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点粉条不?一会拌饭吃。”

    关灯点点头,闻着空气中的香味眼巴巴的说,“哥,多加点汤。”

    关灯一进村,即便是长得漂亮也没了城里小孩样。

    梁凤华知道俩人过年回来,提前和小姊妹们选的大花布和棉花里子,照着时兴的款式缝了花棉裤和棉袄。

    大花棉裤和棉袄一穿,他像个小福娃一样蓬松,白白的小脸和卷毛,活灵活现的机灵鬼,特别招人稀罕。

    尤其是早上睡醒呆呆的坐在炕头,陈建东就靠着门边看他发呆能看半天。

    俩人刚回村三天就遇上了大事。

    眼瞅着年底前,梁凤华还是天天去村东头打麻将。

    以前有时候上桌,主要是她以前兜里没多少钱玩的也小,人家也不乐意带她,缺人的时候才玩。

    后来陈建东回来,谁都知道梁凤华兜里有,多多少少还是借了光总叫她玩。

    老太太没什么意思,平时就靠这些打发时光,夏天就出去扭秧歌。

    临近过年了,他们叫老太太就更勤快了,别人家也有孩子或者进城的老爷们回来,上了牌桌有本事有技术,不是老太太这种小打小闹能比的。

    知道陈家孙子有出息,专门组局坑老太太呢。

    老太太输了好几天才反应过来,她年轻到现在也不是受欺负的主儿,在牌桌上把牌都扒拉掉,不给钱头也不回的走了,骂他们一个个都不如家里的陈国,起码陈国不出千。

    陈建东白天的时候去了秦少强家里帮着扒房。

    秦少强赚了钱,终于给家里盖了砖房,而且还是好房子,准备盖两层房,争取要在除夕前把地推平,年后半个月就能盖出来。

    陈建东和孙平几个人白天就去帮忙。

    他早上哄了关灯吃饭起床梳头,带着人上山溜达一圈透透气,中午才去。

    关灯中午要睡午觉,村里头的炕烧热,他就爱困。

    睡醒了给陈建东打个电话,让他哥接上自己去看扒房子,晚上再回来吃饭,就这样一个流程。

    所以这天关灯正午睡呢,梁凤华提前回家,小老太太挺生气,坐炕头一个劲的梳头。

    关灯听见动静,睁眼问,“奶,今天麻将咋打的这么快?”

    小老太太头回生气,骂骂咧咧的把这事一说,关灯问,“他们咋出千?”

    梁凤华这才生气呢:“他们就是奶记性不好,岁数大了,那八万出没出,几个八万,我能不到吗?但桌上就没了!”

    关灯明白了,麻将一样四个牌,八万都出干净了。但还有人能打出八万来,桌上又找不到。

    头几次梁凤华以为自己记错了,输多了自然就反应过来不对味。

    关灯爬起来,看了看时间还早,这个点他哥肯定还跟着秦家扒房子呢。

    梁凤华以为他饿了,收拾收拾脱了马甲,“奶给你煮碗面条子。”

    “别啊奶,我不饿,走,我跟你去。”关灯眨眨眼,顺着炕头下来穿上棉鞋,“我去玩两圈。”

    梁凤华说:“小孩哪有玩这个的?得了!他们那群人故意的,奶懒得和他们叽叽喳喳,本来图个乐呵,不乐呵去啥。”

    关灯:“他们这样忒不地道了,小北给你报仇去!”

    “而且我有钱,不怕输,现在除了我哥,还没人能让我心甘情愿掏钱的人呢,带我去玩一圈吧,我没见过打麻将。”

    别说麻将了,关灯连扑克都没玩过。

    有时候孙平他们喝酒吃饭划拳说玩一会斗地主,关灯也不知道怎么斗,光听名字没见过。

    关灯就这样穿着一身花棉袄跟着奶奶出发。

    祖孙俩进了王家院。

    王家就是专门攒局,一圈五毛钱,天胡地胡加倍。

    人家一看梁凤华带着关灯这个陌生脸的小孩来,本来皱着眉,以为带着孩子来闹事。

    后来一听关灯是来玩的,城里头小孩没见过麻将,没摸过麻将,纯粹好奇。

    他兜里揣着几张百元大钞放在桌上,别人瞧的眼睛都直了。

    关灯往牌桌上一坐,拿起方方正正的麻将仔细端详,然后扭头问梁凤华,“奶,这个是什么?”

    梁凤华心想这孩子!这不把不会玩牌都写脸上了吗?那几个老油子盯上关灯的钱,就差直接揣兜里了。

    “这是幺鸡,这样的是筒子。”

    关灯拿起另一张,指腹在里面摸,翻过来是一对竖条杠,“圆筒形的是筒子,竖条形的难道是条子?”

    “对喽!”梁凤华点点头。

    “行,那我能玩吗?我不会玩,没玩过,叔叔们让让我。”关灯笑眯眯的,白净的小脸无比纯良。

    “能玩,咋不能玩呢?”几个大男人笑着做局,坐牌桌上就洗牌。

    一个大外屋厅有五个牌桌,其他四个桌的人眼睛最开始只简单往这边瞅瞅,羡慕。

    没玩过牌的小崽儿拿着钱分明过来送钱来了。

    关灯是真不明白这些,怎么洗牌,怎么码牌,都要现场学。

    梁凤华搬着个小凳子坐在旁边指导。

    面对新手甚至不用出老千,关灯前几把那是真不会的胡乱打,手里面有连着的万子以为能吃,谁知道规则是「不开门不能吃」

    所以前几把关灯真的送钱。

    上家吃他,自己又点炮下家,一把五毛钱的牌能反复叠加输上两三块。

    输了三四把,关灯说手里没零钱,不如玩五块一把的。

    人家瞧他人傻钱多,也不吭声,偷偷在底下乐,还有别的桌听见这边加价到五块一把,问谁能下去换着打。

    关灯心想,这不就是加价杠杆吗?

    他一直在股票上没敢实行的事,今天在牌桌上正好试试。

    五块一把,关灯每一把都点炮,有时候一把输三家,有时候一把输一家,最低都输二十元。

    二十元,那都够买十包大前门了。

    这给别的桌馋的,有两桌逐渐过来看戏,心想这三城里回来的老爷们真不要脸,欺负小孩,就这么让人家孩子把攒了多少年的压岁钱都数没了。

    梁凤华看关灯一个劲的输,本想拽孩子回去。但瞅关灯玩的还挺开心,想想家里头还有点政府发的补助好几百元。

    马山过年了,孩子头回玩,不能太扫兴。

    老太太悄悄在关灯耳边说:“没事大孙儿,奶有钱,输多少奶都给你报销。”

    毕竟这几个人看关灯不会玩,不用出老千也赢了,干脆就图个乐呵。

    眼瞧着关灯玩上头,摸牌摸了一个小时,手指肚都黑了。

    他这双手非常嫩,平时写点字都嫌累,这么摸牌洗牌早就发抖。

    不过玩上瘾就是这样,输红眼也是这样,大家都是这样开始的。

    从五毛涨到五块,最后涨到十五元。

    关灯一把输三家,能输出去四十五元。

    “哎呦这孩子你说说!没事,再慢慢玩,实在不行咱们还玩五块的!”

    牌桌上的三家大爷笑的合不拢嘴,关灯的手真有点疼了。

    新的一把牌洗完,关灯老老实实的码好,脸色早就不像刚才一样笑呵呵了,而是没有表情的认真看牌。

    一般只有烂牌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表情。

    这几个人生怕关灯不玩,毕竟好几百元的钞票输出去,谁能高兴?

    “小孩嘛,哎呀要不然这把摸的不好,咱们能重新开。”

    “对对对,就是玩一个乐呵!”

    “哎呀这玩意别当真!过年嘛,别放心上。”

    关灯眨眨眼,看着手里的牌,就连坐在旁边的梁凤华都忍不住睁大了眼睛,还以为瞧错了。

    他慢慢的把牌一张张放倒,漂亮的眉头微微皱着。

    明牌时,旁人以为他要推桌子不玩了。

    仔细一瞧,这牌有点东西。

    关灯好奇的歪歪头:“叔,我这是不是天胡?”

    条子万子筒子中发白一样不少。

    天胡三家倒赔三倍。

    一把十五,一人赔四十五,关灯一把就赢回来一百三十五。

    “哎呦喂这孩子手气好,玩牌就是这样的!有来有回,肯定的!对对对好手气!再来再来。”

    “哎呦我的妈,这天胡!真是天胡啊。”

    “输多了还真有运啊?”

    关灯不留痕迹的勾了勾嘴角,伸出小手和三位叔叔要钱。

    三个人即便是一场输了四十五也没赔钱,再说了,谁能把把天胡吗?

    个个乐呵呵的掏钱,哄着关灯再来一把。

    但局势就在这时候开始变了。

    三家挨个点炮,还没等一家开门,刚出个万子,关灯这边就明牌,又好奇的问,“叔,我这样是不是又糊了?”

    谁点炮谁出双倍,一人三十。

    两圈下来竟然三家谁也没赢!关灯就像是能知道他们手里的牌面一样。

    原本关灯输的那些,竟然只用几把便直接赢了回来。

    而且只要刚洗完牌,谁先出,谁点炮。

    最后到关灯先出牌,他伸手在牌面上一摸,指腹在牌后摸了半天,「嘭」的一声往桌上翻转过来,“自摸!奶,这个是不是叫自摸?”

    梁凤华这个小老太太都瞧的睁大了眼睛,她小声说,“孩子,咱们走吧,这不玩了。”

    “这运可不能用这上头!回家。”

    对方几个人输的上头,怎么可能让他们走。

    关灯也笑眯眯的说没事,继续乐呵呵的玩。

    偶尔关灯放水输两把,但他能赢回来四把,半点不让人。

    甚至不到半小时直接倒赢了好几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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