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他未曾对我做什么……倒是殿下整个人都淋湿了。我先送殿下回去,不要着凉了。”

    陆雪锦手掌向下滑落,他牵住人,雨水在他们身侧缓缓落下,他瞧着少年衣侧,“下回若是不想回去……你去找紫烟便是。不必待在这里。”

    “瞧不见殿下,我也无法安心。”他说道。

    “只是下棋?哥。他便是你先前说起的兄长吗?”慕容钺询问道。

    “嗯……我与他一起长大,他从小在我家,不是亲兄弟,却如手足一般。”陆雪锦随之解释,“成婚之事,另有隐情。”

    话音落下,身侧少年停下了脚步。

    陆雪锦察觉到了,他一并停下来,在原地思衬着要怎么解释。他随之对上一双充满怒意与嫉妒的双眼,少年眼底的天真神色不复存在,嫉妒之色化成毒液般流淌而下,向下坠落与雨水相融。

    他稍稍顿住,慕容钺察觉到了什么,努力地收敛神色,兴许是夜雨扰人,仍旧让他窥见了外泄的情绪。

    “那哥……你为什么要出来找我?”慕容钺问他道。

    他下意识道:“我担心殿下。”

    “只是担心。”慕容钺重复道,气息变得不同寻常,他察觉出有些危险,思考着如何让人冷静下来。没有等他想清楚,少年朝他靠近。

    他掌中竹伞偏颇,又担心少年淋到雨,稍稍地倾斜,姿势如同将人半抱在怀里。他对上少年扇形眼眸,内里翻涌而出的情绪几乎将他吞噬。

    “……殿下。”他叹了一声,总是拿人没办法,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没等他剩余的话讲出来,慕容钺的气息侵蚀他,唇畔撞上冰冷之物。那被雨水沾湿的眼眸与他咫尺分明,他掌中雨伞掉落在地,与少年一起融入雨幕之中。

    湿热充满潮意的吻。

    他牙齿磕到慕容钺的虎牙,不知为何,内心骤然翻涌出片刻的情绪。那情绪令他脑海陷入空白之中,他短暂地放弃思考。黏腻分离的体温,少年体温滚烫,雨中燃起生生不息的火把一样,如何也浇不灭。他受那焰火与光明吸引,靠近时被吸引心神。

    少年见他驻足,便将他一把拉入□□之中,点燃他平静无波的内心,将他心绪绕做一团。

    潮湿的、绵密的、粘腻的、不灭的、无休止的、纷乱的、缠绵不休的、侵蚀着……靠近他要将他整颗心吞下去。

    那嫉妒的毒液化成了潮湿的雨水,一并将他染湿,让他突然尝到了几分苦涩。撕咬牵连而出的疼,化作肉身之痛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他不回应,少年似乎更加生气,那份阴郁的气息透过眼帘逼视而出。他稍稍反应,少年阴郁随之消散殆尽,他触碰到少年耳尖,滚烫之意险些令他烫伤。

    吻可止痛。

    待雨水将他们二人衣物悉数浸湿,热烈的潮意蔓延遮挡了雨水。慕容钺眼底倒映着他,他们两人对视,空气随之陷入沉默之中。

    “长佑哥。”少年做错了事一样在原地站定,瞧着他的嘴唇,郁色化成了满足的殷红。

    陆雪锦重新拿起那把伞,他被咬出好几处伤口,心绪尚且混乱着。他察觉到少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小心翼翼地瞧着他,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分明受惊的应该是他。

    “殿下,我送你回去。”他说道。

    走到偏殿门口,慕容钺开口道:“哥,你生气了吗?”

    “……”陆雪锦耳畔还有属于少年的气息,这问题实在把他问住了,眼瞧着少年认真的神色,他静静道,“算不上生气。”

    他的话让人又喜又怒。慕容钺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凑过来抱住他,脸颊蹭在他衣侧边缘。

    “长佑哥。我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我只是想到他可能会这么对你,下意识也学着这么做。那我和他也没什么区别。哥。”

    陆雪锦原本纷乱的心绪,因为慕容钺的话音找到了源头。他闻言心中的情绪悉数消散,触碰到怀中少年的脑袋。少年拽着他一通乱蹭,在他怀里装乖,眉眼恢复了黑白分明的天真之色。

    那一对小虎牙露出来,眉眼被雨水沾湿变得湿漉漉一片,他瞧着少年,少年像是卖乖的虎崽子,令人生不起气。

    “我总是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在哥面前我才能收敛神色,哥总是让我心静下来。兴许方才的我才是原本的我……哥你会因此再也不理我吗?”

    陆雪锦尚未回复,少年在他怀中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表情,他不由得心神微动。想来是他先前放松了许多,未曾注意到小孩在观察他。一旦见他情绪发生变化,少年立刻便卖乖企图蒙混过关。

    “……自然不会。”他说道。

    “殿下不用那么紧张,你可以做你自己,不必拘谨约束。”

    闻言慕容钺眉眼翻出浓墨之色,朝他笑了一下,对他道:“我娘总说我性格极端偏执,喜好争强好胜。这些品质想必不为世人所喜。长佑哥在我看来十分重要……我不想让哥讨厌我。”

    他想说他自然不会讨厌殿下。话音落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他手掌放在少年脑袋上,最终只是安抚似地拍了两下。

    “时辰也不早了,殿下早点歇息。此事我们改天再好好说说,怎么样。”

    “那我明天去找哥。哥等我。”慕容钺对他道。

    他应声,瞧着人进了偏殿,这才离去。即便回到了芳泽殿,他仍然睡不着,碰到自己唇畔的伤口,不由得思绪飞走片刻。

    书上写,人生来分为许多个层面,有本我真我自我。自我即为自我认知,本我是他人认知,真我是人格底色。慕容钺能够轻而易举地分出每个层面,以不同的层面去应对不同的人。如此看来,小孩非常的聪明。

    他总觉得自己忽视了一部分问题,尚未理清思绪,外面一道雷声劈落而下。暴雨纷落,天边骤然亮起,雷声贯耳。

    此夜怕是无眠。他在棋局旁守着,不到半刻钟的时间,深夜他殿外灯火通明,宋诏与宫人前来请他去惜缘殿。

    他每回路过惜缘殿,总觉得此地修的背阴,一到阴雨天更透不进一丝亮光。殿中只燃了两根蜡烛,烛光照亮床上人的面容,薛熠面色苍白,在床榻上睡得不安稳,眼瞧着像是被雨水冲散凋零的牡丹,变得枯萎没有颜色。

    “兄长?”他唤了一声,床榻上的人毫无反应。

    他触碰到薛熠的鼻息,微弱得几乎没有,像是死人一般。这肉身像是泥塑的,体弱多病,不经风雨自动便散了。

    “回来之后就这样了?”他问身后的人道。

    宋诏:“从你那处回来之后,他一个人待在金銮殿,我看他脸色不太放心,进去便瞧见人晕了过去。”

    说着,宋诏的目光从床榻上的人移开,落在他身上,对他道:“他身体如此,你若是能稍微照顾他一二再好不过。病弱之躯,最忌心神动乱。”

    宫人上了药栓,栓剂里装了混合的药汁,浸泡在毛巾里,四处缭绕着苦涩的药香。

    陆雪锦把毛巾放在薛熠额头上,捏住人的下颌,在人舌下也放置了药片。他静静地听着,回道:“心神并非我能控制,有时我尚且无法关注自己的一言一行,何况他人。”

    “此事宋大人应当最了解。”他说道。

    宋诏未曾言语,在他身后静立片刻,他听见细微的动静,门被关上,殿中只剩下他与薛熠。

    他今夜要守在这里,瞧着床榻之人的侧脸,不由得泛起思绪。比起静心敛神,他仍然不如兄长。薛熠纵使心绪不宁,仍然会做好眼前之事,从不让旁人窥出心境。

    烛光随之晃动,不知不觉他便睡了去,临睡之前碰到薛熠的脉搏,脆弱得仿佛随时会消失。

    “……长佑?”

    清晨,他听见耳边低哑的声色,薛熠已经醒了。他掌中仍然抓着人,不知何时与薛熠十指相扣。薛熠整个人汗淋淋的,被冷汗浇透。

    “辛苦你守在这里……几时了?”

    陆雪锦看外面的天色,眼见着薛熠还要上朝,他开口道:“今日不必去了,朝臣那边宋诏自然会处理。倒是兄长你,身体不适好好休息才是。”

    他见薛熠冷汗流出,沾湿了耳畔发丝,他低头从一侧拿出手帕,递给了人。

    薛熠: “近来事务繁琐,交给他一个人朕总放心不下。好些朝臣尚且反对朕的成命,朕若不现身,他们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这般,”陆雪锦眼中倒映着人,他毫不怀疑,现在送薛熠出去,兴许薛熠会晕倒在殿前。到时宋诏也不必再见朝臣,他们要一起去请太医。

    “我留在这里。折子我帮兄长处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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