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的板子落下,顾知衍固执的盯着沈溪之。

    他自信,她一定见不得他受苦的模样,一定会跳出来自曝身份救他。

    可,二十大板都打完了,赵景身后的女人却只是拉拉他的衣袖,小声问道“要不还是算了吧,花朝节在即,我怕给你惹麻烦。”

    一双眼睛含情带怯,又设身处地的在为赵景担忧。

    “好,既然你说算了那就算了,不过顾知衍,你听好了,就你家这点破东西,我景王府还是看不上!”

    赵景说话的时候总喜欢好好地抬起下巴,用鼻孔说话。

    旁人总说,景王殿下嚣张,顾知衍从前不信,可如今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时候,是真的恨透了赵景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早晚会把沈溪之抢回来的!

    眼底蓄起光彩,顾知衍双手握成拳头。

    一直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的沈溪之对他的这个表情可太熟悉了。

    “殿下,咱们走吧。”

    沈溪之率先一步往外走去,一阵风吹起,刚好掀开薄纱的一角,顾知衍也清楚的看到了那张脸。

    就是沈溪之!

    不会错的!

    顾知衍瞪大了眼睛,忽然趴在地上痴痴地笑了出来。

    “他疯了?”

    对此一无所知的赵景把沈溪之送上马车后,诧异的看着地上的人,在他的印象里,这人不该如此脆弱呀。

    难不成是他的板子太厉害,把人打疯了?

    想到顾家那几个女人,赵景的脸不自觉耷拉下来。

    “管他做什么?不是说陪我筹备花朝节的行头?咱们快走吧。”

    沈溪之开口,并未改变她的声音,这更加让顾知衍确定,她就是沈溪之,沈溪之根本没有死,而是被赵景扣住了。

    不知道哪来的力量,顾知衍居然撑着身子站了起来,颇为风雅的朝着马车行礼送客。

    “装什么洋相?”

    赵景撇撇嘴,翻身上了马车,直接纵马离开。

    风掀起帘子,沈溪之注意到容妺身边的丫鬟翠屏就在附近。

    有好戏看了!

    不过她看不到。

    马车被赵景随意赶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城郊。

    “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感觉到马车停了,沈溪之掀开帘子,不禁奇怪的问。

    “沈溪之!”

    “我对你不够好吗?”

    “我知道你刚才肯定是做了什么,我也知道你想利用我报复顾知衍,可是,你能不能想想你自己?”

    这一路上,赵景也不是没有感觉,刚才在胭脂铺里的种种,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

    “我……”

    沈溪之难得沉默下来。

    她无话可说,因为赵景说的都是真的。

    她嘴上说着要重新开始,不曾记恨顾知衍,可当初有多爱如今就有多恨,她压根骗不了自己。

    甚至在见到顾知衍的那一刻,她还在幻想,如果顾知衍为她难过伤心,再求求她,说不定她就……

    “溪溪,你别生气呀,都是我不好,我说错话了,你知道的,我在外面嚣张惯了,说话也没个把门的。”

    “我的意思是,你想报复顾知衍可以,想收拾顾家我也支持,可唯独一点,你不能扔下我,行吗?”

    “早前在别苑的时候,你答应我了,要给我个机会的。”

    看到沈溪之流眼泪,赵景恨不能把刚才犯浑的自己一巴掌拍死。

    都五年了,他又不是不知道沈溪之的性子,还计较那么多做什么呢?

    可人就是贪心的,多疑的。

    他怕,怕沈溪之借着报复的名义再去接近顾知衍,然后又一次爱上他。

    “嗯,我知道你的意思。”

    “走吧,说了是出来采购的,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这一次,不用再为顾家争那免税权,也就不用再费尽心思的筹备花神比赛了。

    这一次,她想好好的去逛逛花会。

    “好,我们走。”

    看着沈溪之的侧脸,赵景试探性的伸出手,最后大胆的托着沈溪之的手送她上马车。

    而此时顾府,已经乱成了一团。

    “你说你,都多大人了,怎么就不能忍着点?那景王是什么人?皇帝都宠着的,你怎么就惹上他了?”

    顾知衍的东院,这会站满了人,就连一向身子骨不好的叔叔也来了。

    “哎,知衍,你别怪你叔叔,实在是咱们顾家经不起一点风浪了。”

    张氏坐在旁边,用手帕捂着脸,哭哭啼啼的说道。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知衍是个好孩子,知道该怎么做,等回头亲自去景王府赔礼道歉,这事也就了了。”

    到底还是老太太,一句好孩子,就把顾知衍受的罪全都给磨平了。

    “祖母,婶娘,叔叔,你们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顾知衍面色惨白的趴在床上,双腿一点知觉都没有,却无一人关心。

    等她们都走了,容妺才推门进来。

    “知衍哥哥,我翠屏说,你是因为景王殿下带的那个女子才失态的?”

    “我知道,都是我不好,撑不起这个家,还要劳烦你去盘货查账,要不然也不会遇上这种事。”

    与张氏的哭哭啼啼不同,容妺说话的时候,脸上尽是自责,叫顾知衍反而还得安慰她。

    “妺儿,下人胡说,你也胡信吗?”

    “景王性子嚣张惯了,今日不过是因为一盒香膏就责怪与我罢了。”

    “不过,说起那花香玉露膏,还得麻烦你,最好作出个差不多的,这方面我不太懂,帮不上你,可铺子就指着这个进账,总不能耽搁久了。”

    “当然,我是不舍得你操劳的,你若是不愿意,我去求求婶娘也是行的。”

    只是这样一来,势必要翻出胭脂铺这些年的香料进出账目,到时候谁脸上不好看,可就不一定了。

    果然,容妺吞吞吐吐半天,还是把这件事应了下来。

    “对了,知衍哥哥,药快凉了,赶紧喝吧。大夫说,你这伤怕是伤到那种地方了,若是治疗不及时,恐怕将来难有子嗣了。”

    说起这个,容妺也恨死了赵景了。

    先是大婚当夜闹得顾家鸡犬不宁,后来又频频撞破惩治沈氏之事,最后甚至为了个沈氏,难得整个京城跟着疯魔一夜。

    如此种种,她倒是很想知道中原的皇帝到底怎么想的!

    想到花朝节十二花神有面圣的机会,容妺之前还在犹豫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不为别的,就说顾知衍今日受伤这事,她一定要为他跟中原皇帝要个说法!

    伺候顾知衍喝了药,容妺起身出了房间。

    “公主,您当真要为了这件事联系使臣大人?”

    翠屏并不赞同容妺的这个举动,然而容妺才是主子,她没有权利管她。

    “难道我西沂的驸马被打得不能人道了,我这个做公主的还不能向娘家哭诉一二了?”

    容妺并不指望西沂为了这件事就向中原的皇帝发难,但她也不愿意就这么忍气吞声。

    “是,公主,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驿站送信。”

    屋里顾知衍并没有睡,而是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在看到翠屏离开的身影后,顾知衍笑了。

    他知道,他走的这一步棋走对了。

    虽然说沈溪之的反应在他预料之外,有些伤他心了,但容妺的反应还在他的算计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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