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献丑了,不知道饼合不合夫人的胃口。这是我们那儿的名饼,还未出炉就围一圈人,常常买不到,刚出炉的口感最好。”

    “刘婆子,你又说笑了,你是定远县人,与寿县离得远呐。”

    刘婆子搓着手呵呵干笑,“发明这个饼的是我们那儿的人,他回到家乡后把手艺带回去的。寿县与定远县,离得也不远,不远。”

    徐少君只是听个趣,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饼很好吃,你们那儿还有什么名菜,都可以做出来尝尝。”

    刘婆子哎哎地应下,“这两日打算用新鲜黍米做糍粑和蒸糕,马上寒衣节,可供祭祀用。”

    徐少君点点头。

    她的公婆俱亡,作为儿媳,她是要给他们送寒衣的。

    府中这两日都在裁衣剪纸,亡人要烧纸衣,存世的人也要裁冬衣了。

    府中祠堂很简单,只有两个牌位,徐少君嫁进来的时候,与韩衮对着两个牌位拜的堂。

    从牌位上她知道了公公的名讳。

    没有族谱,无从知道韩家的族系,也从未听韩衮提过家中有无其他兄弟姐妹。

    当她从母亲那里借来木匠后,第一个做的便是祠堂里的物什。

    正好赶在寒衣节祭祀前完工。

    匾额和楹联刷了黑底金字,庄重肃穆。

    正中竖了一个大神龛,雕工精美,用于供奉祖先牌位。龛前有幔帐,祭祀的时候拉开。

    神龛正前方摆放着一张长长的、厚重的条案,从里向外依次摆放着香炉、烛台、香筒和供品。

    十月初一日傍晚,香案上摆满了猪头、全鸡、全鱼、糕点、鲜果和酒等供品。

    徐少君跪于拜团上,将写有公婆名讳的纸袋供在堂上祭奠一番后,拿于堂前焚烧。

    戌时,韩衮赶了回来。

    一边将马绳交给曹征,一边快步进门,对赶来的燕管事说:“准备祭祀。”

    燕管事禀告说,不知将军今日回不回,夫人已于天将暮时祭祀过。

    他的行踪不好估算,没派人回来告知,上次走的时候也没安排寒衣节祭祀的事。

    还好家中有夫人坐镇。

    韩衮也在想,是,他家中现在有夫人料理。

    “夫人摆了七拱,烧了两大袋寒衣。将军回来了,去祠堂上柱香就行。”

    韩衮这才发现家中有了一座正经祠堂,挂了牌匾,上书南阳堂,摆了神龛,换了香案。

    父母的牌位也换了攒新的,深棕色牌身,金色字迹,流光溢彩,静静地安放在神龛之中。

    燕管事:“夫人制了一本族谱,夫人说,将军功勋卓著,富贵显达,可单开一本。”

    韩衮将族谱拿在手中,随意翻了翻,全是空白。

    单开一支,意味着,他韩衮就是本支的开基祖,拥有独立的世系排行,可以重新创订一套新的字辈,后代子孙的血脉都将从他这里开始计算和追溯。

    与开国太祖一样了。

    他们韩家地位卑微,往上数三代,读书识字的基本没有,族人也都是平民,从前哪有什么族谱。

    一族人尽去,只留他来散开血脉。

    从前他并未在意此事。

    粗大的手指紧紧捏住手中书册。

    他的夫人,默默将这些都做了。

    一路快马,风尘仆仆,饥肠辘辘,此时也顾不上吃饭和沐浴,直往那人所在的地方去。

    到正房正院的时候,丫鬟婆子正抬了水出来,还不算太晚。

    “将军,夫人在书房整理书画。”

    书房中,灯火辉煌,妇人套一身海棠红刺绣绸缎的长褙子,低垂黔首,正在收捡字画。

    她沐浴过,却没睡下,韩衮心潮澎湃,问:“在等我?”

    “今日祭祀,辛苦你了。”

    今日特殊,徐少君提防他回来,特地交代了前头。

    方才他一进府,红雨就来报说将军回来了。

    “这是份内之事,夫君不在,理应由我操持。只是夫君……,方才发现来了月事,恐不能服侍。”徐少君只是淡淡地应付他,话语疏冷,眉目低垂,手上的事没停。

    要是确定他回来,要是月事早一点造访,祭祀之事都会留给他做。

    韩衮此时,压根儿就没想行房的事,“祠堂我看了,布置得很好,为何堂号叫南阳?”

    徐少君这才看了他一眼。

    “夫君没有族人,家中没有家谱,我对夫家一无所知。南阳是韩氏的郡望,天下韩姓多出于此,故以南阳为堂号,本应与夫君商议,但夫君每每神龙见首不见尾,难得回府一趟也不愿与我说话,只顾压着人办事,所以我擅作主张。这是最正统,最不会出错的选择。”

    夹带私货,说出怨气,再退一步,“夫君要是有别的想法,便按夫君的想法来。”

    韩衮一怔,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只是问问有什么说法,咱夫妻一体,不分彼此,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徐少君瞪了他一眼。此刻他态度好,本来也没什么,但是对比行房上的事,没由来地让她生气。

    每每她说不要这样,他一向只顾自己痛快,哪回遂她的意了?

    便扭过脸不理他。

    第25章 晦气 “你们归置一下,以后我都住正房……

    韩衮讪讪, 看见几案上有一堆帖子,拿起最上头的烫金贴,展开一看。

    初六日,临安长公主设赏秋宴, 邀他夫妇二人出席。

    一堆帖子都是宴饮之请的话, 不知道她平日有没有出门。

    这么一想, 确实与她很少聊天,她每日在府中干什么, 有没有出门交际,这些日常他全不知。

    同样, 她说出对夫家一无所知的话来, 也不奇怪。

    红雨来喊饭得了,问将军摆在哪里吃。

    徐少君恍若未闻, 转了个方向,背对着他。

    韩衮示意回他自己的书房。

    人走了,徐少君才停止了假装的忙碌。

    落云过来问将军会否过来安置, 徐少君说:“不会。”

    今日是落云守夜,她真以为将军不会再来, 谁知姑娘刚睡下不久,将军来了。

    “将军, 姑娘已经——”

    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韩衮赫然截断, “你说什么?”

    “姑娘她——”

    “姑娘?”

    韩衮的脸黑沉沉,叫落云打了个寒颤,连忙改口,“夫人!夫人已经睡下了。”

    “该怎么称呼,别搞错了。”

    韩衮冷冷丢下这么一句, 仍是朝内室走去。

    落云咬咬唇,不知为何将军突然发怒,叫这么多年“姑娘”,本来说来韩府后要改口的,结果二人一直不圆房,他们也就一直叫着“姑娘”,既然将军特意指出,那往后便不能叫了。

    绕过屏风,内室只点了一盏昏黄的小灯。

    韩衮行至床边,撩开帐幔,见床上的人裹着一床薄被,面朝里躺着,一头青丝铺在灰白的软枕上。

    他灭了灯,脱了鞋,也上了床,连被带人捞进怀里。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徐少君便醒了过来,她侧卧在韩衮怀中,他的大手搭在她腹部,从他身上传出的热意不绝,她整个身子都是暖的,裹着的被子早就散开了大半。

    韩衮仍在酣睡,呼吸绵长。

    第一次,她醒的时候他还在。

    徐少君身上不方便,急需去恭房,轻手轻脚把他的手抬起,慢慢起身,不成想他一个捕捞,又将她箍了回去。

    身下热意汹涌。

    如此难堪,眼眶便酸了。

    韩衮呼吸浓重,手在她身上摸索起来,徐少君大怒,哭出了声。

    韩衮惊醒,去扳她的身子,“怎么?”

    一大早哪里惹着她,扳不动她,韩衮半撑起,望进她水雾弥蒙的眸子里,“哭什么?”

    谁叫他睡在这儿,

    往常都不睡这么久,偏她身上来了堵着不走。

    这下好了,癸水定是弄到寝衣上,说不动也染红了他的寝衣。

    叫她如何有脸……

    徐少君捂着脸,哭得委屈,韩衮摸不着头脑,想安慰又不得法,渐渐地烦躁起来。

    压着她办事她哭,啥也不干光躺着也哭,怎么都要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翻身下床。

    “人呢?人呢!看看你们夫人怎么了!”

    脚上蹬靴子穿的时候,垂眼看到寝衣上的血色,愣住。

    再回头一瞧,恍然明白了,就为这点事,不知道好好说?

    平日的伶牙利嘴呢?

    慌张过来的落云也看到了,战战兢兢地请罪,“将军……请将军恕罪,夫人不是有意的……”

    自古男人嫌弃女人的经血晦气,去赌不赢,出门倒霉,不能行房,什么都可以怪罪到女人身上,这下沾上了,只要有不顺就会名正言顺地怪到夫人头上。

    一般女人来了月事,都不会与丈夫同寝,将军巴巴地来,又染了晦气,难怪发这么大脾气。

    情急之下,落云噗通跪在地上,“将军息怒,将军恕罪,全是奴婢的错!”

    昨晚她应该坚决拦住将军。

    “行了行了,”韩衮摆摆手,“服侍你们夫人梳洗。”

    说着便往外走,又想起什么吩咐道:“一会儿我让红雨把书房的被褥用品收一收,你们归置一下,以后我都住正房。”

    韩衮说搬过来住,又是一去好几日。

    正房这边的都琢磨,将军必是不在意某些忌讳,杨妈妈说:“将军体格壮,阳气足,不怕损阳招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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