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蔚说:“娘家老爷,读的书够多吧,可都十分避讳呢。将军不在意,会不会与学识不深有关?”

    落云问她:“你是愿意自己男人嫌弃,还是不嫌弃?”

    一个小丫鬟插话道:“我自己都嫌弃呢,男人嫌弃不是很正常?”

    霞蔚红了脸,“落云你羞不羞,张口闭口男人。”

    落云道:“夫人也没想到将军是这种反应。”

    徐少君本可以记韩衮一笔,在她来月事时害她没兜住,没成想,他浑不在意,不仅抱着她睡了一晚,弄到他身上也没有一句责怪,当下还吩咐要搬来住。

    要是没出这事,他想搬来,徐少君必会找借口推脱。

    这下好了,有这个想法她都觉得不应当。

    他不嫌弃,她应示好。

    初六日,身上干净了,用过早膳,准备出门事宜。

    秋日的宴帖不少,徐少君都拒了,除了临安长公主这个。

    长公主派人送帖子的时候,特地嘱咐带了话,说一是她手上得了号称是最好的生宣,她不懂,请她试纸,二是皇后娘娘夸她擅画,请她作一幅画。

    长公主请托,不是单纯的宴饮,徐少君不好推拒。

    年初,皇上分封了不少公侯王爵,皇子皇女们也都有了封号与封地,临安长公主与她同岁,还未成婚,但已开府。

    公主府在长乐坊,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在门前下了马车后,有软轿在等候。

    引路的婆子说:“园子大了些,有些地方还在修建,走起来颇有些费脚。”

    “无妨,正好赏赏景。”徐少君也在修园子,倒是可以借鉴。

    长公主府邸,亭台楼阁、雕梁画栋这些自不必说,都是十分精致出众,让徐少君咋舌的,是园子里种的奇花异草。她娘家精心养在花房暖室里的梅兰竹菊名品,公主府竟然当一般花草种在外。

    转过一道垂花门,是一卷三楹的敞厅,厅中一座菊山,层层叠叠,有两三丈之高,比她大哥徐鸣布置的九花山子更具气势。

    花大如脸,枝繁叶茂,堆得密不透风,完全看不见花盆。

    引路的婆子介绍说,这是龙家随螃蟹一起敬献的,菊花快过季,龙家的几亩花田要翻了另做他用,便将这些鲜花送来给长公主府造个花山。

    不用花盆,根部用油布绑了湿土,可鲜妍三五日。

    龙家,几亩花田……

    莫非是那个龙汝言的龙家?

    脂粉香气扑面而来,里头热热闹闹的,赞誉不绝。

    仔细看菊花花色的摆放,能隐隐瞧出个“贺”字。

    龙家用了不少心思。

    想到龙汝言这段时间的菊宴出现在好几家,再联想到龙家行商,徐少君不免带了些鄙夷,只觉商人惯会钻研。

    长公主开府暖房宴,邀请的都是皇室公侯的长辈与同辈。

    徐少君来得不算早也不算晚。

    满屋子的女眷,大多不认识。只和吴夫人、平夫人和牛夫人这几位打过交道。

    牛夫人最先看到她,热情地迎上来,“少君你真是难得出门,上回秦将军家宴饮,你怎么没去?”

    吴夫人和平夫人就在附近,徐少君尴尬,“身子不适,这两日才好点,长公主特地交代有事找我,才不敢不来。”

    拜见过吴夫人,吴夫人将她引荐给几位尊贵的王妃与夫人。

    燕王妃、吴王妃、齐王妃,都是长公主的嫂子,唤吴夫人七堂婶。

    吴夫人亲自带着人一一熟络,各自见过礼,那些小辈姑娘也围了过来。

    牛夫人与徐少君打过几回交道,自觉与她十分熟稔,揽了接下来的活,给小辈们介绍徐少君。

    今日牛夫人的长女周玲也来了,她小长公主几岁,勉强算是玩伴。

    十四五岁的少女已长成,长相随她爹,十分美丽,过来与徐少君见礼。

    正说起她画的那幅《小石潭记》,临安长公主在几位小娘子们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长公主长相随皇后娘娘,脸蛋方圆,一双凤眼微微上挑,身段不高,挽了个极高的发髻,盛装丽服,神色矜持。

    “头回办宴,招呼不周之处,还请各位婶婶、嫂嫂多担待。我先给大家陪个罪。”

    亲自给长辈倒茶,长辈们看她的目光无不柔和慈爱,将她从里到外夸说一番。

    到徐少君这儿,临安长公主问韩将军怎么没来,又说起他们大婚时她也到场祝贺过。

    临安长公主认识韩衮的时候才五岁,那时候战事频繁,她常在营帐外跑,跟个小子似的淘气,韩衮为她爹守营帐的时候,她就爱捉弄他,一个不留神给她溜进去。

    “皇嫂那时候打趣,说凤姐儿回回害韩将军吃军棍,打坏了娶不着新娘子,她说,那有什么,我给他当新娘子……”

    吴夫人说起来,众人大笑。

    临安长公主也笑,拿手抚变得滚烫的脸,忽然问:“各位婶婶嫂嫂,我与韩家嫂嫂,孰美?”

    未料到她大喇喇问这样的问题,徐少君顿觉惶恐。

    长公主虽生得好相貌,却不是柔美,带了几分英气,落落大方,是一种皇家气派的美。

    徐少君妍美秀丽,她的美如娇花照水,腰背端端正正,风采高雅,是腹有诗书气自华。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牛夫人扬声道:“长公主的气派,天下间闺阁女子第一,谁人能比!不知哪个男儿能配得上,可选好驸马了?”

    她将话题引开,长公主到了适婚年龄,她的婚配也是重大的家事。

    吴夫人于是接口问她,帝后二人怎么说。

    长公主看了一眼徐少君,笑着眨眨眼,“父皇已经答应我,明年春闱过后,让我榜下捉驸马。”

    牛夫人抚掌:“哎呀呀,这还不得捉个状元郎!”

    平夫人说:“长得最俊的,会被点为探花,临安喜欢儒雅俊逸的。”

    一旁的燕王妃侧过头来说:“想选榜上的做驸马,不读点书怎么能与之相配。”

    某夫人:“是啊,这夫妇间,要能说得上话。”

    牛夫人:“难为临安,要拿笔读书了!”

    ……

    话题彻底引开,徐少君才镇定去想临安问那句话的缘由。

    她曾有过疑问,韩衮待帝后如父母,才能成就与吕将军不分上下,为何吕将军被帝后认为义子,韩衮却没有?

    莫非一开始是将他当做长婿?

    第26章 揣测 匪夷所思

    徐少君只暗自在心中琢磨, 其实长公主与韩衮配做一对挺好的,她不用勉强自己拿笔读书,与韩衮有年少情谊,定能夫妇和美。

    “徐夫人, 方才我出言不逊, 不妥之处还请多见谅。”

    临安长公主轻轻松松将先前比美的话揭过去。

    言语爽利, 落落大方,并无遗憾、怨怼之色。

    她捉弄人的喜好真是一以贯之。

    看来儿时戏言无忌, 对韩衮并没有其他想法,徐少君松了一口气。

    “最近得了几刀泾宣, 说是最好的生宣纸, 墨韵变化万千,请徐夫人来帮我试一试。”

    有夫人问:“徐夫人懂纸?”

    长公主:“母后说徐夫人画技高超, 意境高远,堪称大家风范。”

    得皇后娘娘如此评价,对徐少君不熟的夫人娘子们眼神奇异。

    徐少君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从小学画, 勉勉强强而已。皇后娘娘谬赞了。”

    敞轩边的假山后,是一处水榭, 水中鲤鱼肥美,红白相间, 畅快地游来游去。

    水阁之上,戏已开唱, 唱的是热闹戏,新朝流行的花鼓戏,据说出自天子故乡,皇上爱听,上行下效, 鼓响锣鸣,咚咚锵。

    没去看戏的人守着看徐少君作画。

    徐少君用积墨法画了一幅山势,生宣的墨趣虽多,但落笔即定,水墨渗沁迅速,不易掌握。

    牛夫人捧场,让她长女周玲来落笔,一落一个大墨团,写字都写不好。

    对比之下,更显徐少君的功底。

    长公主说这是最好的生宣,越好,越难掌握。

    胸中有气象,手熟,才能写意泼墨。

    最终,长公主对这几刀泾宣的兴致减退,全送给了徐少君。

    又拿来最好的澄心纸,请徐少君画一幅菊,她要挂在堂上。

    最近徐少君的菊画不少,颇有心得,问她要了些熟褐、赭石及各色黄,作了一幅彩菊。

    小娘子们都喜欢有鲜妍色彩的画,传看了好久。

    离开宴还有会儿,徐少君不想去看戏,守着水榭看了一会儿鱼。

    一个凤仪出众的男子往这边看来,徐少君莫名觉得熟悉,树枝掩映,看不清容貌。

    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那人莫不是龙汝言?

    为何龙汝言总给她一种熟悉之感,认真看时又没有。

    牛夫人说:“你要是不想听戏,我陪你逛园子去。”

    徐少君不敢劳烦她,“夫人不用管我,我自己随意逛逛。”

    “我有话跟你说。”

    牛夫人脸色凝重,像是一直觑着空挡找她单独说话。

    要说什么?

    牛夫人挽着徐少君一路走,湖上水廊相连,穿过一个月洞门,见有个六角亭中无人,四周一扫,丫鬟婆子都自动离得远,她携徐少君进去坐下,才正经开口。

    “你府上那个郑娘子,是不是出去了?”

    徐少君嗯了一声,说这个?

    “你说这段时间身体不适,是不是为这个事?真是难为你了,刚嫁过来就碰到这种糟心事。”

    牛夫人打心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