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

    “前一天是意外,哥不要记着了,忘了便是。”嗓音里带着几分不高兴。

    “我知道了,”陆雪锦瞧着少年的表情,心里像是被猫爪轻轻挠过,他有点想笑,面上毫无波澜,镇定道,“殿下两天没有过来,我倒是有些想殿下了。瞧瞧,殿下上回咬的,还没好。”

    他微微侧眸,茶褐色眼底倒映着少年脸颊,白净的耳廓一晃而过,上面残留着牙印。

    眼瞧着慕容钺盯着他耳朵看,耳尖的红晕蔓延至脸颊边,又变成了熟透的蕃茄,他眼底笑意一闪而过。

    “哥,你不要再嘲笑我了。”少年开口道,眼中阴晴不定,很快恢复了认真的神色,只是耳根依旧红着。

    “我怎么会取笑殿下,”陆雪锦口是心非地说,他瞧见了少年手里提着笨重的木桶,询问道:“殿下要去哪里?”

    这一说,提醒了慕容钺来意。慕容钺扭过脑袋,把沉重的木桶放下来,对他道,“这是给哥送的。我待会要去见宋大人,临走前给哥送些藤萝炸的零嘴。”

    说着,慕容钺有些不自在,眉眼闪烁不定,“藤萝辛苦炸出来的,我觉得味道不错,就想给哥送来。”

    陆雪锦看着少年认真的面容,少年唇畔边小虎牙冒出来一些,低头从木桶里拿出来了东西。小鱼已经死掉了,变成了少年掌中之物。少年像变戏法一样的变出来了炸好的鱼干。

    他又想起来那个漫长的午后,自己在屋檐下守了半天,最后小猫也没有过来。现在像是回到了那个午后,小猫自己叼着鱼干过来了。

    “辛苦殿下特意送来,九殿下怎么知道我喜欢鱼干。”陆雪锦唇畔往上勾了些许。

    闻言慕容钺顿住,审视他道:“长佑哥当真喜欢?还是在哄我高兴。”

    “两个都有,”陆雪锦收了少年的木桶,瞧见木桶边缘有个规整的‘九’字,兴许是九殿下自己刻上去的,少年在自己的东西上做了标记。

    “我若哄着殿下,殿下当真会高兴一些吗?”陆雪锦询问道。

    “……”慕容钺因为他的问题脸颊变红,在原地憋了半天讲不出话,好一会才道,“哥,宋大人还在等我,我要走了。”

    临走前,慕容钺又对他道:“改日我再回来拿木桶。”

    他瞧着少年一溜烟走了。等到人走了又去看桶里的鱼干。不知这鱼是不是也随了主子的性格,都变成干尸了瞧着个个还有股活泼劲。

    芳泽殿外。

    慕容钺没走几步,宋诏在前面不远处等着他。

    “宋大人。”他面上的情绪悉数收敛,装作不甚知事地行了一礼。

    “这么晚了,宋大人要带我去哪里?”他问道。

    “前往刑审会,”宋诏看向他,“前两日九殿下亲自应承此事,早些带九殿下前去,也好还殿下清白。”

    慕容钺:“如此,劳烦宋大人。宋大人可查出来了毒害朝臣的凶手?”

    宋诏闻言看向他,打量着他的神色,对他道,“待九殿下见到人,自然就明白了。”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长佑惠梁无量

    “九殿下似乎经常朝陆大人那处去, ”宋诏,“你觉得陆大人如何。”

    他们一齐前往宫外,马车上慕容钺一直注意着窗外的风景。他察觉到宋诏打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此人生了一双月牙之目, 垂下来时像是两道弯起的弦, 尽显窥探之色。

    “陆大人温存雅致, 我见到他之后, 后悔没有早些回来瞻仰此人风光。”慕容钺回答道。

    慕容钺:“我听闻宋大人与陆大人昔日同窗,想来你们更加熟悉,宋大人觉得陆大人如何。”

    “我与他相交甚少,”宋诏话音一转,对他道, “近来忙着前往司命会,原本应该前几日就带殿下过来……想必他应该招认了。”

    马车在刑审会慢悠悠地停下,两侧种了成片的槐树, 槐树聚阴,树根受雨水浇灌蔓延出森森的黑, 与巍然的绿意胶着, 散落成片的灰影。

    他们二人一前一后地踩在青砖上。慕容钺跟在宋诏身后,宋诏与他谈话仿佛随意问起,窥探他神色时仿佛洞察秋毫的魍魉之目。

    “这犯人想必你认识,原先前朝时曾待在你母亲宫中一段时间。九殿下对他可有印象?”

    他们踏入审问犯人的狱中,潮湿与铜锈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宋诏的话音在其中充满回声, 落在他耳边令他脚步微顿。

    他面上神情未变, 镇静自如地回答道:“我不知道宋大人说的是哪位。我原先待在离都,随母亲在宫中的时日并不长。”

    宋诏:“此人名唤翁三,生前伺候过丽妃一段时间, 后来搬迁至陵墓负责迁坟。新朝圣上登位,开恩放他一条生路,让他在后室做清扫工作。三位嫌疑人里……他在上敬殿待的时间最久,可以利用名册空隙在三位朝臣的酒里下毒。我审问了他三日,他在狱中什么都不愿意说。三日过去了,我未曾让人给他送食物,只送了一些铁锈水过去。”

    铁栏杆隔开浑浊混乱的空气。黑洞洞的分裂成数个洞口,仿佛每个都会张开血盆大口吃人。顶上的积水滴落在地,无声地落在慕容钺靴边。

    慕容钺看见了牢房里面的人。

    他前几天刚给老头带过去的鱼,和老头一起吃了一顿饭。老头吃饭的时候不停地摸索着钗子,据说是宫外的女儿寄过来的。老头一直待在宫里,一年到头和女儿见不了一次面,自从新帝登基之后,清洗过后女儿就没消息了。

    现在老头被关在牢房里,三天没有进食,充满皱皮的脸变得干瘦只剩下一层皮,浑浊的双眼翻着,空气中充满腐臭难闻的气味。不知道这些人对老头做了什么,老头受到了惊吓,在角落里静立着一动不动,和排泄物待在一起。

    “您擅长这些,带我过来做什么。可是要我一同参与审问。”慕容钺冷静地询问道。

    他眉眼清晰地浮现着翁三的面容,黝黑的墙壁上倒映出他与三叔的身影。他和三叔在此时一齐变成了两条摊开的死鱼。区别是三叔如今已经在砧板上,他被放在一边,看着老鱼是如何被凌迟处死,以宣告他不远的死期。

    “他已经离死不远了。无论幕后之人是谁,此事需要有个结果。殿下想必也明白这个道理。”

    宋诏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对他道:“我带九殿下前来,是想看看九殿下对此人有没有印象,兴许能够为此案提供一些线索。殿下若是不知,今日就当是来提前适应刑审会的规则。”

    三叔也看见了他。隔着栏杆与他对视,空气中保持着静谧,他对上那双浑浊之目,掌心略微蜷曲,耳边听见了动静。

    宋诏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从头到尾地寻找着他的破绽。他立刻皱眉捂住了鼻子,仿佛因为空气中的气味难以忍受。

    “我母亲生前宫人众多,我哪能一一记得。宋大人审问倒是辛苦了,我在这里待了一刻不到,已经要被熏晕了。这种老不死的,早些处理了便是。正好案子需要一名犯人,他年纪已经大了,正合适。如此省得再祸害别人。”他说道。

    闻言宋诏面上没有表情,端详他片刻之后,对一旁的侍卫道:“既然殿下这么说了,动手便是。”

    翁三年纪已经很大了,眼瞎耳聋,他们说的话听不很清楚,只听到了几个字,约莫从那几个字里窥见了自己的结局。在面临死亡的时刻,翁三才表现出片刻的惧怕,那张枯萎皱巴的脸因为颤抖变成了空洞洞洞的骷髅。绳索勒在脖子上,干巴巴的皮肤像是已经走向冬季的草芥,轻易地便枯萎了。

    鼻腔里发出来哀拗的声音,那声音是人体传出来的,在极端恐惧以及静谧下形成混乱而沉闷的声色。翁三整个人随之扭曲了,与黝黑的墙壁与排泄物融在一起,变成了万千宫墙中缝隙中的沉屑。

    人缓缓地倒了下去。

    慕容钺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动静,老头怀里的珠钗落地,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宋诏在他身侧道:“我会向圣上禀明,此为九殿下的功劳。九殿下大公无私,对圣上尊崇明鉴,圣上也会还九皇子清白。”

    耳边嗡嗡作响,慕容钺没有听清宋诏的话,只看见宋诏一张一合,话音连同整座宫墙成为了翁三溅在地上无名之血。他眼底倒映着翁三倒地的尸体,手指不断地绷紧,碰到冷冰的黑色栏杆,才令他清醒些许。

    “宋大人,那地上的珠钗,我瞧着应当值钱,可以赏赐给我吗?”他询问道,眼底似是在笑,讨好地看向宋诏,“圣上已经许久没有给过我奉例。若不是陆大人送来的宫女可怜我,兴许我与他下场相同,会饿死在宫里。”

    “……”宋诏皱眉,侧身道,“随你。”

    他当着宋诏的面,走进了监牢之中。那地上的珠钗他毫不嫌弃,用手帕仔细地擦了擦,包裹好放进自己怀里。

    “宋大人,这老头看起来年纪不小了,宫中像他这么大岁数的老人似乎不多。”他对宋诏道。

    “我娘说只有心善之人才能长寿,看来也不全是。这老头害死了那么多人,想必心黑着……宋大人今日也算是替天行道了。”慕容钺说着,他盯着宋诏的背影瞧,眼底泛出纯色的黑,渲染一般侵蚀着宋诏。

    “宋大人,你说是不是?”他询问道。

    宋诏察觉到身后的少年沉静毫无变化,与殿前别无二致,他静静思索着方才每一步。他侧目看过去,少年依旧在笑着,笑意吟吟地看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眸纯粹静谧,看他时笑意更深。

    “兴许是,”他对慕容钺的话毫不感兴趣,对人道,“我需向圣上陈明,就不送九殿下了。”

    他走时总察觉到有目光落在他背后。身后之人心性粗劣邪恶,看人时也令人心生不适。

    侍卫把慕容钺送回宫之后并没有走,留守在偏殿外。一整个晚上,偏殿毫无动静,第二天天不亮,慕容钺从偏殿里出来,照常前往知章殿。

    慕容钺远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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