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门帘走进去,浓郁的药香味直冲鼻尖。

    “奶奶,感觉怎么样了?头还沉吗?要不让冬青几个过来按按?”

    绕过屏风,就瞧见老太太这会正歪坐在靠椅上,闭着眼睛。

    “知衍,你回来了,西边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可过去看过了?”

    老太太听到动静,睁开眼见是顾知衍来了,赶紧伸着手,挣扎着要起身。

    “去过了,景王殿下喝多了,这会我已经吩咐人送到小叔叔那里去了。”

    他虽说曾经是将军府的世子,可如今是个白身,连个景王说话都够不上边。

    老太太听到这话,浑浊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顾知衍的眼睛。

    “知衍,你可怪奶奶?当初要不是我,你还是府里的世子,又哪会闹出这样的事?”

    老太太一脸慈祥,又有些悔意。

    然而她眼里的试探,顾知衍却看的分明。

    “怎么会?当初那种情况,祖母也是没了办法,再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镇国将军的名头还在,已是皇恩浩荡了。”

    顾知衍脸上噙着笑,只是嘴边的淤青却是明显的有些扎眼了。

    “好孩子,是祖母对不住你。”

    老太太疼惜的摸着顾知衍的嘴角,心里安稳不少,至少从顾知衍的态度来看,他并未因当年的事产生怨恨。

    “今日是你大婚,祖母已经好多了,你且回去看看,别怠慢了公主。”

    如今老二一家承袭了镇国将军的名号,老大房中嫡子娶了一国公主,老太太只觉得全是她教导有方,这一家才兴盛起来,全然忘了当初就连她,都是靠着沈溪之吊命的。

    “不妨事的,公主最是善良大方明事理,早年间祖母病重,孙儿没法床前尽孝,如今得了机会,祖母,你就让孙儿陪陪您吧?”

    顾知衍说的眼眶发红,全是肺腑之言,听得老太太也是心里酸涩,似是回到了那个无助的时候。

    “好,好孩子,你来祖母身边坐,咱们说说话。”

    顾知衍陪着老太太说了些话,哄的老太太又是心疼又是感慨,直到老太太累了,顾知衍这才拜别离开。

    而此时正院里。

    桌上的龙凤烛已经快烧到头了。

    容妺靠在床头,头一点一点的。

    “哈,知衍哥哥还没回来吗?”

    少女睡的双眼惺忪,脸上的桃花妆都晕开不少。

    “回公主,还没有。”

    丫鬟一直守在外面,听到屋里动静,小声的回话。

    哈欠连连,容妺原本想撑到顾知衍回来,至少洞房花烛圆满的完成了也是好的。

    却不想坐在床上,瞧着那一跳一跳的烛火,不知怎的就睡了过去。

    “呀,姑爷回来了。”

    两个丫鬟一转身,差点撞到顾知衍的身上,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行礼。

    “奴婢这就去叫公主。”

    想到公主先前的吩咐,丫鬟起身就准备进屋,却不想被顾知衍拉住。

    “这几天她怕是累坏了,你们都下去吧。”

    支开了丫鬟,顾知衍自行脱了外袍,来到床前。

    附身看着容妺的睡颜,顾知衍眼神幽暗。

    伸出手,碰了碰她的发髻,顺手摸到枕头下面,果然碰到一些柔软。

    微微掀开,果然是女子葵水才用到的棉布。

    余光扫到桌上的未喝的合苞酒,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酒气袭人,仔细分辨却嗅到了一股骚味。

    是西沂特有的迷情香。

    冷笑一下,眨眼又消失,眼神缱倦,说不出的温柔。替容妺盖好被子,顾知衍就这趴在床边,牵着她的手准备入眠。

    “哎,你没看到姑爷,咱们别过去打扰。”

    丫鬟们瞧着屋里如画一般和谐的气氛不敢打扰,悄无声息的离开。

    祠堂里,沈溪之后半夜就发起烧来。

    桃儿怕沈溪之冷,自发的充当肉垫搂着沈溪之。

    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却恍惚自己抱了个火炉,惊吓之下睁开眼,才发觉竟是沈溪之身上热的烫人。

    “不行,这样下去,小姐只怕得没命了!”

    祠堂里除了给先祖上香的香炉,别无他物。

    桃儿只看了一会,果断跑到香案上端起香炉,倒了香灰就往外跑。

    至少得弄点温水给沈溪之擦擦身子。

    没了桃儿的怀抱,沈溪之只觉得浑身发冷,又硌得慌,忍不住翻来覆去的寻找依靠的地方。

    终于,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靠了过来,沈溪之窝进去后忍不住如小猫一般蹭头撒娇。

    顾知衍身子僵硬的任由沈溪之动作,然而很快,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好烫!

    摸上沈溪之的额头,好似锅炉一样。

    顾知衍赶紧摸出才从老太太那里顺来的人参,捏开沈溪之的下巴,塞进她口中。

    难怪他来的时候,没碰到桃儿,想来是出去想办法了。

    正当出神时候,沈溪之大约是舒服些了,竟是清醒过来。

    咬着嘴里的人参,黑暗中沈溪之露出一个苦笑。

    自家的人参,她一尝就能尝出来。

    “洞房花烛,你又逃跑了?”

    一如五年前那样?

    “潺潺,你明知道我的心在你这。”

    潺潺是沈溪之的小名,这些年来,众人只叫她顾夫人,如今听来,竟是生疏的很。

    “潺潺,对不起,我只是想保护你,你知道的,皇室之女最是高傲,我不拿出诚意,她又怎会信我?”

    顾知衍紧紧的抱住沈溪之的身子,企图把两人融为一体。

    听着他的话,沈溪之无声的苦笑,皇室之女高傲,那她沈氏便如草芥吗?

    回想年少时候,她也曾学着书里湘云醉卧芍药茵,活的恣意畅快。

    如今却只觉得梦一般。

    顾知衍还在说着他的无奈,可她却不想再听。

    为了年少时候的“绝不负你”,她已经赔上五年,可人生有几个五年?

    “顾知衍,你可知道我名下还有一子?”

    那是三年前老太太求着她为长房留一条血脉过继过来的孩子。

    “那孩子也是个孝顺的。”

    “想来,快来了吧?”

    顾知衍闻言浑身僵硬。

    他,不如一个孩子。

    这些年,在沈溪之的身边,无论难与幸,她的身边总没有他。

    “我累了。”

    合上眼,沈溪之放松了身子。

    人参发挥了药效,她的烧已经退了不少,身上出了不少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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