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子不如月姑娘康健,又久久留在厢房内,才中了招。这毒阴险, 会激发中毒之人心中的各种欲望念头, 甚至产生幻觉,自己了结自己。殿下万幸没有出事,不过毒发同样伤身, 需要多加调理。”

    李玉衡听完,苍白面色都气红了,恨恨道:“又是李开阳!”

    白砚道:“尾巴处理得很干净,证据没有指向性,只有从三皇子出手倒推,才能理顺。”

    “他平日作风不检,还以为我去游船是要花天酒地吗,竟用这种下流招数……”李玉衡说得激动,连连咳嗽几声。

    白砚赶紧给他顺背,再端来温水,李玉衡好不容易缓下来,一抬头,辜山月已经离去。

    她一句话都没同他说。

    李玉衡手掌攥紧被子,眼里恨意横生,若非这该死的幻蝶毒,他也不会如此轻易地向辜山月摊牌求爱。

    在他计划中,起码要等他继位,将所有事情处理干净,到那时才择良机留下辜山月。

    李开阳这一出手,虽说没达到无耻目的,却也真真切切打乱了他的计划。

    李玉衡抬起脸,望向窗外冷冷月色,辜山月答应过他留到大婚之后,应该不会违背承诺先行离去吧。

    辜山月离开李玉衡房间后,并未归去,而是飞离太子府,一路朝另一个方向远去。

    漆白桐沉默跟在她身侧,自从救过李玉衡之后,他没再开口说话,辜山月也什么都没问他。

    李玉衡说出那个问题时,他在窗外,辜山月知道他在窗外,他也知道辜山月知道他在窗外。

    答案那么简单直白,就像她整个人一样简单直白。

    他还有什么好问呢。

    对于辜山月而言,他只是个认识不过月余的男人,怎么可能比得过护了十年的李玉衡。

    月色下,两人像一对鸟儿,在楼宇飞檐间纵掠。

    眼见方向越来越不对,漆白桐终于还是开口:“那是三皇子府邸的方向,你……”

    他的话顿住,明白过来,辜山月不是乱转走错方向,而是特意赶来。

    “即便不能杀他,小施惩戒总是可以的。”

    话音落下时,两人已悄然潜入府邸,辜山月探出身,到处都是屋顶,她一时之间犯了难。

    漆白桐压下心头的纷乱情绪,朝前方一指:“那是三皇子的院子,书房亮着,应是和幕僚正在商议政事。”

    他是皇帝拨给太子的暗卫,出身皇城内卫司,对于朝臣皇子府上布置自然有多了解,尤其是势起的三皇子。

    辜山月还没问,他已经给了答案,她回头朝他挑眉,眼底赞赏:“走。”

    几个飞掠,两人悄无声息落在书房屋顶上,隐隐约约的谈话声传来。

    辜山月本来没打算听,可突然捕捉到“穿针蛊毒”四个字,她眼神一动,俯身细听。

    隔着一层屋檐瓦片,他们说话声又压低,常人应当是听不到的,但辜山月耳力过人。

    “……局势于我们不利,据宫中传出来的消息,陛下积毒日深,难以医治,只怕是醒不过来了。”

    “若当真如此,岂不是功亏一篑,李玉衡什么都不用做,只消两手一摊,等着父皇不治而亡他便继承大统?”李开阳嗓音愤恨。

    “殿下莫急,定然还有转圜的可能,就算太子继承大统又如何,一个病秧子,说不准今日继位明日便一命呜呼,最后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我可等不到那么久,既然迟早要死,那不如早些给我让路,听说当年乌山玉也中过穿针蛊,既然如此,”李开阳诡谲笑着,“没准我们太子殿□□内也会有蛊虫,这应该不算稀奇吧?”

    “殿下说得对,太子若是死于穿针蛊,往陛下和乌娘娘身上一推,所有人自然讳莫如深,无人胆敢质疑……”

    书房里响起李开阳和属下得意又阴损的笑。

    屋顶上的辜山月也冷笑一声,丝毫没掩饰声音。

    李开阳一惊,朝头上看去:“是谁!”

    辜山月拔剑一斩,琉璃瓦片尽碎,哗啦落地,李开阳狼狈避开,也不免被划破衣衫,灰头土脸。

    “是你!你好大的胆子!”李开阳满头都是灰,怒声大喊,“来人!”

    他话音还未落下,剑光一闪,噗嗤一声,身旁扶着他的幕僚胸膛被捅了个对穿。

    李开阳惊叫一声,甩开幕僚的手。

    辜山月收剑,剑尖随意一抹。

    “啊——”

    一声惨烈的哀嚎响起,久久不息。

    侍卫冲入屋中时,窗户大开,屋中血腥味弥漫,李开阳捂着手,滚地哀嚎。

    而他冷汗津津的脸庞前,正横七竖八躺着四根带血的手指,才离开人体的手指时不时抽搐一下,看起来极为诡异。

    李开阳被吓得眼睛翻白,晕了过去。

    而辜山月早已离去,她的剑快,轻功更快,等护卫冲出来大喊殿下遇刺时,她正在一家不知名酒馆屋顶上,皱眉看着自己染血的长剑。

    手朝漆白桐一伸,漆白桐从怀里掏出裁剪整齐的细绢布放到她手上。

    辜山月坐在屋脊上,对着月光开始擦剑。

    漆白桐站了会,开口道:“我去打酒。”

    辜山月点点头。

    漆白桐飞身离开,没一会,提着几瓶酒回来,在辜山月身边坐下。

    辜山月正擦着剑,她擦剑时很专心,没腾出手来喝酒。

    倒是漆白桐,今天不等辜山月,自己倒是仰头一个劲地喝。

    两人一个擦剑,一个喝酒,只有屋顶游荡的秋风呜呜作响。

    宝剑细细擦过,无一丝血迹残留,亮得能当镜子照,辜山月还不满意,朝着剑身呵气,明亮白剑濡湿模糊,她接着擦擦擦。

    漆白桐自己喝空一壶酒,默默坐了会,转头看向认真擦剑的辜山月。

    他问:“你擦剑时在想什么?”

    辜山月答:“玉儿。”

    漆白桐喝热的脑子清醒了,看来他不该问。

    可是,今天在游船上他已经知道了最残忍的答案,如今还怕什么呢?

    于是他接着问,像是要让伤疤烂得更深:“想他什么?”

    辜山月道:“要是师姐生的是个女儿,就好了。”

    她叹了口气,停住动作,望向天上的月亮,“啊”地吼了一嗓子。

    漆白桐愣住,呐呐道:“是个女儿就太好了。”

    可惜偏偏不是。

    擦好的剑咣一声回鞘,辜山月提起一壶酒仰头便喝。

    漆白桐看着她的侧脸,突然问:“阿月,他成婚之后,你会去哪里?”

    辜山月放下酒壶,擦擦嘴,手往后一撑,仰脸任由风吹乱头发。

    “别说什么之后,我现在就想走,走得远远的。”

    “你若走了,不担心殿下吗?”漆白桐问,毕竟她为李玉衡报仇。

    一听到李玉衡受伤,二话不说提剑就去报复,她这么在乎李玉衡,真的舍得离开吗?

    “我给了他三枚起火箭,现在还剩下两枚,若是有事我会赶回来,”辜山月闭着眼,额前发丝被吹得乱糟糟,“不管是为了谁,我都不会永远停留在这里。”

    她还要去找鹤鸣公子,这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师姐没有让她照顾李玉衡,但师姐让她一定要去找鹤鸣公子。

    漆白桐那颗在冷水中浸透的心,似乎又多了一丝温度,即便此时温暖对他来说,也是刺痛。

    “如果你要离开,我想跟你走。”

    辜山月闻言一怔,转过脸,抹开乱七八糟的头发。

    漆白桐正看着她,眼瞳比夜空还要墨黑幽深,那么专注,薄唇紧张地微微抿着。

    辜山月:“跟我走?”

    “对,跟你走。”

    “可你不是皇城内卫司的人吗?你身上的毒需要解药压制……”

    就连皇帝都快被穿针蛊弄死了,辜山月已经不太相信会有能彻底拔除蛊虫的解药了。

    “那些都不重要,如果我快要死了,我希望是死在你身边。”

    漆白桐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辜山月看着他的脸,没有阻止他靠近,也没有阻止他俯身落下来的唇。

    辜山月分神想到下午的游船,想到李玉衡的靠近让她浑身不适,可漆白桐就不会。

    这么想着,辜山月微微挣开,说:“我同意。”

    漆白桐怔住一瞬,嘴角扬起,立马又抱紧她,凌乱吻着,呼吸急促。

    “我可以x跟你走,是吗?”

    辜山月任由他小狗般吻她的头发,她的眼睛,她的面颊,她的唇,她的脖颈……她勾住他的脖子,摸摸他的脸。

    “即便百花蝶谷配不出最终的解药,但配出压制毒性的解药应该没问题。”

    她在安慰他。

    可漆白桐的口舌太忙碌,只能囫囵回一句:“我不在乎……”

    在这世上,他最不在意的就是死。

    遇上辜山月之后,情况有所不同,他有些舍不得。可是比起李玉衡,辜山月选他去死。

    那他也可以死,或许死了她便能多记得他一分。

    他不如李玉衡,没关系。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跟她走。

    天地辽阔,他第一次生出向往之心。

    死在她身边,他便是自由的。

    第49章 我不 疯子一样痴缠,做她腿边的狗儿……

    辜山月发现漆白桐好像有些变化, 虽然还是和从前一样妥帖细致照料一切,但莫名火气大了些。

    比如此时,白砚正在门口, 想要进来, 漆白桐拦着人, 语气不容置喙:“滚。”

    白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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