却依旧没见到人影。失魂落魄的往床上一坐,手一摸,床榻已经凉透气了。

    从温州城往南,去京都,快马加鞭要两日,去淮州城,要三日。

    盛惊来身上带着伤,一路颠簸,路上张逐润和孙二虎劝了她好几次都被她严词拒绝,终于在第六日赶到寒光院。

    盛惊来腰腹缠着的绷带已经能看到血迹溢出来,没日没夜、不吃不喝的奔波,她已经精疲力尽,从马上下来,两腿一软,踉跄两步,险些摔倒。

    盛惊来脸色煞白,嘴唇干涩,额角的汗将碎发打湿,风尘仆仆的赶来,浑身脏乱,狼狈不堪。

    勉强抓着马缰绳站住,盛惊来眼前黑了许久才慢慢好起来。

    孙二虎立刻扶着她的胳膊,满脸担忧。

    “丫头,你身体吃不消,今晚先休息,什么事情明日再说!你看看你,这样子跟要死了一样啊!”

    盛惊来只觉得浑身无力酸软,脑袋晕乎乎的,她猜测,也许是因为失血过多,也许是因为伤口感染,亦或是奔波至此,伤口恶化了。

    盛惊来想甩开孙二虎的手,可是却使不上x劲,只是为了软绵绵的拍了下,比猫儿还要轻。

    “我想去看看他……”盛惊来虚弱道。

    张逐润蹙眉焦急摇头,“不行!你这样不能去见他!淮州城内对你恨之入骨之人不少,你露面就是死路一条啊!”

    喉咙涌上来一股血腥味,她死死地咬着牙,脖颈青筋暴起,硬生生的将那股味道咽下去。

    “我好久没看到他了,实在想念得的紧,你们不知道,咳咳咳——”她说两句话,嗓子就发痒,盛惊来痛苦的剧烈咳嗽两声,勉强缓过来,狼狈不堪,她低低笑出声来,“我在京都,在广寒山,在来的路上,脑袋里都有他的模样,见不到他,我心乱啊……”

    她对裴宿何时用情至此,盛惊来不知道,也许第一眼,见他眉眼温和病弱,心生异样,也许离开那夜,掀开瓦片见他缩着入睡,太过可怜。

    这种感觉实在叫人心慌意乱,见不到就思之如狂,见到就不知所措,盛惊来这种果断决绝的人,竟然都开始幻想,想他见到她的时候,是爱还是恨,想他会不会跟她一样,每夜都能梦到对方,想他眼下的小痣,饱满的唇珠,温和的语气,含笑的眼眸。

    张逐润一巴掌拍在盛惊来脑袋上。

    “我不是担心这个,你现在脏的跟乞丐似的,一身尘土,裴二是个病弱娇气的,你这样离他三步远都能叫他病倒!你要害死他啊!”

    盛惊来听到一半就实在忍不住,眼前一黑,意识抽离,直直的倒在孙二虎怀中。

    孙二虎和张逐润吓了一跳,赶忙把盛惊来抱回去,又马不停蹄的把吴雪喊回来。

    吴雪回来见到盛惊来,连震惊的时间都没有,被盛惊来狼狈模样吓了一跳,急急忙忙的开始给她处理伤口。

    三人忙活到大半夜,盛惊来的脸色才勉强好起来。

    吴雪三人累的瘫倒在地。

    摇曳的烛火,宁静的月夜,以及完整的寒光院。

    张逐润跟孙二虎比吴雪还要累,他们俩陪着盛惊来一路赶来,铁打的身体都吃不消,此时此刻,两人眼下乌青,满脸疲惫。

    吴雪瞥了眼他们,抬袖擦了擦额角的汗,“你们先回去休息罢,盛惊来这边我看着,等她明日醒来,你们仨再一起给我说明白,讲清楚,懂吗?”

    张逐润和孙二虎两人松了口气,再三保证,拖着虚弱的身体回房睡觉。

    此时天色渐冷,落叶满地,寒光院也迎来了第一年深秋。

    吴雪替盛惊来把脉,心里对盛惊来的身体有了底,又给她喂了药,在书案旁的暖榻上沉沉睡下。

    一夜好梦。

    次日清早,台阶凝着薄薄的一层霜,吴雪忙活半天,才发现三人没有一个起床,气的她一人把早饭吃掉,撑得难受去裴家当职。

    吴雪到底没掺和进盛惊来和裴宿之间的事情,面对病恹恹的裴宿,吴雪几度心疼,几度呼之欲出,却还是止住了嘴。

    她不知道裴宿的心病,也不知道盛惊来为何回来,对于裴宿,她有隐约的猜测,但是对于盛惊来那种没心没肺冷血凉薄的人,她不敢保证。

    吴雪有些怕,怕她说出来盛惊来的消息,等盛惊来再次不告而别,对于裴宿又是一次致命的打击。

    “吴姑娘,今日是有什么心事吗?我看你一直心神不宁的。”

    身侧的少年碰了碰吴雪的肩膀,一脸关切,“你今日实在不在状态,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他凑近,有些惊奇的指着吴雪的眼睛,“你昨夜没睡好啊?吴姑娘,我很少见到你睡不好啊!”

    吴雪翻了个白眼。

    她身边这个就是锁雀楼三当家的,祝鱼。

    “你能不能闭嘴,这院子里每日就你话多,吵着裴公子,我就把你毒哑。”吴雪面无表情威胁。

    祝鱼丝毫不在意,嘻嘻哈哈的躲到一边,“裴公子身边的臭虫都是我拍死的,你要把我毒哑了,小琴姑娘第一个不同意!”

    吴雪烦的不行,索性跟小琴说了一声,提前会寒光院了。

    临近中午,张逐润和孙二虎勉强起床,吴雪朝盛惊来屋里看了眼,盛惊来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昏迷,亦或是半晕半睡。

    潦草收拾收拾后,吴雪就从孙二虎和张逐润口中得知这一路发生的一切。

    吴雪一脸诡异,“她当时跟我讲,要半路逃窜回家啊,怎么还真打起来了?而且,她夜袭北齐军营就算了,你们两个跟着去干什么?盛惊来那么不靠谱要你们保护吗?”

    孙二虎摸了摸鼻尖,心虚道,“她一个小姑娘,行事不稳妥啊,再说了,吴丫头,你不要光批判我们,若不是我们叫盛惊来认清自己的内心,这时候她早就不知道躲哪犄角旮旯了,还指望她回寒光院啊?”

    张逐润认同:“我二人虽然有罪,但是功大于过,把盛惊来带回来了,一切就有的商量,我们二人可是做了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事情啊!”

    吴雪翻了个白眼,“现在怎么办?祝鱼还在裴宿院子里,要是让盛惊来跟他见面,指不定又要打一架,裴宿身体定然受不了,现在他院子里一点点声音都不能有,前几日白天有人在院子里吵吵嚷嚷,他晚上就病倒了,吓得我——唉,他太虚弱了。”

    吴雪一想到这小半年来裴宿大大小小的病就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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