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甚至不敢看陈建东,低着头,可劲的抠着自己的指甲,脸色白的一点血气都没有,声音紧紧绷绷的,“我有心脏病……”

    陈建东握住他的手:“我知道。”

    那个什么肺动脉狭窄应该就是心脏病的一种,陈建东不懂那些病,反正关灯有病,他清楚。

    良久,关灯小小声的说,“关尚没带上我,是因为…我没法治,他是去美国了,但不是弗洛里达,我不知道那是哪,他就是……就是不要我,不会回来了,我说他能回来,是编的。”

    关灯不敢抬头,这事他埋在心里太久太久,从来不吭声,本以为能瞒过去,“小时候我就有病,以前不犯病,就是不能跑,后来高一的时候开始犯病,医生说好好治能活三十多岁,做个什么手术得三十多万,那时候我考试打省赛,关尚说拖一拖再做……然后……”

    然后碰上他的建筑倒了,卷钱就跑了。

    这事一下就串上了。

    关尚这辈子就这么个儿子,就算身体差也不可能不带。

    唯一有个原因就是带在身边是累赘,关灯要想手术得一大笔钱,与其治病,不如直接抛了。

    关灯本想着自己要是不犯病,查不出来,慢慢的等自己考上大学,自己也赚钱,自己治,能活就行。

    但要是一检查就完了,他什么都完了。

    陈建东当初能带着他,不就是因为他说关尚一定会回来吗?

    那可是二十四万!是陈建东将近十年的积蓄……

    陈建东看着关灯掉眼泪,然后按住自己的眉心,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就这点事?”

    “嗯?”关灯懵懵的抬头看他,眼睫毛的泪还挂着,欲落不落的,“啥?”

    这么大的事,二十多万转眼灰飞烟灭了,他哥咋能说就这点事?

    关灯伸着小手主动去探陈建东的额头,鼻腔浓厚,“哥,你发烧了呀……”

    陈建东一把给人搂怀里,紧紧的搂,使劲的搂,还未等关灯喊出声,陈建东低沉的嗓音已经传来,“这点屁事还值得你掉两个金豆!能不能哭点值钱的?关灯,你有点出息!”

    “哥,这么大事,我骗你……一直瞒着你呢。”

    关灯捏着自己的手指头,细数自己的罪过,“我不是你亲弟,也不是你是崽儿,更不是你的宝。一直骗你让你…让你花钱给我上学呢……”

    “哦——”陈建东乐了。

    学是他陈建东找人让关灯上的,房是他们俩一块的名,到头来这小崽嘟嘟囔囔说他有病,得花钱。

    两句话让陈建东十年积蓄飞了。

    陈建东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的看,这张白白的混血小脸,总是让他一看就忍不住的自豪,不愧是他的宝!真好看啊!

    关灯被他看的脸上温度逐渐攀升,心尖颤啊颤的,“哥,你要不打我一顿呢……”

    其实他不是什么公子哥,他就是关尚拿来嘚瑟炫耀的工具,只要他考不好让爹丢脸了,也挨打。

    陈建东掌心往他后背摸,摸到那已经光滑的疤,烟头烫的,大概过了很久,第一次发现时他就疑惑,关尚既然这么心疼儿子,哪舍得打。

    原来是生了个「赔钱的」

    关灯觉得自己挺对不起陈建东的,他说自己只要不犯病,活到上大学就能挣钱了,这话不骗人。

    关灯还想继续嘟嘟囔囔,可腰上一紧,他忽然被陈建东紧贴着,像孩子一样搂着,满脸羞愧的被迫抬头和男人对视。

    心惊胆战的看着陈建东有着山雨欲来的眼神。

    “你不是我弟,这倒是真的。”陈建东薄唇附下去,脸颊轻轻贴着他的脸,而后双额相抵,几乎哑然,“不是崽儿,不是宝,哥说不了别的。”

    “哥不管别的。”

    他从准备带上关灯的那一刻,就管不了别的了。

    如果用二十多万就能换来关灯,他恐怕早就往死里挣钱,早早把人拿来,这辈子有他,值了!

    “有病咱们就治,没钱哥能挣,这日子还得是咱们俩过才有滋味,知道不?大宝。”

    关灯的心颤着,听话的点点头,他被陈建东亲了亲嘴,听见他说了一句让人魂飞的话。

    陈建东说:“你是哥的命。”

    关灯可不是他弟,不是他的崽儿,不是宝儿。

    是陈建东活了二十七年才拥有的魂,是他花二十几万买回来的命。

    🍬🍬🍬作者有话说🍬🍬🍬

    灯灯:我就这样撒谎呜呜呜【爆哭】我好坏呜呜呜!

    陈建东:哎我去了小祖宗,这点屁事还哭!心疼死我了!!

    大家中秋快乐咩!!今天小小万更一下【加油】(差三百)明天试试看加更弥补哦吼【加油】追绒桑的连载就是这样安心(摸头)

    当然了也是为了争取明天不卡章,不然下个剧情肯定要抓心挠肝了(好的)

    第45章

    “崽儿,别怕,哥陪着你。”指腹摩擦,触感有些粗糙。

    关灯仰着小脸,表情有些僵,忍不住颤颤的叫他,“哥……”

    “哎!”陈建东应他,亲他光洁的额头,“哥在呢。”

    关灯愣愣的看着他,和陈建东四目对视,目光流转,逐渐被泪光覆盖,看不清,他伸手去摸陈建东的脸,掌心被男人仔细亲了亲,“哥在呢,哥搂着你呢。”

    关灯像个小孩被他抱在怀里,陈建东空出的那只手一直在捂他的脚踝,脸贴着他的胸膛,感觉到男人重重的呼吸在一点点平缓,心跳声那么清晰,和自己的心跳逐渐重叠。

    除了陈建东,没有人这样抱过他。

    关尚从来没有。

    他这个早产病弱的胎,若不是个男孩,关尚早就不要了。

    关尚对他好,给他钱,无非是因为他有个脑袋灵光的优点,从小他就说话早,两岁背诗,三岁学书法,关尚喜欢他是个「神童」。

    从小他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家吃药膳学习,关尚请人老板来家里吃饭,他临时作一首嘴甜的诗词,哄的人家老板逗乐,成酒桌上的调侃,助兴的表演。

    慢慢长大,他都习惯了和关尚出入酒桌,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眼力见。

    关尚也没文化,他不认为学习有多苦,不知道关灯几岁开始不背完单词不能睡有多伤身体,小小年纪长不高个子,他只认名词。

    他总说,给关灯好吃好喝,运山泉水给他洗澡,关灯就得考第一回报他,方便出去吹牛逼,树立他伟岸慈父的人设。

    陈建东不也被他的慈父人设骗了吗。

    谁能想到挣钱供儿子读书的老父亲真的会卷钱跑路。

    关灯从小就不敢偷懒,若被人拽了第一的位置,回家就是关尚的大嘴巴子,喝点酒照样抽皮带打,说他生这个儿子不如不生,说像个废物。

    关灯就是这么慢慢长大的。

    被养的娇气,被伤的胆战心惊。

    成长的路上寂寞层层包围。

    他有病,肺动脉狭窄,逐渐长大心脏的负荷也变重了,十五就该做手术,关尚家底也就百万,要掏出三十多万给他做个可能失败的手术哪舍得,人医生都说了,不治也能活十来年,就那么拖着。

    拖了一年,关尚答应好好的,只要他得了省奖,将来考大学的时候要是状元。到时候有老板投资挣钱了,肯定给他做手术。

    没来得及考大学天就塌了。

    关尚拿着钱跑时,关灯就呆呆的现在一楼看他翻箱倒柜找护照,掏美金,百元大钞洒满地,关尚跪地上划拉钱揣在自己的皮箱里。

    他上前两步帮着捡,小声问:“爸,我咋办?”

    关尚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头也没回的走了。

    他是个没妈的孩子,到最后爹也不要他。

    本想着这么悄悄死了,陈建东又来了。

    关灯从小没撒过谎,第一回就是对着陈建东,撒了个弥天大谎,骗他十年积蓄,想要个伴儿,要个靠山。

    关灯跟着他哥,看他哥拿刀和人拼命,手伤的露白森森的骨,往死里头赚钱,多少回他都觉得自己太坏了,和关尚一脉相承的坏,为了自己,害了别人。

    二两肚皮里装满了坏心眼。

    陈建东听了他的话,一点没犹豫就说没事。

    关灯紧紧抱着男人的脖颈,在病房里回荡着他的哭声,他哭着问,“哥,你咋办啊?碰上我这个狗皮膏药,你可怎么办啊!哥……”

    他是真后悔,也是往死里心疼,疼陈建东不是个薄情寡义的,难受他哥得为了自己辛苦。

    说到底,他觉得俩人之间更倒霉的是陈建东,顺顺当当的人生遇上他们父子俩。

    关灯嚎啕大哭:“我难受,受不了……哥,你可咋办啊!”

    当初他这话也问了关尚,亲爹头也不回的走了。

    现在问了没有血缘的建东哥,在他怀里能放肆的掉眼泪。

    “真是小孩,一点事给你吓的。”陈建东顺顺他的毛,“不至于,不就是钱吗?多花,咱多挣,你就好好上学,什么也别合计。”

    “从当你哥那天,你不就是我的崽儿了?给自己家孩子花钱,那还叫事啊。”陈建东笑呵呵的哄他,想让他有个笑脸。

    关灯手上吊着葡萄糖,软管在俩人身边缠了又缠。

    千缠万绕,里头只有他俩。

    关灯吸着鼻尖掉眼泪,不知道说点啥。

    陈建东从外套的里兜摸,摸出那五毛钱,“你那五毛呢?”

    “在包里头……”关灯说。

    陈建东顺手把床边的大书包拿过来,只有五毛钱好好在笔袋里头装着,“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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