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里总觉得不舒服,似有怒意难平。长佑哥,你说我当如何是好。”慕容钺引着他指骨去触及胸口的位置。

    少年心跳声随即传来,眼眶中跳跃着身后明亮的灯火,盏盏墨团似幽玉化开。

    他垂眸间,慕容钺凑近他耳边。少年虎牙触碰到他耳尖,轻轻地蹭过去,滚烫的气息探进他衣领深处。

    “哥答应我,日后再也不欺瞒我……此事我便不计较了。”慕容钺在他耳侧道。

    透出的气息莫名有几分危险,慕容钺盯视着他,他想起先前见过的白虎尸皮,若是他不答应,兴许下一秒会将他的脖子咬穿。

    “我答应殿下便是。”陆雪锦说,他稍稍侧过耳畔,伸手去触碰慕容钺的面具。

    “殿下可以原谅我了吗?”他问道。

    原本瞧着是生气的模样,他一碰上去,像是摸到了某个开关。少年的怒火悉数消失,那一层尖锐的刺在面对他时,努力地全都收了起来。

    慕容钺:“我尚且不知哥说的是真是假,反正哥若是骗我我也不知情。”

    “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说,“殿下信我便是。”

    慕容钺:“若是哥下回再骗我怎么办。”

    他不由得叹息一声,对慕容钺道:“我自不会做让殿下伤心的事。”

    言罢他看着人,慕容钺耳尖泛出一层淡淡的红,眉眼闪烁不定,时而阴森时而平静,不知少年心里在想什么。他欲要窥探,少年立刻扭开了脸。

    “哥跟我出来,圣上不会生气吗?我原先不知圣上要与谁成亲,觉得此事无比荒唐。直到知道了是哥,”慕容钺瞧着他道,“现在看来似乎合情合理。”

    陆雪锦想了想道:“我不知他会如何。”

    他从心所欲,想出来见人自然就出来了。

    慕容钺询问道:“那看来哥并不在意。长佑哥,比起他,你更在意我?”

    他听出来了少年的言外之意,今日似乎格外咄咄逼人。此番模样,他却不觉得厌烦,只觉心间似乎被猫爪轻轻地挠过。

    他应声道:“自然更在意九殿下。”

    说着,他碰上少年的面具,少年心思难猜,猪脸面具戴在脸上总有人瞧过来。他摸到少年耳尖,想要透过温度感知少年的情绪。

    因为他这番话,慕容钺面上佯装镇定,满意的情绪一闪而过,很快又消散了。

    “哥说好了,以后再也不骗我。” 慕容钺再次强调道。

    陆雪锦立即道: “我再也不骗殿下。”

    好不容易把人哄好了,他又能摸到小猫似的少年。少年依旧不甚满意,牵着他又松开,不让他摸耳朵,也不让他牵着。

    他揉搓着指尖,未曾察觉心间蒙上了一层灰尘。因为少年疏远有些在意。

    察觉到他的目光,慕容钺朝他看过来,路过孩童手里拿着花灯,少年顺手便将那漂亮的灯盏撕碎了。孩子立刻便哭了,少年戴着猪脸面具笑起来,在黑暗的环境里形似天真的恶鬼,虎牙状似獠牙之面。

    他的手掌随之被握住,慕容钺牵着他,凑过来在他耳边低语。

    “哥说话算数才是,若是哥下回再骗我……我也不清楚自己会做些什么。”

    耳边骤然一疼,湿腻的触感传来,他耳畔生生留下两道标记一样的牙印。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难解

    金銮殿内。

    殿中一片寂静, 薛熠放下奏折,他看折子看的眼睛疼。在他放下折子时,折子变成了昔日书册,身旁出现一道人影, 茶褐色眼眸的少年凝视着他, 唤了他一声“兄长”。

    “兄长, 眼睛疼就不要看了。书册哪里看的完, 还是身体要紧。”陆雪锦对他道。

    他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耳边嗡嗡作响,一会是群臣喋喋不休地进谏,一会是侍卫在他耳侧汇报的声色,一会是宫人的议论。各式各样的声音掺杂一股脑地钻进他耳缝里, 让他感到厌烦。

    “宋诏,长佑呢?”他问道。

    他的那些折子,宋诏一并帮他看, 筛选出来一批又一批,时逢天灾与宫中人事, 折子是如何也看不完的。闻言宋诏从一众折子中抬头。

    “今日陆大人随着九殿下出宫了。”宋诏回道。

    “何时出的宫, ”薛熠静静问道,“怎么不跟朕说一声。”

    宋诏:“我下午便说了,圣上在见李大人,未曾应答。”

    “啪嗒”一声,薛熠推翻了砚台, 想起前一日陆雪锦言语, 眉眼翻出一股疲惫之色,被砚台淬洗的如同点墨枝叶上的蝴蝶。

    “朕近日太忙了,昨天好不容易去一回, 又说错了话让他生气……不过是让他喊一声夫君,他讥讽了朕一番,还让朕去找别人成亲。”

    薛熠无奈道:“宋诏,你认为是朕的错吗。”

    “……”宋诏继续看着折子,沉默片刻道,“依照陆大人的性子,圣上这么跟他说,他兴许以为圣上在折辱他。”

    “如此。朕在他面前总是沉不住气,因他而动摇心神,便乱了分寸。”薛熠分析道。

    “他如今时常和那个逆子待在一起,朕瞧着总是不顺眼,”薛熠,“偏偏婚宴在即,要留那逆子至婚宴结束。说起来……你前些日子审问他,可有看出他的破绽。”

    “未曾,他表现自然,臣看不出来什么,”宋诏说,“无论是藏拙还是本性如此,臣认为,九皇子万不可留。”

    “朕与你想的一样。”薛熠说着,眼珠略微眯起来,他脸色好了许多。

    “在他走之前,要让他瞧着我与长佑成亲。他在你我二人面前如何伪装,对长佑的心思却做不了假。”

    为何他知晓。没有人比他更觊觎陆雪锦,没有人比他更想占有陆雪锦,没有人比他更爱陆雪锦。旁人瞧陆雪锦一眼,他便知对方怀有什么心思。

    薛熠问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宋诏看了眼时辰,“臣与越小姐说定的是戌时,应该快回来了。”

    “朕去长佑那处,”薛熠开口道,“这些折子暂且放着,你若是前去寻越小姐,直接去便是。”

    金龙轿辇在芳泽殿停下,紫烟守在殿中,看见了薛熠,脸色稍微变了。紫烟朝薛熠行了一礼,此时她家公子也回来了,身后还跟了个小尾巴。

    陆雪锦低声和身侧的少年讲话,他扫见了什么,一角龙纹晃过,视线不由得顿住。

    空气随之安静下来,薛熠在芳泽殿等着他,瞧见了他们二人,薛熠面色如常,眼底一片温色,仔细地打量着他。

    薛熠:“回来了?”

    陆雪锦留意着身侧少年,身侧少年看见了薛熠,神情变化些许。

    “紫烟。”陆雪锦径直忽视了人,当做没有看见薛熠,对慕容钺道,“九殿下,今日先回去吧。”

    “让他回去做什么,”薛熠立即开口,对慕容钺道,“你们二人亲近,在朕面前不必拘束。”

    “长佑,朕先前失言,你可要怪罪朕?”

    陆雪锦轻飘飘道:“我自然不敢。只是今日出宫疲乏,恐难面圣,圣上还是早些回去。”

    慕容钺仍旧在原地,他守在陆雪锦身侧,闻言薛熠眼珠转向他,对他道,“你瞧瞧。他如今还在生朕的气。”

    “长佑,你累了朕为你解解乏,不要赶朕走。”

    薛熠走到门口,差点忘了人,对慕容钺道:“你也进来。”

    陆雪锦听见了薛熠的话音,他稍微顿住。两人在他身后一并进殿。

    他瞧着人静静不语,薛熠镇定对他道:“朕今日什么也不做。好不容易朝事忙完,朕想来看看你。”

    “婚事朕已经向群臣宣召,此事收不回。你若不喜繁琐的仪式,之后朕再命人删减一二。”

    “此事圣上做主便是。”陆雪锦静静回复。

    “我总说些你不爱听的,”薛熠低声道,目光临摹他的眉眼,柔声道,“我们不聊这个了。今日出门可有高兴些?外面热不热闹。”

    陆雪锦回答道:“算得上热闹。圣上若是想知道,不如自己亲自出宫看看。”

    他一再委婉拂薛熠的面子,薛熠在人前并未生气,苍白的面上一片柔意。

    “长佑这是好提议,”薛熠话音一转,转向慕容钺,“朕听闻,九皇子近来与两位学生交好,常常结伴而行。今日又一起出宫……你的功课如何了?”

    慕容钺在他们二人身前站着,闻言回复道:“回圣上,儿臣近来功课尚可,多亏了越小姐与萧慎。”

    “你倒是懂事,”薛熠问起,“长佑可和你说了婚宴之事?”

    提及此,陆雪锦注意到慕容钺看向他,少年眼底翻涌出一片纯真的墨色,他想起自己方才答应的话。

    他于是开口道:“殿下。到时跟着仪仗队随行,和我一起出宫。”

    “朕特意选了你,”薛熠微笑道,“由你来做朕与长佑成婚的见证人。”

    空气安静下来,慕容钺面上神情未显,随之俯身应声,“儿臣知晓了,到时儿臣一定盛装出席。”

    “长佑不知,九皇子心性坚定,令人钦佩。前些日子宋诏查出来了命案之凶,是原先在九皇子宫中侍奉的下人。九皇子和宋诏一起前去办案,他瞧着人在狱中被处死,神情分毫不变。我们像他这么大的年纪,第一次见到死人尚且回府吐了半天。”

    慕容钺听着,回道:“罪不容诛之人,不必儿臣怜悯。”

    “好。甚好。”薛熠笑起来,眼底却不见笑意,对慕容钺道,“长佑喜欢你,今日你帮朕说说好话,朕命人重新缝制了婚服。你替朕为他穿上,朕瞧瞧合不合身。”

    下人随之呈上来婚服,红色的锦衫,上面的飞鹤修补了一番,瞧着龙纹交织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展翅的鸟雀缠绕窒息而死。

    陆雪锦眼见着慕容钺要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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