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周围守夜的兄弟,其余人都在打鼾。[帝王权谋大作:轩然书屋]孟长义有些意外,她竟然是醒着的。



    “怎么没睡?”



    絮儿乜他一眼,同样压低声音道:



    “梦见一只野猪伸懒腰,不小心燎到自己腿毛,然后他还耸鼻子,因为闻见香气了。”



    她没有正面回答少年的问题,而少年想求问的,也没那么简单。



    少女的一双眸子和几颗门牙,被火光照得明亮。孟长义看得到她在偷笑揶揄,一瞬间反应过来,她那是在拐弯骂自己呢。



    不过孟长义并未言语反击回去,而是默默将腿挡在火堆与絮儿中间。这个季节并不需要取暖,生火是为了吓唬一部分野兽的。



    热气扑面,显得每张脸都有些红润。



    絮儿笑意僵在脸上,孟长义的举动让她心口紧了一下,尤其是那人目光灼灼,怎么比火还要热?



    鼾声此起彼伏,寂静的夜色中,守夜的人站得有些远。



    孟长义微微向后靠着,姿态放松闲适,絮儿将下巴搭在膝盖上,歪头看着旁边。



    蛐蛐儿躲在草丛里对山歌。孟长义忍着笑追问:



    “然后呢?”



    “我心想,没放血的猪肉不好吃啊,拦它一下吧,然后醒了。”



    “没意思。”



    隔了一会儿,孟长义道:



    “我给你讲个传说吧,保证你没听过,很精妙。”



    絮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脸期待的样子。因为她所熟知的孟长义啊,并不像是个会讲故事的人呢。【书友推荐榜:紫翠文学网



    随着男子低浅的声音而起的,是少女心中悄悄生长着的情丝。



    她记得那夜的星辰很亮,人还未走,已经开始有点点不舍。



    而孟长义,从头至尾不错眼地盯着她,一直到她沉沉睡去,然后为她盖上一件薄衫抵挡寒凉。



    后半夜轮换时,唐越冬拒绝了孟长义的陪同,他很想一个人静静。今日做出超出自己掌控的行为,得向内心深处挖掘一下,关于宋姑娘,他真的有那样避如蛇蝎么?还是说,心底阴暗龌龊地,连他自己都被欺骗着?



    山中草木多招风,临近天亮时,篝火余烬被风吹灭。那些与人一样需要吃喝的野物,开始在附近缩小包围圈。



    野兽身上那股子特有的腥臭味,让熟睡的宋丹霞瞬间惊醒。能孤身做采药女这么多年,她自有她的生存手段。



    警惕地叫醒絮儿,那些个男子已经个个精神抖擞,各自找了位置戒备。



    宋丹霞极快地扫视一圈,唯独缺了唐越冬。



    孟长义紧锁眉头,这里距村子不过一日路程,什么时候野兽猖狂到这个地步了?看样子兄弟们脱了军装有所懈怠,莫苍和邓宝也是皮松了吧?



    没名的军头怕是忘了,旱情蔓延整个北地,别说山里的禽兽,就连平安镇上的人,关外的部族,甚至路过的飞虫都在极力寻找活路。



    饥渴之下莫谈其他。



    打斗声在不远处传来时,这些人突然翻出来好些短小精巧的兵刃。



    宋丹霞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不过眼下不是惊奇的时候,她也没空多想,下意识将絮儿护在身后,并简短交代着:



    “找地方把自己藏好,等没危险再出来。别逞能,别多事,别犹豫,更别心软。快去。”



    絮儿倒是没觉得村里这些男人百战百胜,但还是轻拍着宋丹霞的小臂让她不必紧张。



    “宋姐姐放心,有孟大哥他们在,寻常野兽伤不到我们,可能很快就要结束了。”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这才发觉对方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娇弱。同样的,她们一下子多认识对方一点。



    宋丹霞有她不善言辞的一面,但亦有果决勇敢和善良稳重。



    絮儿临危不惧和心思细腻,让人忽略她平日的暴躁凶悍。



    背靠而立,手中不缺护身家伙,孟长义稍稍放心。



    野兽也和人一样,有先锋试探的,也有出谋划策的,还有互相接应的。遇上这些老兵,算是它们倒霉。



    惨叫过后,血腥味开始向周遭飘散。男人们将周围清理一番过后,感叹着世道变了,连山猫都这样凶狠,竟然敢明着进攻人群。



    宋丹霞亲眼看过那些死物,多数一击毙命,而且从伤口来看,他们要么手法高明,要么掌握着利刃。



    这猎户,伪装得不经近距离接触。难怪!难怪他们住在一般人找不到的地方!



    可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呢?



    宋丹霞的沉默,让唐越冬误以为她是被惊吓到了。经过半个夜晚的自我剖析,他明确了一件事——宋姑娘是个让他敢想、又不敢想的人。



    正思索着怎么安抚,宋丹霞突然出声。



    “哎那个谁,鲮鲤的甲片留下,是一味好药!”



    梁奇没再下手,鲮鲤正是他手中拎着的玩意儿。甲能吃?草药草药,怎么甲壳还能煮成药汤?



    “宋姑娘,你要哪一片?”



    梁奇想着,顺手事,就当作哄孩子了。



    “放着我来。”



    唐越冬的话,引得在场好几人眉来眼去。梁奇不傻,将鲮鲤扔过去不管。



    邓宝扛了只香獐回来,到近前与众人说道:



    “这胆小的畜牲,不知怎么卷到战场中来的,反正距离秋猎还有段日子,不如带回村去打打牙祭。”



    宋丹霞原本是蹲在唐越冬身边盯着他取甲的,“香獐”二字直接把人给勾走了!



    “香獐?活的?是雌是雄?”



    男人对于美丽的女子,好似总会温柔宽容一些。邓宝将尸体扔在地上,拍拍手说道:



    “哦,一不小心砍死了,是只……公的。”



    他大概是要说得糙一些,不过话出口前,犹豫一下换了说法。



    宋丹霞不管那个,摘了帽子仔细观看,尤其是盯着雄香獐的私处。



    大大小小的猎物入不了男人们的眼,所有人看着宋丹霞如此模样,都在小声议论。



    只有絮儿突然想到,宋丹霞关心的可能只是能入药的东西。



    “宋姐姐,香獐是不是能得麝香的那个?”



    宋丹霞激动得拉着絮儿的手点头:



    “对对对!正是,很值钱!”



    唐越冬丢下手中的鲮鲤,那一刻竟然觉得,宋姑娘说很值钱的时候竟然很可爱。



    麝香啊,名贵的!絮儿露出两排牙跟着笑,顺便问了句:



    “你竟然会摘麝香啊?”



    宋丹霞眨眨眼,收拢粉唇,伸手摸起帽子盖在头上。尴尬,实在是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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