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何治理?任由山民抢劫行人?”可事实上,他一介白身,却因在凰阳借着父亲的名望做惯了人上人。

    这几年在外游历也有钱财傍身,早前有家中护卫在身边,倒也顺顺利利的。

    以至于他已经养成了这种孤高倨傲的秉性,小小县令对他来说,更犹如蝼蚁草芥,不值一提。

    “你谁啊?”陈县令冷不丁地将他质问的语气打断。

    他们县衙就算是再穷,没有办公审案的地方,。但就算是再没有规矩,这报案人是不是要先禀明身份不是?

    “凰阳卫无歇!”他想报上父亲的名号,可是想到父亲已经告老还乡多年,这县令如此年轻,又是这种偏僻之地,未必知道。

    所以便将所有希望放在了柳颂凌的身上。

    可是看她现在一脸的虚弱,只得开口替她介绍,“你可知道她是何人?”

    陈县令倒也实在,面对卫无歇的这种态度,还好脾气地摇着头:“不知道。”

    阿骏急了,心想这人莫不是脑子有问题?谁认得你啊?说了半天也不说重点,光问陈县令,他哪里知道?他又不是那算命的。

    于是不由得推了卫无歇一把,“你倒是麻利的,大晚上谁有闲工夫听你闲扯,明天还一大堆活呢!”

    八月节是结束了,可是那草市堆得小山高的垃圾,接下来还不知要处理几天呢!

    卫无歇的话又被打断,而且还是一个从来都看不上的小吏,心中一股子怒火,但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耐着性子继续说:“她母亲是当今圣上的妹妹开阳公主,父亲是镇西节度使……”

    这次话仍旧没说完,不过不是阿骏打断的,是方主薄。

    他说:“年轻后生,你别叭叭了,路引呢?”什么郡主节度使的?说了半天身份证明倒是拿出来啊!

    卫无歇觉得自己简直是要气死了,他那些东西要是在,他怎么会返回这破地方?还不是因为都被抢了!

    “我刚才不是说,被山民抢了么?再说要什么路引?难道我们的口音你们还听不出来么?何况你看我们,跟你们这里的山民分辨不出来么?”他要疯了,这些人怎么一句人话都听不懂?

    陈县令这会儿倒是严肃起来了,但并不是因为两人的身份。“口音证明不了什么,岭南最不缺的就是你们这种贵人。”

    岭南多的是流放犯,什么郡主公子侯爷的也不少。

    若是人人都凭着一口京都口音来报身份,要求这那的,那这县衙成什么了?

    又把朝廷当成什么?

    所以他语重心长地看着已经处于发狂边缘的卫无歇,“这位兄台,你听我一句,我不管你是晒盐场逃出来的还是其他矿山逃到广茂县的,就悄悄回去,今日之事,我陈某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不知道。”

    听说,晒盐场和矿山都有流放犯趁着前阵子的大风逃了。

    现在还没全被抓回去,谁知道这两人是不是哦。

    前阵子可不就又送了一大堆流放犯么?

    所以这两人拿不出身份证明,他可不敢乱来,不然回头自己还要不要命了?

    说不定还牵连整个衙门呢!

    谁不知道现在陛下老了,就喜欢连坐。

    卫无歇听出来了,对方这是拿他当做那些乱臣贼子来看待了,气得两眼一番,竟然晕了过去。

    这个时候靠在柱子上的柳颂凌,也被吓着了,顿时扑过去哭喊起来。

    想象中的风花雪月游山玩水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有疲劳无助,她一边哭一边威胁,“你们要是敢让无歇哥哥出事的话,我要让你们给他陪葬!”

    回头又继续趴在卫无歇身上哭:“无歇哥哥,呜呜。”

    这会儿方主薄确认了阿骏的话,“还真是两个疯子。”

    第53章 身份证明

    可就算是两个疯子,也不能放任他们就这样在衙门大院里过夜啊。

    方主薄发现陈县令看着自己,心有不安,“大人你别这样看着我。”可别想甩给自己。

    “那你说怎么安排?”陈县令认真的问他。

    这两个人,可能身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别处逃来的流放犯。

    可不管是哪一个可能,都是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他赌不起。

    “大人觉得呢?”方主薄将问题抛回去。

    陈县令头疼,年纪轻轻的他觉得自己的发际线越来越像后移了,不戴帽子看起来实在显老,可戴上帽子又太热。

    他这一辈子大抵是完了。

    他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大脑门,问阿骏:“还有空房间么?”

    “马房算不算?”阿骏一脸真诚,并没有要羞辱谁的意思。

    “那还不如送草市去过夜。”陈县令瞪了他一眼,心想这个二愣子。

    最终,三人商讨一番,给他们俩一人挂了一张吊床在院子里休息。

    柳颂凌自己蹲坐在卫无歇旁边哭得天昏地暗的,压根就没留意到在那边商讨他们安顿去留问题的三人,早就各自散了。

    反而是卫无歇被她给哭醒了,发现身下还是沙土地,一股屈辱油然而生,挣扎着爬起来,怒声大骂:“这些狗官!”

    柳颂凌是真的担心他,不顾自己身体不舒服,连忙掺扶着他坐起来。

    这个时候的广茂县城里静悄悄的,万家灯火早就已经熄灭,偶尔一声声犬吠从遥远的巷子里传来。

    如若不是这耳边不断鸣叫的知了声,柳颂凌真要被这种不见灯火的苍凉夜色给吓着。

    她对于此刻的处境六神无主,显得弱小无助,眼眶红彤彤的:“无歇哥哥,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又饿又累又疼又困的卫无歇低声重复着她这话,怎么办?能怎么办?他也不知道。

    这会儿冷静了下来,大脑也慢慢恢复了正常运作。

    这种情况下,他们拿不出身份证明,如果在别的州府还好,也许提起家中长辈,大家相互聊几句,是真是假,这底细一下就摸清楚了。

    可这里偏偏是岭南,还是一处甚至在图上都还没标注上去的偏僻小城。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里一下亮起来,“你那两个护卫呢?”不是给自己送药材的只有五个么?

    还有两个呢?

    不提还好,一提现在柳颂凌后悔又痛苦。

    一路都好好的,为什么自己才将那两人打发了,就遇着这样的事情?

    她哭了。

    这让卫无歇很着急,声音不觉也大了几分,“你哭什么?那两人呢?他们在何处?”他们的身份路引总还在吧?

    不对,他忽然意识到,今天他们被山民围殴的时候,这两人都没出现。

    一个很不好的猜测从他心底浮起,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他抬手扶起柳颂凌的肩膀,还带着些幻想:“他们人呢?”

    “我,我收到信,有事情另外给他们办,便打发他们先走了。”柳颂凌自知是瞒不住的,哽咽着告诉他。

    但断然不敢告知他自己是以怎样的方式将两人送走,还编了个理由。

    亏得她才哭过,脸上的红肿也未消,所以说谎如果观察表情的话,还真看不出来。

    卫无歇忽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一半,两眼无神地朝身后的沙地倒下去,岭南的夜空可真美,而他也是真的蠢。

    竟然到了现在才发现。

    然后就笑起来了。

    人果然在气急之时不是大吼大叫,而是无语是笑。

    柳颂凌被他的反常给吓着了,一下都忘记了哭,着急忙慌地扑过来,“无歇哥哥,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忽然觉得我命不由我只由天,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明明柳暗花明,为何又入这山重水复之中。

    他的路在哪里?

    “那里挂了吊床,你去休息吧。”他记得,之前他们来时,那里空荡荡的,如今却挂着两张吊床,很显然是这衙门里的人给他们留的。

    倒也算他们还有些人性。

    他一面也挣扎起来,费劲地爬上吊床去。

    柳颂凌吸着鼻子,见他不言语了,也只能去睡觉。

    月色很美,谢明珠他们第一次去银月滩时,休息的芭蕉林在大风后,月之羡带着阿畅他们往城里送果干的时候,就给砍得干干净净。

    毕竟这种禾本植物,已经被风摧毁得七七八八,那就只能是砍掉,让其重新发芽长出新的,才会有望结果。

    这条路就只有他们银月滩的人在走,到时候结了果子,也是方便他们。

    可是如今砍了,这里显得空荡荡的一片,有些荒芜。

    好在不远处就有松林,所以大家今晚便在这松林坡里过夜。

    这里地势宽广,也无旁人,全都是本村人,自然是各家睡在一处。

    半夜里忽然醒来的谢明珠一睁眼,就被吓了一跳,只见睡在自己对面吊床上的月之羡睁着大大的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她给了个警告的眼神,也不知这月色下他是否能看得清楚。

    月之羡睡不着啊,白日里他一直都在刻意去忽略发横财这件事情,而且人一多,大家聊着天,话题还广,倒是很容易就叫他忘记了这件事情。

    可这都睡下后,山林里除了虫鸣鸟叫,没有了人声鼎沸,这件事情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立即从自己的脑子里钻出来。

    他就激动得如何也睡不着了。

    只恨不得快些到家,好将这件天大的喜事说给媳妇听。

    忽然被睁眼的媳妇吓到,又见她警告的眼神,只能默默地垂下了眼眸。

    但第二天果然还是被她说了一顿,好几次想找机会开口,可总有人来蹭车,都是村里的婶子嫂子,车也的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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