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步走出去,门外是急匆匆赶来的雍帝,雄姿勃发,那是一个大权在握的君主模样,即便发妻新死,也掩不住通身的意气风发。

    他就像那株牡丹,师姐枯死,他开得正盛。

    第59章 太子气晕 漆白桐:怎么不直接气死?……

    雍帝一眼看见辜山月, 她满面淌泪,神色漠然,手上白剑还在滴血, 而另一只手, 提着的是乌山玉从不离身的无伤剑。

    “阿玉她……”

    雍帝急急往前, “锵”一声,话和脚步都被极速旋来的剑光截住。

    那柄号称涿光神兵的无伤剑掷到雍帝脚下, 剑与青砖俱碎, 无伤碎片迸溅射出, 锋利闪耀如流光,划破皇帝的脸, 划断端庄的十二旒冕,珠子哗啦作响滚落在地散开。

    雍帝连连后退跌在地上, 惊慌失措的宫人喊着护驾。

    辜山月回去背上乌山玉,抱住哇哇大哭的孩子,转身走出来,雍帝失神地跪在地上,跪在无伤剑碎裂的半截剑尖面前,所有人跟着他惶恐跪下。

    辜山月没由来地觉得恶心。

    她带着师姐的尸体和年仅五岁的李玉衡, 飞出椒房殿, 飞出皇城。

    没有回头。

    吹过面颊的风那么冷,很快就吹凉了师姐,将温热的人变得冰冷彻骨。

    “阿月, 阿月……”

    漆白桐抱着发呆的辜山月, 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温柔轻抚着。

    辜山月沉浸在回忆中,一言不发, 漆白桐一声声轻唤她的名字,不知疲惫。

    良久,辜山月将脸埋进他胸膛,一阵温热的濡湿,烫得漆白桐眼眶泛酸,几乎要随她留下泪来。

    辜山月就这么埋在他怀里,又睡了过去,漆白桐小心翼翼地躺下,把她整个人全部窝进自己怀里,就连腿也要圈住,就这么热乎乎地腻在一块。

    漆白桐躺了半下午,辜山月睡了半下午,整个人热烘烘的,一睁开眼,额头落下一个柔软的吻。

    “阿月醒了。”

    辜山月“嗯”了一声,这才发觉嗓子里干涩难忍,眼睛也阵阵发疼,脸上发干。

    她好像哭了很久。

    漆白桐俯首,在她面上轻轻地吻,嗓音低柔:“你先躺着,我去端热水来,给你擦擦脸。”

    辜山月点点头。

    漆白桐吻吻她的唇,下床离开,很快又回来,辜山月坐起来,靠在他怀里,他端着一杯桂花蜜水喂辜山月,入口温热清甜,滋润喉舌。

    喝完一杯,他用热水打湿的布巾,给辜山月一点点擦脸,水温稍高,敷在脸上很舒服。

    漆白桐给她揉揉眼睛,热乎乎的湿布巾大大缓解眼睛的酸痛。

    辜山月靠着他的肩,任由他一点点地把她擦干净。

    身体一点点变得舒适,心里的悲伤似乎也随之一点点变淡。

    全部收拾完,漆白桐给她梳头,对每一根头发都动作轻柔,梳得辜山月想睡觉,可是睡了好久,现在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趴在他肩上,望向窗外,早上还阴沉沉,这会倒是阳光明媚。

    “漆白桐。”

    “我在呢。”漆白桐吻吻她的侧脸。

    辜山月忽然道:“我带你去后山钓鱼吧。”

    漆白桐立马道:“好呀,饵料我都让人备好了,鱼线也换了新的,可以直接用。”

    辜山月一怔:“你什么时候弄的?”

    “蒸桂花糕的时候,想到你的话,闲来无事就修理了钓竿,”漆白桐眼里带着笑,“幸好提前弄好了,你想去钓鱼,我们现在就能去。”

    他知道辜山月只是随口一说,可他暗自期盼等待着,做好了无数的准备,只等着她再一次随口提起。

    这一刻到来的时候,就像是给他的奖赏。

    辜山月眼睛眨了眨,仰头在他下巴亲了下:“好,现在就去。”

    漆白桐还没来得及回答,辜山月已经利落翻身下床,回头看向还坐在床边的漆白桐,眉头一挑:“走啊。”

    漆白桐笑:“走。”

    两人一人一条钓竿,漆白桐提着饵料和马扎,走过山间小道,即便已经深秋,青绿凋零,但路上还是有许多常青草木生机勃勃。

    后山小池塘依着山坡,流水淙淙,岸边杂草稀疏。

    漆白桐拔刀扫出一片空地,两人安坐,辜山月熟练地挑出鱼线捏上饵料,理线甩钩,鱼钩带着饵料沉水,鹅毛梗做的彩色浮漂落在水面上,随波轻荡。

    辜山月一转头,见漆白桐还在看他,直接帮他穿上饵料,朝着池塘中一指:“甩钩会吧?”

    漆白桐忙道:“会。”

    即便没有钓过鱼,看辜山月动作,也能看会了。

    他正要甩钩,辜山月又往一旁抬抬下巴:“往旁边去,挨得太近鱼线会缠住。”

    漆白桐抿唇:“知道了。”

    他往旁边稍稍挪了点,小心地甩钩出去,辜山月看了眼:“不错。”

    秋风凉爽,草木清新,两条鱼线并列着连接竹竿和水面,他和辜山月也并排坐在岸边。

    漆白桐转头看辜山月的侧脸,山水之间,她显得自在又恬淡。

    他正想开口说话,辜山月忽然睁大眼睛:“上鱼了!”

    水面七星漂剧烈晃动,水下的鹅毛梗小尾巴抖个不停,她麻利一提钩,一条小臂长的大鲤鱼啪啪甩着尾巴破水而出。

    辜山月收杆,大鲤鱼活蹦乱跳带着鱼线荡来荡去,她手肘夹着钓竿,一把攥住鱼线,一手抓住大鲤鱼取下来,鱼尾巴还在一个劲地左右乱甩,漆白桐赶紧把装着水的木桶拿过来。

    鲤鱼入水,在木桶里转着圈游动,终于安静下来。

    两个人蹲在水桶边看鱼,一起抬头,额头碰到一块,辜山月脸上还溅着水珠,瞧着有点懵。

    “没事吧?”

    漆白桐掌心贴上她被撞红的额头,揉了揉,又抬手擦去她腮边的水珠。

    辜山月摇头,眼底带着点兴奋:“我没事,你看这鱼真大。”

    像是应和她的话,木桶里的大鲤鱼啪啪地甩尾,溅出水花,这下两人的脸都湿了。

    漆白桐额前散乱头发沾了水,湿哒哒地垂下来,像只湿了毛的沉稳大狗。

    辜山月一看就乐了,哈哈直笑,那点零星沉寂一扫而空。

    她笑得开心,漆白桐凝着她,眼中也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笑意,唇角勾起。

    辜山月歪着头,眸光水亮,湿漉漉的手戳上他的脸:“你要多笑,我喜欢看你笑。”

    她说喜欢,漆白桐的心一瞬间高高飞扬,像乘着清风。

    他笑弯了眼睛,唇边虎牙也露出来。

    青山绿水间,他脱去了在盛京带着的沉重枷锁,脸上满是因她而起的喜悦神采,纯粹又耀眼。

    两双带笑的眼睛对望,辜山月翘着嘴角,伸手勾上他的脖子,什么话都不用说,漆白桐顺着那点轻微力道俯首,张口含住她的唇吻她,柔情蜜意。

    忽然,辜山月耳朵微微一动,漆白桐手臂肌肉猛然一紧,两人的唇瞬间分开,看向同一个方向。

    稀疏草木后,赫然是本该留在盛京的李玉衡。

    他死死瞪着眼,抖着手指向两人,满面惊怒,脸色惨白如纸,张口说不出话,直直往后倒去,竟活生生气晕了。

    白砚接住李玉衡,惊慌失措地带着人往回跑。

    辜山月也懵了,和漆白桐对视一眼,也赶紧追上来。

    三人施展轻功,在山间纵跃,辜山月问白砚:“这是怎么回事?玉儿突然过来,又突然昏倒,他又生了什么病?”

    白砚焦急道:“今日是乌娘娘的生辰,x殿下答应了你,自然不想违约,这些天每日宵衣旰食处理政务,紧赶慢赶才能挤出时间,连日赶路到涿光山,谁承想……”

    白砚摇摇头,没有接着往下说。

    李玉衡一来涿光山自然要先找辜山月,可路涯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李玉衡又在‘月明玉清’里看到漆白桐的衣服,气得不行。

    问路涯,路涯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玉衡只好把屋子前前后后找一遍,这才发现少了钓竿,他立马便猜到两人是在后山池塘。

    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李玉衡就找去后山。

    谁知刚一赶到,他亲眼看见辜山月和漆白桐抱在一处亲上了,那亲昵姿态说是新婚夫妻也不违和。

    回了竹林小院,路涯给昏过去的李玉衡看诊,辜山月和白砚都面带紧张。

    只有漆白桐,提着水桶站在角落,看着水里悠哉游动的大鲤鱼,心里想着晚上给辜山月熬鲫鱼豆腐汤喝。

    至于李玉衡,怎么不直接气死?

    辜山月:“怎么样?”

    路涯收回手,安慰道:“玉衡身体底子本就弱,这段时间路途劳顿太过疲惫,又一时气血攻心,这才昏了过去,我给他熬些益气养血的安神补药,吃上几副就好,小师父不必太过担忧。”

    辜山月点点头,稍稍放下心。

    李玉衡这一行带了不少人,很快就熬好药送了过来,浓厚药气只闻一闻,都让人忍不住皱眉,口中泛苦。

    李玉衡咳嗽两声,口中喃喃唤着:“姐姐,姐姐……”

    辜山月坐到他床边,李玉衡面色苍白,整个人单薄地陷在被子里,才几日不见,下巴都瘦尖了。

    他睁开眼,一见辜山月便呼吸急促,伸出手去抓:“姐姐……”

    辜山月叹口气,还是没有拒绝,任由他冰凉的手抓着她:“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只一句话,李玉衡眼泪唰地流下来,眼眶通红:“姐姐,我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我不怕苦也不怕累,你别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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