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条烤鱼,耳边仿佛又有溪水哗哗。

    想到漆白桐,她这才发觉人不在。

    辜山月四处张望,李玉衡忙问:“姐姐找什么?”

    她道:“漆白桐呢?”

    李玉衡脸上的笑微滞,而门口的漆白桐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走进来。

    “我在。”

    “你站在门口做什么,望风?”辜山月莫名其妙,朝他招手,“过来吃饭啊。”

    顶着李玉衡刀剐似的目光,漆白桐走过来,坐到辜山月身侧。

    “姐姐,漆大人平日里都与你一同用膳吗?”李玉衡掩饰住那股嫌恶,拉住辜山月的袖子。

    辜山月点点头:“对啊。”

    李玉衡沉默一瞬,在心里暗骂漆白桐不要脸,就知道勾引人。

    但很快,他就恢复斗志,一个小小暗卫而已,只要他出手,辜山月眼里怎么可能还有漆白桐。

    眼看漆白桐手往汤勺上伸,李玉衡仗着位置优势,先一步把汤勺拿在手里。

    漆白桐伸出的手握拳,慢慢收回去。

    李玉衡下巴抬了抬,得意地为辜山月添汤。

    “姐姐,你尝尝这蛋汤,味道很鲜呢,”李玉衡边盛汤,边回忆过往,面容含笑,“记得以前你总爱掏山鸡蛋回来,那会没有什么蛋汤,就往火里一丢,烤熟了吃。”

    “嗯,那会你还被烫了嘴,嘴巴肿了三天。”辜山月淡淡道,眼里也多了抹笑意。

    李玉衡做气恼妆,晃了晃辜山月胳膊:“姐姐,你怎么还记得x我的糗事?”

    “这就算糗事了?”辜山月挑眉,侧目看向李玉衡,似笑非笑,“你还有更糗的,我都记得呢。”

    “还有什么?”

    李玉衡回想了下,记忆里他和辜山月一直都很开心,即便过得磕磕绊绊,活得乱七八糟,但简单纯粹快乐。

    于他而言,都是很美好的回忆,是睡觉时梦到都会微笑的过往。

    “还有啊,”辜山月拖长声音,还没说就忍不住乐,“是谁八岁了还尿床,尿完床还哭……”

    李玉衡向来端着骄矜姿态的脸庞瞬间涨红,什么仪态气度全都破功了。

    “姐姐!哪有这样的事……”

    他急得去捂辜山月的嘴,只有她们两个人说说也就罢了,怎么能在情敌面前说这些。

    辜山月往后一仰,一手抓住李玉衡的清瘦手腕,稍稍用力他就动弹不得。

    “怎么没有?你是不承认?要不要我给万花蝶谷去一封信,问问谷主记不记得他扔掉的那床上好蚕丝被?”

    李玉衡涨红脸,终于老实不说话了。

    辜山月翘着嘴角:“嗯?”

    李玉衡看她一眼,知道他要是不吭声,她没准真要写一封信去万花蝶谷。

    他都这么大了,还是一国太子,哪里丢得起这么大的人。

    “……姐姐,我都认还不成吗?”

    “成啊,”辜山月爽快松开他的手,“男子汉大丈夫,就该这样,尿床也认了。”

    李玉衡头皮发麻,却不敢出言再阻止,只怕辜山月说来劲了。

    他知道,辜山月是故意的。

    依照辜山月的性子,哪里会主动说这些,平时她话都懒得多说,更别说还是在别人面前。

    她是故意给漆白桐出气,她心里对他还有恼火。

    李玉衡叹了口气,无奈一笑。

    辜山月见他毫无反驳之意,真就认了,仰头哈哈哈笑起来。

    她还顺手拍拍漆白桐的肩膀:“听见了吧,以后他要是再敢趁我不在欺负你,你就把他的糗事全宣扬出去,让他做皇帝之前,先做个尿床殿下。”

    第45章 天堑 一个大男人,还伤不得了?……

    漆白桐笑了下, 没应声,眼里有几分勉强。

    即便是糗事,那也是她们之间的过去。

    十年时光, 该有多长,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陪伴欢笑泪水, 李玉衡就是那道横在他和辜山月之间的天堑,深到他纵身一跃, 也填不平分毫。

    那是与他无关的一切。

    他好嫉妒, 嫉妒得快要发疯。

    怎么能有人这么幸运, 和她共度十年,占据她的心。

    为什么他不是那个人。

    “姐姐, 你今天可是好好整治我了,”李玉衡望着辜山月, 似委屈道,“可算是消气了?”

    辜山月回头,没注意到漆白桐瞬间落下去的嘴角。

    “勉强吧。”辜山月哼声。

    “姐姐对我生了恼,把火都撒出来最好,可别憋在心里难受。”李玉衡说着,还想伸手在她胸前顺一顺。

    漆白桐眼底一暗, 李玉衡的手已经被辜山月拍掉, 她嘲道:“边儿去,就你的小身板,我要是真发火你得吐血。”

    李玉衡摸摸被拍红的手, 仍旧亲亲蜜蜜地靠着辜山月。

    “那你是不气了?”

    辜山月撇撇嘴, 勉强点了下头。

    “姐姐不气了,那我可要说了,”李玉衡松开她的手臂, 语气低落,“你那天说的话,真伤人心,我夜里翻来覆去地想,一句一句地想,一夜都没睡着。”

    辜山月瞥他一眼:“一夜没睡着?”

    李玉衡嗯嗯点头。

    辜山月呵呵:“我不信。”

    李玉衡无奈,哀怨道:“姐姐……”

    “伤你的心又怎么了,受着吧,我没伤你的身已经是客气了。”

    辜山月才不安慰他,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她早就知道这小子的心硬着呢,绝对没那么容易伤到。

    更何况伤就伤了,一个大男人,还伤不得了?

    李玉衡:“……”

    “姐姐还是这么无情。”

    他并不在意辜山月的冷淡,撒娇似的抱上辜山月胳膊,小孩子一样。

    辜山月也任由他抱着,不受影响地接着吃饭,两人这种旁人插不进去的亲近熟悉,看在漆白桐眼中,无比刺眼。

    但他只能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就这么看着。

    方才辜山月唤他进来,他还内心欣喜,此时却不免想到,不如就一直候在门外,起码不必亲眼看到这一幕。

    可是,即便难受,漆白桐的视线也难以从辜山月侧脸上移开。

    像一支根系深深扎下去的花,即便土壤里满是碎石,将他的根系割得破碎不堪,他也无法离去。

    只能在痛苦中更深地扎根,来汲取活命的养分。

    她是他的土壤,她的眷顾就是他赖以生存的养分。

    “漆白桐,你嘴巴怎么这么白?今天没擦药?”辜山月突然注意到。

    漆白桐眼瞳乍亮如火燃,就像这样,他忍受内心的煎熬和妒火,为了就是这偶有的一幕,她瞥来的一眼和回顾。

    只是这样,足以让他接着撑下去,痛苦又满足。

    漆白桐抿唇朝她笑:“擦过了,不用担心。”

    辜山月看他不太对劲,把鸡汤往他面前推,叮嘱道:“都喝了,补补。”

    漆白桐笑意绽开:“好。”

    他听话地接过鸡汤,对着那一大盆鸡汤开始喝。

    辜山月看得一脸欣慰。

    李玉衡:“……”

    他可算是知道漆白桐是怎么讨辜山月欢心的了。

    “这不太雅观吧?”李玉衡嘶声。

    辜山月给他一个白眼,手开始痒:“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把他打成这样的。”

    李玉衡闭上嘴,对辜山月露出个纯良的笑。

    辜山月嗤了声,不理会他。

    李玉衡心中直道漆白桐坏事,早知道不叫他进来了。

    等辜山月慢悠悠吃完早饭,漆白桐果真把那一盆鸡汤喝了个干净,露出白瓷底。

    “我喝完了。”漆白桐眼瞳墨黑明亮。

    辜山月更满意了,探手摸摸他的肚子:“看来是吃饱了,肚子硬硬的。”

    漆白桐冷白面庞微微红,没好意思说那是他下意识绷紧的腰腹肌肉,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李玉衡一看,心情又不爽快了,平时都是他摸辜山月,辜山月摸他的,怎么现在还有漆白桐的份。

    “哎呦,肚子好像有些胀,是不是吃太多了。”

    李玉衡故作感叹,往椅子上一靠,眼角瞥着辜山月,就等着她回头也摸一摸他。

    辜山月确实回头了,但没摸他的肚子,只拧了拧他的脸,多用了几分力,给他脸蛋拧红。

    “就你那两口饭,还没鸡崽子吃得多呢,胀什么胀。”

    李玉衡:“……”

    “姐姐,晚上城西有河灯,我订了游船,一起去玩好不好?”

    李玉衡毫不气馁,接着安排下一部分,他誓要将两人感情完全修复,再也插不进一个旁人才肯罢休。

    辜山月正要拒绝,李玉衡立马补充道:“船上有戏班子,还有排好的新戏,到时候吹风赏景,听戏吃茶,想来定然快活极了,姐姐去吧?”

    辜山月意动答应:“好,我与你同去。”

    漆白桐还坐在原地,思考着李玉衡会不会故意将他调走,不许他陪伴。

    下一瞬,李玉衡转向漆白桐,嘴角笑着,眼里却无笑意,邀请道:“我对不住漆大人,这次便邀漆大人一同前往,也算是小小赔罪。”

    漆白桐拱手:“不敢。”

    说是晚上,其实辜山月午间小睡之后,李玉衡就派人来接她。河灯晚上才放,但戏班子和江上风景早已候着了。

    辜山月睡得精神饱满,带着漆白桐欣然前往。

    马车一路平稳,还没到江边已经能听到丝竹歌舞声远远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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