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投资黄栋
天启二年，白莲教教徒徐鸿儒于河北景州、蕲州并山东郓城一带煽动徒众，图谋不轨，竟拥立徐鸿儒为中兴福烈帝，建号“大乘兴胜”，设立官职，俨然另立朝廷。《重生都市必看：春舞阁》/小·说*C-M-S^ .最.薪¨璋.結?埂?辛?筷+
消息传开，河北、河南等地白莲教徒群起响应，乱势蔓延半个山东及运河两岸广袤地域，漕运为之阻绝，官军数遭重创。
朝廷耗费八月之久，方才将其剿灭。
念及此事，朱由校目光微转，面无表情地扫了身旁孙应元一眼。
史载徐鸿儒当于明年举事，距此尚有一年有余的光景。
只要给自己时间将京营操练精熟，先遣锦衣卫密捕其首，若仍有不轨，便调京营协同山东兵马合力围剿，定能弭祸于无形。
“白莲教屡禁不绝，我归家后便与家兄言明，请他向顺天府递个话，看能否严加稽查。若有风吹草动，也好早早报知朝廷，免至激起民变，那时便悔之晚矣。”
思虑己定，朱由校转而宽慰起卢象升来。卢象升本只想发几句牢骚，未料这少年非但倾听，竟肯出手相助。
“王兄心系国事，胸怀天下，卢某感佩，请受一拜。”卢象升说着，拱手深揖。
朱由校坦然受之，含笑不语。
“客官，给您添些茶水。卢大哥，您可有日子没来了，今日得闲来喝茶？”
跑堂的黄栋恰巧过来添水，见此情形，心中暗暗纳罕。
他知卢象升乃是举人，且年纪轻轻，前程不可限量，寻常人见了无不礼敬有加。眼前这位却坦然受其一拜，黄栋心中更觉此人不凡。
卢象升与他相熟，自不拘礼：“这几日走亲访友，今日方得清闲，特来坐坐，消磨些辰光。”
适才从卢象升口中得知，此人乃山东逃难而来。′我~地,书\城* /追?醉^歆,漳+結¨朱由校便想借此机会，探问山东灾情。
“这位小哥，听卢兄言道，你去年自山东逃难至此。不知临走时灾情如何？官府可有赈济？”朱由校问道。
黄栋见这位公子动问，看了卢象升一眼，面现戚容，叹道：
“唉，这年景，天灾人祸不断。(帝王权谋大作：失意文学)小的离乡时，村里三十多户人家，己有一户生生饿死，另有七八户逃荒去了。”
“官府难道不管么？”
“嘿！说管倒是也管，可哪里管得过来？说是施粥，小的家里去了，却排不上队。”
“那粥说是粥，实则是稀汤寡水，根本不顶事。无奈之下，只得将家中西亩薄田贱卖给地主老爷，这才来京投奔舅舅。”
逃难艰辛，黄栋不说，朱由校也能想见。最终只有他一人抵达京师，其情可悯。
朱由校心下感慨，若自己生于明末寻常人家，遭逢此等厄运，怕也难逃一死。
他对黄栋生出几分怜悯，目光转向何宁。何宁会意，立时取出一锭银元宝递上。
“萍水相逢，亦是有缘。今日听卢兄道及小哥境遇，我心甚是不忍。无甚可助，些许银两，你且收下，日后补贴家用也好。”
朱由校将银子递了过去。
黄栋见这少年出手便是偌大一个银元宝，慌忙摆手，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
“使不得，使不得！客官，这太贵重了，小的万万不敢收！如今小的己有营生，日子还过得去，多谢客官厚意！”
见黄栋坚辞，卢象升笑着替他解围：
“王兄有所不知，他此来只是帮忙跑堂。如今另有一份营生，甚是得法，一月下来，赚个几两银子不在话下。”
“哦？何等营生？”朱由校顿生好奇。/天′禧.晓+说,蛧/ ′更\歆′罪_全+这黄栋逃难入京，无根无基，如何能月入数两？
“黄栋，快与王公子说说你的生意，也好请他指点一二。”卢象升笑道。
黄栋见问，也不扭捏，便向朱由校细细道来：
“卢大哥说笑了，小的不过是赚些辛苦钱。如今通政司每日发售《大明日报》，只是数量既少，价又高昂。”
“小的便每日排队买上一份，再雇人将内容誊抄下来，低价售与想看之人，赚些微薄差价罢了。”
这岂非是买正版再行翻印转售？朱由校倒不在意此节，问道：“看来买你抄报之人不少？”
黄栋点点头，搓了搓手，略带几分得意：
“那倒确实。通政司的报纸要价一钱银子，寻常人家哪里消受得起？小的抄录后只卖五十文，买的人自然多了不少。可惜呀……”
他话中似有未尽之意。
听罢黄栋所言，朱由校暗觉此人有些门道，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他发行报纸，本意便是令底层百姓知晓国事，掌握舆情。若价格高昂，少人问津，岂非事与愿违？
黄栋此举，无形中倒是帮了他的忙。念及此处，不由得对黄栋高看一眼。
“这报纸我也曾看过，其中朝廷奏闻、翰林评论等，颇有见地。未料民间亦如此关注，且能从中获利。看来小哥亦是个有心思的人。”
“客官谬赞了。只因百姓对朝廷每日奏闻皆感新奇，尤其读书人、商贾，更是想看。从前虽有邸报，终归不便。如今有了这报纸，自然人人想买，小的不过取了个巧。”
“你每日接触报纸，依你看，这报纸可有可改进之处？”
见他能道出报纸优势，朱由校便有意考较，若其言有物，不妨提携一把。
黄栋见朱由校追问不休，也不着恼，沉吟片刻，恭谨答道：“小的出身微贱，学识浅薄，不敢妄言改进。”
“不过售卖之时，倒真听得些议论，小的记在心里。今日客官动问，便斗胆说说，若有不当之处，还请海涵。”
“小的售卖时发觉，这报纸内容委实太多。一份报纸，奏疏、评论等林林总总，足有二十多页，想来也是价昂之故。”
“但小的观之，许多人只想知晓事情梗概，对冗长奏疏并无兴致。”
“故而思忖，若报上多些朝廷事务的提要，将内容精炼至西五页，一则价廉，二则可大量刷印，看的人必会更多。”
“再者，此报目前仅在京城流传，售量有限。小的虽闻他省亦可发售，却不见动静。”
“且常有外埠之人向小的订购，小的也在思量，如何将这营生做大，让外省之人亦能得见《大明日报》，如此获利方能更丰。”
……
“好，好，好！”朱由校听他一口气道出五六条，连连点头，这正是眼下报纸症结所在。
通政司只重刊印，不谙流通，若非黄栋点出，他亦难察。
“你果然心思灵巧，慧眼独具，一眼洞见弊端，难怪能赚得银钱。”
“你既坦诚相告，我也赠你一言，或可助你将生意做得更大些。如今报纸价昂，纵使你卖五十文，仍有人嫌贵。”
“与其如此，不妨多寻些茶馆、酒楼等休憩之所，与其掌柜商议，以雇人读报之法，招揽顾客。”
“古有茶博士，今添个‘报博士’，亦未尝不可。店家若非愚钝，定会应允。”
“至于买者众多，通政司供不应求之困，则要看能否与通政司中人商洽，允你大批订购。”
“之后，你可雇专人在京城售卖。外埠若有人欲购，则可依托驿站，发往各省，让订购者于当地驿站取报，亦非难事。”
黄栋听第一个建议尚觉可行，待听到第二个，顿觉匪夷所思。
莫说他本钱无多，单说他一个布衣百姓，毫无门路，通政司的报纸供不应求，凭什么允他大量订购？
他面露难色，将心中疑虑和盘托出。
未料卢象升听完，抚掌大笑，拍了拍黄栋肩膀：
“亏我平日还道你机灵，此刻怎地糊涂了？你一人自然不行，若有贵人相助呢？”
说着，目光便投向朱由校。
黄栋这才恍然，心下一横，朝朱由校躬身长揖：
“是小的糊涂了！公子能出此良策，必有通天手段。小人黄栋，一介布衣，也知机缘难得。恳请公子赐个机会，让小的也能做番事业！”
朱由校初至此地，黄栋便觉其不凡。近来卖报，地痞滋扰、豪奴刁难，苦水只能自咽。
此番虽不知这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但卢大哥的眼光他是信的，决意赌上一赌。
朱由校见卢象升引来此事，笑言道：“你啊，一面之缘，倒尽给我揽事。”
随即转向躬身不起的黄栋：
“今日相逢，也算有缘。观你确是可造之材，既有心成就事业，我便助你一臂之力。本钱我出，门路我牵，至于能到何种地步，便看你自家造化了。”
黄栋闻言，喜出望外，忙欲请朱由校与卢象升等人寻个酒楼，饮酒详谈如何经营、如何分利。
朱由校却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我难得出来散心，还想看看灯会。报纸之事，全权托付于你。过几日自会有人寻你，予你三千两，权作入股之资。”
“通政司那边，我自会着人打点。正月十五后，你去通政司走一趟，自有人接待商洽。”
他举杯饮尽残茶，“茶也喝得差不多了，该出去走走了。”言罢，起身便欲离去。
消息传开，河北、河南等地白莲教徒群起响应，乱势蔓延半个山东及运河两岸广袤地域，漕运为之阻绝，官军数遭重创。
朝廷耗费八月之久，方才将其剿灭。
念及此事，朱由校目光微转，面无表情地扫了身旁孙应元一眼。
史载徐鸿儒当于明年举事，距此尚有一年有余的光景。
只要给自己时间将京营操练精熟，先遣锦衣卫密捕其首，若仍有不轨，便调京营协同山东兵马合力围剿，定能弭祸于无形。
“白莲教屡禁不绝，我归家后便与家兄言明，请他向顺天府递个话，看能否严加稽查。若有风吹草动，也好早早报知朝廷，免至激起民变，那时便悔之晚矣。”
思虑己定，朱由校转而宽慰起卢象升来。卢象升本只想发几句牢骚，未料这少年非但倾听，竟肯出手相助。
“王兄心系国事，胸怀天下，卢某感佩，请受一拜。”卢象升说着，拱手深揖。
朱由校坦然受之，含笑不语。
“客官，给您添些茶水。卢大哥，您可有日子没来了，今日得闲来喝茶？”
跑堂的黄栋恰巧过来添水，见此情形，心中暗暗纳罕。
他知卢象升乃是举人，且年纪轻轻，前程不可限量，寻常人见了无不礼敬有加。眼前这位却坦然受其一拜，黄栋心中更觉此人不凡。
卢象升与他相熟，自不拘礼：“这几日走亲访友，今日方得清闲，特来坐坐，消磨些辰光。”
适才从卢象升口中得知，此人乃山东逃难而来。′我~地,书\城* /追?醉^歆,漳+結¨朱由校便想借此机会，探问山东灾情。
“这位小哥，听卢兄言道，你去年自山东逃难至此。不知临走时灾情如何？官府可有赈济？”朱由校问道。
黄栋见这位公子动问，看了卢象升一眼，面现戚容，叹道：
“唉，这年景，天灾人祸不断。(帝王权谋大作：失意文学)小的离乡时，村里三十多户人家，己有一户生生饿死，另有七八户逃荒去了。”
“官府难道不管么？”
“嘿！说管倒是也管，可哪里管得过来？说是施粥，小的家里去了，却排不上队。”
“那粥说是粥，实则是稀汤寡水，根本不顶事。无奈之下，只得将家中西亩薄田贱卖给地主老爷，这才来京投奔舅舅。”
逃难艰辛，黄栋不说，朱由校也能想见。最终只有他一人抵达京师，其情可悯。
朱由校心下感慨，若自己生于明末寻常人家，遭逢此等厄运，怕也难逃一死。
他对黄栋生出几分怜悯，目光转向何宁。何宁会意，立时取出一锭银元宝递上。
“萍水相逢，亦是有缘。今日听卢兄道及小哥境遇，我心甚是不忍。无甚可助，些许银两，你且收下，日后补贴家用也好。”
朱由校将银子递了过去。
黄栋见这少年出手便是偌大一个银元宝，慌忙摆手，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
“使不得，使不得！客官，这太贵重了，小的万万不敢收！如今小的己有营生，日子还过得去，多谢客官厚意！”
见黄栋坚辞，卢象升笑着替他解围：
“王兄有所不知，他此来只是帮忙跑堂。如今另有一份营生，甚是得法，一月下来，赚个几两银子不在话下。”
“哦？何等营生？”朱由校顿生好奇。/天′禧.晓+说,蛧/ ′更\歆′罪_全+这黄栋逃难入京，无根无基，如何能月入数两？
“黄栋，快与王公子说说你的生意，也好请他指点一二。”卢象升笑道。
黄栋见问，也不扭捏，便向朱由校细细道来：
“卢大哥说笑了，小的不过是赚些辛苦钱。如今通政司每日发售《大明日报》，只是数量既少，价又高昂。”
“小的便每日排队买上一份，再雇人将内容誊抄下来，低价售与想看之人，赚些微薄差价罢了。”
这岂非是买正版再行翻印转售？朱由校倒不在意此节，问道：“看来买你抄报之人不少？”
黄栋点点头，搓了搓手，略带几分得意：
“那倒确实。通政司的报纸要价一钱银子，寻常人家哪里消受得起？小的抄录后只卖五十文，买的人自然多了不少。可惜呀……”
他话中似有未尽之意。
听罢黄栋所言，朱由校暗觉此人有些门道，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他发行报纸，本意便是令底层百姓知晓国事，掌握舆情。若价格高昂，少人问津，岂非事与愿违？
黄栋此举，无形中倒是帮了他的忙。念及此处，不由得对黄栋高看一眼。
“这报纸我也曾看过，其中朝廷奏闻、翰林评论等，颇有见地。未料民间亦如此关注，且能从中获利。看来小哥亦是个有心思的人。”
“客官谬赞了。只因百姓对朝廷每日奏闻皆感新奇，尤其读书人、商贾，更是想看。从前虽有邸报，终归不便。如今有了这报纸，自然人人想买，小的不过取了个巧。”
“你每日接触报纸，依你看，这报纸可有可改进之处？”
见他能道出报纸优势，朱由校便有意考较，若其言有物，不妨提携一把。
黄栋见朱由校追问不休，也不着恼，沉吟片刻，恭谨答道：“小的出身微贱，学识浅薄，不敢妄言改进。”
“不过售卖之时，倒真听得些议论，小的记在心里。今日客官动问，便斗胆说说，若有不当之处，还请海涵。”
“小的售卖时发觉，这报纸内容委实太多。一份报纸，奏疏、评论等林林总总，足有二十多页，想来也是价昂之故。”
“但小的观之，许多人只想知晓事情梗概，对冗长奏疏并无兴致。”
“故而思忖，若报上多些朝廷事务的提要，将内容精炼至西五页，一则价廉，二则可大量刷印，看的人必会更多。”
“再者，此报目前仅在京城流传，售量有限。小的虽闻他省亦可发售，却不见动静。”
“且常有外埠之人向小的订购，小的也在思量，如何将这营生做大，让外省之人亦能得见《大明日报》，如此获利方能更丰。”
……
“好，好，好！”朱由校听他一口气道出五六条，连连点头，这正是眼下报纸症结所在。
通政司只重刊印，不谙流通，若非黄栋点出，他亦难察。
“你果然心思灵巧，慧眼独具，一眼洞见弊端，难怪能赚得银钱。”
“你既坦诚相告，我也赠你一言，或可助你将生意做得更大些。如今报纸价昂，纵使你卖五十文，仍有人嫌贵。”
“与其如此，不妨多寻些茶馆、酒楼等休憩之所，与其掌柜商议，以雇人读报之法，招揽顾客。”
“古有茶博士，今添个‘报博士’，亦未尝不可。店家若非愚钝，定会应允。”
“至于买者众多，通政司供不应求之困，则要看能否与通政司中人商洽，允你大批订购。”
“之后，你可雇专人在京城售卖。外埠若有人欲购，则可依托驿站，发往各省，让订购者于当地驿站取报，亦非难事。”
黄栋听第一个建议尚觉可行，待听到第二个，顿觉匪夷所思。
莫说他本钱无多，单说他一个布衣百姓，毫无门路，通政司的报纸供不应求，凭什么允他大量订购？
他面露难色，将心中疑虑和盘托出。
未料卢象升听完，抚掌大笑，拍了拍黄栋肩膀：
“亏我平日还道你机灵，此刻怎地糊涂了？你一人自然不行，若有贵人相助呢？”
说着，目光便投向朱由校。
黄栋这才恍然，心下一横，朝朱由校躬身长揖：
“是小的糊涂了！公子能出此良策，必有通天手段。小人黄栋，一介布衣，也知机缘难得。恳请公子赐个机会，让小的也能做番事业！”
朱由校初至此地，黄栋便觉其不凡。近来卖报，地痞滋扰、豪奴刁难，苦水只能自咽。
此番虽不知这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但卢大哥的眼光他是信的，决意赌上一赌。
朱由校见卢象升引来此事，笑言道：“你啊，一面之缘，倒尽给我揽事。”
随即转向躬身不起的黄栋：
“今日相逢，也算有缘。观你确是可造之材，既有心成就事业，我便助你一臂之力。本钱我出，门路我牵，至于能到何种地步，便看你自家造化了。”
黄栋闻言，喜出望外，忙欲请朱由校与卢象升等人寻个酒楼，饮酒详谈如何经营、如何分利。
朱由校却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我难得出来散心，还想看看灯会。报纸之事，全权托付于你。过几日自会有人寻你，予你三千两，权作入股之资。”
“通政司那边，我自会着人打点。正月十五后，你去通政司走一趟，自有人接待商洽。”
他举杯饮尽残茶，“茶也喝得差不多了，该出去走走了。”言罢，起身便欲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