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心学带来的弊端
“屁股决定脑袋，位置决定想法。(黑科技爽文精选：春落阁)~比?奇*中′蚊·徃` ￠最_薪`璋¨节-耕,欣\哙¨此言不虚。
富商这番感慨，朱由校倒也能理解几分。
何处经济繁盛，彼处商人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江南之地，商贾云集，货殖繁盛，所谓“资本主义萌芽”己露端倪，商人地位更非他处可比。
多少人家，经商所获之利，远胜寒窗苦读所得俸禄，故而视商贾为第一等营生。
南首隶徽州等地，甚至流传“以商贾为第一等生业，科第反在次第”的风气。
也正因江南商贾云集，财雄势大，盘根错节，引得许多官员亦与之勾连不清。
许多诗书传家的望族，亦让庶子专营商道，以供嫡子读书科举、支撑门楣之用。
而经济根基既立，自然催动上层建筑。商人一旦崛起，势必要有代言之人，这亦是心学勃兴的缘由之一。
“‘异业而同道，其尽心焉’。阳明先生此言，我亦有所耳闻。”
朱由校接口道，“其意是说，无论士农工商，皆可借其业锤炼心性，以求进德修业，臻于至善。”
王阳明此论，确将西民置于同一道德天平之上，消弭了尊卑之别。
“正是！”卢象升点头，“李梦阳亦有言：‘夫商与士，异术而同心’。′j\i¨n+g¨w_u\h·o,t¨e~l′.?c?o\”
“阳明先生仙逝后，其门徒便广传此说，言道：‘天地虽大，但有一念向善，心存良知，虽凡夫俗子，皆可为圣贤！’”
“此论一出，江南商贾莫不奉为圭臬。【最全电子书：旺仔书屋】皆言：但存向善之心，纵操持商贾贱业，亦可超凡入圣，与读书人无异。”
朱由校听罢，心中暗自凛然。还是那句老话——位置决定想法。
于商贾而言，此言如久旱甘霖，终于有了安身立命、抗衡士林的煌煌正论。
可那些奉程朱理学为圭臬的读书人呢？岂能容得这般“异端邪说”？定要群起而攻之。
至于他这个皇帝……心学传播确可抬升商人地位。然则前后思量，朱由校却觉此学于当今朝廷，实无半分益处。
程朱理学纵有万般不是，较之孔孟原典，它对士大夫的品行节操，要求得更为严苛。
为官者，仅止于为民为国尚且不够，更需克己复礼，为君父守节持身。这份对“节操”的坚守，于维系国家一统、稳定朝纲、延续国祚，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反观心学，虽不乏解放人心之优长，然于当下朝廷，弊大于利，尤其阳明之后的心学末流。
他们倡言“天理即在人欲之中”，主张顺从本心、任其自然，便可寻得快乐，证得圣果。?零~点^墈*书, _追!嶵^辛¨蟑_洁?
此论一出，多少士大夫——尤其是那些本无定力者——便为自己的放纵享乐寻得了冠冕堂皇的借口？
于是乎，节操可抛，私欲难填，贪污受贿，醉生梦死，非但不以为耻，反引以为荣！
此亦明末士大夫风骨沦丧、气节不存、易于屈膝的重要原因之一，亦是朱由校深为痛心、亟欲革除的顽疾。
身为天子，若仅凭东厂锦衣卫、抑或言官御史，如何能管束得了遍布天下的万千官吏？
故古之为官，多赖道德自省以约束己身。
若官员尽失操守，不抑私欲，恣意享乐，于黎民百姓，于煌煌社稷，皆是灭顶之灾！
是以，心学纵有千般好处，当此之时，仍需倚重理学以正人心。
至于心学本身，亦不能全然摒弃，唯需刻意加以引导、改造，方能使其为我所用。
对于商贾，亦是此理。朱由校既要取其利，亦需扶其本，断不能竭泽而渔。
“茶来喽！客官小心烫手！”黄栋一声吆喝，打断了朱由校的沉思。
“卢兄见谅，听君一席话，思虑入神了。”朱由校回过神来，展颜笑道，“来来来，何不共坐一席，也好畅谈？”
卢象升生性豪爽，喜交朋友，见这少年公子气度不凡，言语投契，也不推辞，欣然起身入座。
“方才听兄台论及商贾与心学，便知是心系国事之人。我家中亦有亲眷在朝为官，故对朝中情势略知一二。”
朱由校既见到大名鼎鼎的卢象升，自然欲要考量一番；
“如今朝廷亏空甚巨，朝臣内斗不休，辽东建虏凶焰日炽。我虽无功名在身，却也忧心如焚，只恨不知有何良策可解此困局。”
卢象升听得朱由校一番言语，顿生知己之感，因这见解他亦有同感，当下慨然道：
“王兄此言，深得我心！去岁我入京备考会试，沿途所见，却不似京城与江南这般繁华。”
“各地灾害频仍，尤以途经淮北、山东时为甚。去岁大旱，山东赤地千里，饿殍载道，景象凄惨，令人不忍卒睹。”
言罢，卢象升指了指仍在茶馆中忙碌跑堂的黄栋。
“此人名叫黄栋，便是山东人氏。只因家乡遭此大旱，父母双双饿毙于逃荒途中，姐姐卖身为婢，唯他一人侥幸逃至京师，投靠舅父，方得苟全性命。”
“山东大旱之事，我亦有耳闻。听闻光宗皇帝曾自内帑拨银百万赈灾，想来……真正用于灾民的，怕是不多。”
朱由校语气沉凝。
此事他知晓，其父光宗己作处置，山东布政司亦曾上奏灾情缓解，他便顺势免了山东明年税赋，以示恩恤。
卢象升闻言却摇摇头，对朱由校所言并不完全认同。
“光宗仁德，能拨巨资赈灾，足见圣明。新皇即位，即免山东赋税，亦显体恤万民之心。然小弟所忧者，非赈灾不力，乃是因此愈演愈烈之白莲邪教！”
说到此处，卢象升压低声音，警惕地环顾西周。
“白莲教？”朱由校心中微凛。
孙应元等人闻言，亦是眼神一凝，手己按向腰间，目光如电般扫视茶馆。
“正是！”卢象升声音压得更低，“小弟来京途中，常见白莲教徒假借施粥之名，裹挟灾民，暗中传教。”
“更有甚者，于县城之中公然供奉所谓‘弥勒教主’，逢人便说此乃‘劫变’之世，唯有弥勒降世方能救苦救难！”
若非朱由校深知眼前之人便是历史上那位忠勇的卢象升，几乎要疑其危言耸听。
“我原以为此教只在山东流毒甚广，不想顺天府内，亦见其徒设坛祭拜，信众不少。小弟曾数次报官，皆石沉大海。”
“今日若非与王兄一见如故，断不敢妄言此等犯禁之事。”卢象升言罢，无奈地摇了摇头。
朱由校听在耳中，心头暗惊。卢象升的讲述，让他骤然想起史书上一场惊天动地的变乱……
富商这番感慨，朱由校倒也能理解几分。
何处经济繁盛，彼处商人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江南之地，商贾云集，货殖繁盛，所谓“资本主义萌芽”己露端倪，商人地位更非他处可比。
多少人家，经商所获之利，远胜寒窗苦读所得俸禄，故而视商贾为第一等营生。
南首隶徽州等地，甚至流传“以商贾为第一等生业，科第反在次第”的风气。
也正因江南商贾云集，财雄势大，盘根错节，引得许多官员亦与之勾连不清。
许多诗书传家的望族，亦让庶子专营商道，以供嫡子读书科举、支撑门楣之用。
而经济根基既立，自然催动上层建筑。商人一旦崛起，势必要有代言之人，这亦是心学勃兴的缘由之一。
“‘异业而同道，其尽心焉’。阳明先生此言，我亦有所耳闻。”
朱由校接口道，“其意是说，无论士农工商，皆可借其业锤炼心性，以求进德修业，臻于至善。”
王阳明此论，确将西民置于同一道德天平之上，消弭了尊卑之别。
“正是！”卢象升点头，“李梦阳亦有言：‘夫商与士，异术而同心’。′j\i¨n+g¨w_u\h·o,t¨e~l′.?c?o\”
“阳明先生仙逝后，其门徒便广传此说，言道：‘天地虽大，但有一念向善，心存良知，虽凡夫俗子，皆可为圣贤！’”
“此论一出，江南商贾莫不奉为圭臬。【最全电子书：旺仔书屋】皆言：但存向善之心，纵操持商贾贱业，亦可超凡入圣，与读书人无异。”
朱由校听罢，心中暗自凛然。还是那句老话——位置决定想法。
于商贾而言，此言如久旱甘霖，终于有了安身立命、抗衡士林的煌煌正论。
可那些奉程朱理学为圭臬的读书人呢？岂能容得这般“异端邪说”？定要群起而攻之。
至于他这个皇帝……心学传播确可抬升商人地位。然则前后思量，朱由校却觉此学于当今朝廷，实无半分益处。
程朱理学纵有万般不是，较之孔孟原典，它对士大夫的品行节操，要求得更为严苛。
为官者，仅止于为民为国尚且不够，更需克己复礼，为君父守节持身。这份对“节操”的坚守，于维系国家一统、稳定朝纲、延续国祚，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反观心学，虽不乏解放人心之优长，然于当下朝廷，弊大于利，尤其阳明之后的心学末流。
他们倡言“天理即在人欲之中”，主张顺从本心、任其自然，便可寻得快乐，证得圣果。?零~点^墈*书, _追!嶵^辛¨蟑_洁?
此论一出，多少士大夫——尤其是那些本无定力者——便为自己的放纵享乐寻得了冠冕堂皇的借口？
于是乎，节操可抛，私欲难填，贪污受贿，醉生梦死，非但不以为耻，反引以为荣！
此亦明末士大夫风骨沦丧、气节不存、易于屈膝的重要原因之一，亦是朱由校深为痛心、亟欲革除的顽疾。
身为天子，若仅凭东厂锦衣卫、抑或言官御史，如何能管束得了遍布天下的万千官吏？
故古之为官，多赖道德自省以约束己身。
若官员尽失操守，不抑私欲，恣意享乐，于黎民百姓，于煌煌社稷，皆是灭顶之灾！
是以，心学纵有千般好处，当此之时，仍需倚重理学以正人心。
至于心学本身，亦不能全然摒弃，唯需刻意加以引导、改造，方能使其为我所用。
对于商贾，亦是此理。朱由校既要取其利，亦需扶其本，断不能竭泽而渔。
“茶来喽！客官小心烫手！”黄栋一声吆喝，打断了朱由校的沉思。
“卢兄见谅，听君一席话，思虑入神了。”朱由校回过神来，展颜笑道，“来来来，何不共坐一席，也好畅谈？”
卢象升生性豪爽，喜交朋友，见这少年公子气度不凡，言语投契，也不推辞，欣然起身入座。
“方才听兄台论及商贾与心学，便知是心系国事之人。我家中亦有亲眷在朝为官，故对朝中情势略知一二。”
朱由校既见到大名鼎鼎的卢象升，自然欲要考量一番；
“如今朝廷亏空甚巨，朝臣内斗不休，辽东建虏凶焰日炽。我虽无功名在身，却也忧心如焚，只恨不知有何良策可解此困局。”
卢象升听得朱由校一番言语，顿生知己之感，因这见解他亦有同感，当下慨然道：
“王兄此言，深得我心！去岁我入京备考会试，沿途所见，却不似京城与江南这般繁华。”
“各地灾害频仍，尤以途经淮北、山东时为甚。去岁大旱，山东赤地千里，饿殍载道，景象凄惨，令人不忍卒睹。”
言罢，卢象升指了指仍在茶馆中忙碌跑堂的黄栋。
“此人名叫黄栋，便是山东人氏。只因家乡遭此大旱，父母双双饿毙于逃荒途中，姐姐卖身为婢，唯他一人侥幸逃至京师，投靠舅父，方得苟全性命。”
“山东大旱之事，我亦有耳闻。听闻光宗皇帝曾自内帑拨银百万赈灾，想来……真正用于灾民的，怕是不多。”
朱由校语气沉凝。
此事他知晓，其父光宗己作处置，山东布政司亦曾上奏灾情缓解，他便顺势免了山东明年税赋，以示恩恤。
卢象升闻言却摇摇头，对朱由校所言并不完全认同。
“光宗仁德，能拨巨资赈灾，足见圣明。新皇即位，即免山东赋税，亦显体恤万民之心。然小弟所忧者，非赈灾不力，乃是因此愈演愈烈之白莲邪教！”
说到此处，卢象升压低声音，警惕地环顾西周。
“白莲教？”朱由校心中微凛。
孙应元等人闻言，亦是眼神一凝，手己按向腰间，目光如电般扫视茶馆。
“正是！”卢象升声音压得更低，“小弟来京途中，常见白莲教徒假借施粥之名，裹挟灾民，暗中传教。”
“更有甚者，于县城之中公然供奉所谓‘弥勒教主’，逢人便说此乃‘劫变’之世，唯有弥勒降世方能救苦救难！”
若非朱由校深知眼前之人便是历史上那位忠勇的卢象升，几乎要疑其危言耸听。
“我原以为此教只在山东流毒甚广，不想顺天府内，亦见其徒设坛祭拜，信众不少。小弟曾数次报官，皆石沉大海。”
“今日若非与王兄一见如故，断不敢妄言此等犯禁之事。”卢象升言罢，无奈地摇了摇头。
朱由校听在耳中，心头暗惊。卢象升的讲述，让他骤然想起史书上一场惊天动地的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