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涿光山的好,师姐最爱吃那家。”辜山月给出评价x。

    李玉衡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也这样想,那家最好吃了,我也很爱吃。”

    辜山月“嗯”了一声,没有再动那碟子绿豆糕,李玉衡一直同她搭话,辜山月偶尔应一两声,便能让他极其欣喜。

    漆白桐沉静地坐在她身旁,似乎并未被影响到,仍旧给她夹菜添汤,细心照料,只是目光滑过李玉衡面庞时微冷。

    这人真是碍眼。

    “白桐,你我也是多年未见了。”白镇突然开口,感慨道。

    漆白桐收回目光,朝他抱拳道:“昨日多谢师父出手相救。”

    他恭敬模样让白镇愣了下,摆摆手道:“算不得什么,我也没教你什么,何必叫我师父。”

    漆白桐垂首 :“师父当年恩情,漆白桐不敢忘。”

    白镇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你跟我出来,我同你说几句话。”

    辜山月和李玉衡同时看过来,李玉衡眼底带着喜意,辜山月直接发问:“说什么话,不能在这说?”

    白镇啧声,嗔怪道:“你个小丫头,把人看这么紧做什么,我还能吃了他?”

    辜山月不说话,每次漆白桐稍稍离开他,回来时就一副惨样,辜山月都没法不慎重。

    漆白桐微笑,拍拍辜山月的手背:“没事,我去去就回。”

    两人起身走到屋外树下,微风吹拂,白镇摇着扇子:“当年见你时,你才十来岁,盛京一别,没想到你我还有再见之日。”

    漆白桐轻点头,语气温和:“师父,我把你当做师父,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

    白镇摇扇的手一顿,又自顾自地接着说:“我更没想到,当年皇城内卫司最沉默寡言守规矩的少年,居然在十几年后和江湖剑客双宿双飞,实在是叫人意外。”

    提及辜山月,漆白桐眼底多了抹暖意。

    “是啊,我也没想到。”

    他本来该按部就班地毒发,悄无声息地死去,就像从未来过,可他遇到了辜山月,从此天地变化,他获得了一场珍贵的新生。

    白镇目光落回他脸上,带着审视:“我看得出来,她很在意你,那你呢?”

    辜山月最直白简单,说什么就是什么,做事清楚明了,但白镇知道漆白桐是个心思很深的人,多年不见,即便是他这个师父,也不敢断言漆白桐如今是个什么模样。

    “我视她为神明,甘愿为她存活,她若离世,我即刻自戕。”

    漆白桐说话时神态并不激奋,极其平静,平静地有些吓人,眼瞳幽幽带着股莫名的癫狂。

    白镇沉默,片刻后,长叹一口气:“也是奇了,你们两个脾性经历八竿子都打不着,怎么就爱上了?”

    漆白桐嘴角轻勾,嗓音近乎虔诚:“上天怜我。”

    白镇笑,嗓音悠远:“当年皇城内卫司七百个孩子扔进山里,最后只活了你一个,我给你取名漆白桐,是祭奠之意,也望你洁净,如桐木挺拔。后来见你性子越发孤僻,又觉得是不是这个名字起得太重,‘七百童’压在一个孩子身上……如今再看,我倒是放心多了。”

    他慢慢地说,漆白桐静静地听,听完道:“我很感激当年师父的照拂,你教了我很多。”

    在一个所有人都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白镇做过他的师父,他已经算是幸运。

    白镇无言,折扇合拢轻拍漆白桐的肩。

    漆白桐抬目,看向白镇,目光中存着一分探究:“师父只说这些吗?”

    白镇微愣,随即笑了:“你小子以为我要做什么?”

    “我以为师父要为李玉衡说话。”漆白桐抛出这一句。

    当年不明,过后他自然想得明白,他这位潇洒师父留于黑暗的皇城内卫司,是为了乌山玉。

    就如同辜山月一般,李玉衡对于白镇而言同样分量颇重。

    所以他才跟白镇出来,想要听听白镇究竟要说什么。

    白镇惆怅一笑,无奈道:“情之一字难解,你们仨个顶个地犟,哪里是我劝得动的?”

    尤其辜山月那样的性子,说不听打不过,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倔驴一头,谁能改变她的想法?

    李玉衡能惹得辜山月对他变了态度,都让白镇为之一惊,心里更明白她们二人是不可能的。

    如今他只希望,小辈之间的关系别那么僵,别叫乌山玉见了伤心。

    漆白桐心头提防稍稍放松,露出一个笑:“师父能想通最好,我只希望李玉衡也能快些想通,莫要再闹了。”

    他实在不愿辜山月为旁的男人烦心,就算是厌烦,他也不想看到。

    “就算想不通,他又能怎么样,时日一久,只能认命。”白镇呵了声,嗓音低了些,也不知是在说别人,还是在说自己。

    “人生不过百年,失去的人或许还能在地下重聚,也算是有盼头。”漆白桐说得郑重。

    白镇听得哭笑不得:“你就是这么安慰人的?这话要是说给小月儿听,她不揍你?”

    “阿月至纯至性,哪里会不讲道理,”说完,漆白桐又微微一笑,“更何况,即便她揍我,我也甘之如饴。”

    白镇:“……得了吧。”

    谁乐意听呢。

    饭桌之上,李玉衡一个劲地给辜山月夹菜:“姐姐,你尝尝这菇子,滋味极鲜,还有这山鸡,炖得肉质酥烂,一抿就化……”

    说了这么多,辜山月筷子没怎么动。

    她吃得心不在焉,时不时看一眼窗外,李玉衡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隐约能见到树影下的漆白桐。

    李玉衡动作停住片刻,平复情绪:“姐姐。”

    辜山月瞥他:“嗯?”

    “那天是我做错了,我不该用银铃催动蛊虫,不该背着你处置漆白桐,”李玉衡深吸一口气,目光诚恳地道歉,“姐姐 ,玉儿错了,原谅我吧。”

    辜山月手里捏着筷子,随意戳了戳碗里松软的鸡肉,一股热气冒出来。

    等李玉衡说完,她慢悠悠看向他:“说完了?”

    第67章 乖小狗 “子不类母,你远不及她”……

    李玉衡心头一跳:“姐姐, 玉儿真的知错了。”

    “事情已经做过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辜山月语气不甚在意,就像从前话不投机, 她懒得多言一样。

    但李玉衡能分辨出不同, 她们之间的亲近消失殆尽, 以前辜山月不搭理他,只是她个性如此, 现在却是因为她想和他保持距离。

    “我是诚心道歉的, 姐姐, ”李玉衡放低姿态,蹲到辜山月腿边, 想伸手碰她,见她皱眉, 又收回手,仰面望着她,“怎么样才能让你消气 ,只要你说,我即刻便去做。”

    辜山月扫他一眼,嗤了声:“你这小胳膊小腿, 能做什么?”

    李玉衡急切地靠近, 衣襟挨着她的裙边,“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只要你别生我的气。”

    他看起来那么真挚, 辜山月面色没什么变化, 淡淡道:“是吗?”

    她是个很简单的人,也是个对于人情很懒惰的人。

    每个人在她心里都有一个特定的位置,放下去就很难再挪动。

    同她这样的人交往, 好处是情谊永远很难变淡,十年前的老友如今再见依旧会是老友,时间距离甚至生死都不会改变什么。

    但坏处是,一旦挪动位置,想要再挪回去就难了。

    当初李玉衡做的桩桩件件历历在目,如今一两句话如何能打动辜山月。

    她根本就不会分出心思去考虑李玉衡的恳求,听是听了,就像流水淌过石头,难以撼动。

    李玉衡懂她,却又没那么懂她,他颓然地低头:“姐姐,为什么就不肯给我一个机会呢?”

    “你要什么机会,机会又有什么用,”辜山月往后,靠在椅背上看他,居高临下,“别忘了,你只剩下两枚起火箭,从你回到皇宫那刻起,你我相见的时机便只有三次了。”

    李玉衡眼神一晃,挺直的腰塌下去,苦笑一声:“原来从那时起,你就准备抛下我了吗?”

    辜山月嘴角扯了下:“随你怎么想。”

    她并不认可李玉衡对她的指责,但如果这么想能让他好受,辜山月无所谓。

    别说李玉衡对她生了不该有的感情,就算没有这件事,辜山月也不可能如李玉衡的愿,永远守着他。

    她不在意的态度深深刺痛了李玉衡,他猛地抱住辜山月的腿,脸颊贴着她的膝头。

    “姐姐,你说过你不会不要我。”

    辜山月见过他抬着下巴趾高气昂的模样,见过他凶狠提着银铃的模样……她知道他是什么人,此时的他就像是毒蛇收起尖牙,柔软地盘踞在人腿边卖乖。

    他抬起的脸,像乌山玉,但也不像。

    辜山月定定看了他一x会,又看向窗外,嗓音悠远。

    “我是师姐带大的,她养大我就像我养大你一样,但我没有她厉害,我养出来的孩子不够好,”她在李玉衡震荡到几乎恐慌的目光中 ,极其平常地吐出残忍话语,“子不类母,你远不及她。”

    这话如同青天白日惊雷轰隆,将李玉衡清醒的精神尽数劈烂。

    他比谁都知道,辜山月不是俗世之中浮沉之人,若非他母亲是乌山玉,若非他长着一张肖似母亲的脸,或许他早就折在深深宫帷之中,辜山月绝不会多看他一眼。

    他会和山下所有人一样,从不在辜山月眼中。

    他知道,他都知道。

    所以他很会利用这张脸,很会利用他与母亲并不多的相似之处。

    这是他的免死金牌,是他唯一的倚仗,如果连这份相似都被戳破,对于辜山月而言,他和这世间千千万万个人又有什么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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