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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也顾不得和铁匠说这刀具的事情,急急忙忙想要过去那片地看看,如今到底是什么人在住?果然是如同这铁匠所言,是阿羡一家么?
但走到岔路口,犹豫了一下,是去衙门先问问,还是直接过去?
那可是衙门的地,当然只能是陈县令和方主薄点头才能卖出去。
于是直接回了衙门找他们。
方主薄正在院子里纳凉,见他这么快就回来了,想到他身上有伤,“老杨你也不必太着急,这人还没招到几个呢!还是要多注意自己身体一些,而且一把年纪了,别还和个小年轻一样风风火火的。”
杨德发顿住脚步,一把拉住方主薄,“我且问你,后面那块地,卖出去了?”
方主薄就知道,他出去转这一圈,肯定是瞒不住的,于是笑道:“肯定啊,不然你以为我们哪里来的银子?除了借款之外,还有这卖地的钱。”
还真卖了?杨德发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听说,是阿羡他们夫妻买了?”
“是啊,折腾了好几天呢!当天来就在荒地里搭了个窝棚过夜,这几天找人刚把房子修好,今儿估摸能搬进去住人了。”方主薄说着,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忙又解释着:“不是有心要瞒着你,实在你这伤势没好,千垠不在,他媳妇又要人照顾,所以他们没敢上门打扰。”
杨德发却一脸气呼呼的,只觉得谢明珠他们夫妻没拿自己当自家人,竟这样见外。
方主薄看了出来,连忙劝,“你可别想左了,人家也没去阿坎家里。叫我说你应当知足才是,得了这门好亲戚,知道轻重,不然你仔细想,若是他们都去了你家,这些天你们日子怎么过?你媳妇哪里忙得过来?”
又拿了阿来家的旧事来说,“你莫不是忘记了,那年阿来媳妇生娃,寨子里亲戚来城里,就住在他家,一住半个月,还跟阿来媳妇一起坐了一回月子,把阿来吃得提前领了半年的俸禄。”
衙门里掏不出钱,最后还是他们几个给凑的。
杨德发也想起了那段日子阿来过得苦兮兮的,于是挺直了腰杆,“阿羡他们夫妻知道分寸。”
方主薄笑道:“那不就得了,你还气恼什么?人家正是知道分寸,才没上门打扰,你倒还不知好歹觉得人家不拿你做亲戚?不然叫我说,依照你们这关系,人家修房子,你和阿坎该去跟着帮忙两天才对呢!”
这话说的,杨德发也没什么想法了。
但想到自己这如今都能干公务,既然晓得他们如今就住在衙门后面,是该去看一看的。
于是也就没忙着回家,直接从这厨房旁边的小路走过去。
却不知,自打谢明珠第一次将家和孩子们扔给卫无歇之后,发现到底是个成年人,有点用处。
有他在,夫妻两个出门都安心了许多。
现在房子建好了,搬了进去,也不用担心下雨。所以今晚也是带了些东西,去了杨德发家,一来是探望他,二来是告知搬进城里来的事儿。
所以这会儿杨德发来了,看着四周新围起的一米高竹栅栏,远处那新建起的吊脚楼灯火通明,便冲楼上大声喊:“阿羡?明珠?”
宴哥儿听出他的声音,手脚比他腿脚不灵活的舅舅要快,已经跑到凉台上来,“是杨大舅么?”
“正是我,你爹娘呢?”杨德发问。
“我爹娘去了你家呢!杨大舅你没在路上遇着么?这会儿该到了。”宴哥儿回着,因为此处院子宽敞,还没顾得上收拾,所以杂草横生,离这大门也有些距离,便捧着一盏油灯下楼来。
杨德发闻言,远远看着往下移动的灯火,连忙道:“小宴你回去,我这就家里去了,好生看好家。”没想到竟这样错过了。
卫无歇这会儿已经慢吞吞地挪着步子到凉台上,说起来宴哥儿还没喊过自己一声舅舅。
如今却叫一个外人大舅,喊得那亲热,心里颇不是滋味。
不过又想,这也怪不得谁,依照自己做的那些蠢事,此前还对谢明珠生那等龌蹉念头,他们没把自己赶走,还给自己一间房,已经是大恩大德了。
又见那杨德发走了,宴哥儿捧着油灯上来,想着这油灯被风一吹,忽明忽暗的,生怕他踩空,关忧地喊着,“你小心些。”
只是得到的回应不大理想。
宴哥儿的声音冷幽幽从楼下传来,“我又不是你。”
卫无歇没敢再吱声了,因为自己那快好的腿,前天又给扭着了。
第59章 货物清单增加
又说谢明珠和月之羡已是到了杨德发家中。
眼见着天都黑了,寒氏还不见杨德发回来,所有的人都在等着他吃晚饭,一时是急得不行。
想到他们夫妻俩是专程来看自家男人的,他自己还不在,越发觉得不好意思。
这会儿站在凉台上往巷子里望去,黑漆麻乌不说,也没听到半点脚步声,不禁也是忍不住骂起来:“这个不要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卖身给了衙门,这大晚上的,还不回来。”
谢明珠早前听月之羡说杨德发受伤不轻,也正是这样,他们才拖到今天才来的,想着人能下床了,他们来看也方便些。
哪里晓得,杨德发得知了衙门贴出了招收民兵的榜后,立即就高兴地出去了,甚至到这会都没回来。
月之羡有些担心,起身与寒氏说道:“嫂子,要不我去看看吧?兴许就在衙门呢!”
寒氏虽不好意思叫月之羡跑一趟,但又担心自己男人,毕竟他那一身的伤还未好,“那阿羡就麻烦你了。”
连去给他点了只手持的防风油灯,“你小心些。”
谢明珠与寒氏目送月之羡出了院子,很快身影也消失在巷子里头。
寒氏想是真的担心,眉眼间满是愁绪,谢明珠轻言安慰道:“姐姐你不也说,咱们县里能自己组建起打海贼的民兵队,姐夫最是高兴,兴许这一高兴,一时便忘记了时辰。何况这初组建,大家也没个什么经验,只怕这会儿都聚在衙门里商量个章程。”
话说谢明珠当时第一次来寒氏家时,就与萧沫儿一般,唤杨德发夫妻姐姐姐夫。
可月之羡那头,喊的有是哥哥嫂子。
如此一来,简直就是各喊各的,孩子们也自己喊起杨德发杨大舅,叫寒氏舅母。
谢明珠也不知道是哪个孩子先开的口,反正现在是喊顺口了,称呼虽不对劲,但这辈分没乱,他们便也没多管。
寒氏闻言,叹了口气,“我知道他心里这么多年苦,但朝廷不管,咱们又能怎么办?身上虽是披了那一层皮,但到底也只是小老百姓一个。我啊,就只盼望着这次真能组建起像样的民兵队伍来,到时候咱也不用指望哪个了。”
她说罢,觉得人家高高兴兴来,自己何必说这些旧事惹人伤怀,便扯出个笑容来,转过话题,“方才你说,你们来了几日,还买了地建房子,是在何处?”
萧沫儿坐在栏椅上,因孕反严重,所以没说话。
说来她这孕反如今也奇怪,只要不说话,就好好的,可一张嘴说话,就忍不住的反胃干呕。
如今倒像是个木偶人一样坐在那里,说来也是可怜。
此刻听到寒氏问,也连忙将急切的目光落到谢明珠身上,忍不住开口:“是啊,嫂子,这几日你们怎么也不来这边,都是怎么过的?”话刚说完,就开始忍不住捂着胸口干呕。
谢明珠和寒氏都看得心疼,示意她别说话了。
又赶紧回她的话:“那有什么难的?我们这一次带的家当多,以往就一张吊床,来城里的路上,不也能照样过。和现在房子都修好了,等过些日子,打了家具,到时候请你们过去坐。”现在屋子里空荡荡的,有些像是当时在银月滩,推门进去,除了一张吊床什么都没有。
说起来,还有那窗户一事,回头还要去弄些海月贝。
这里离海边有些远,得走一天左右,与去那银月滩也相差不了多少了。
所以谢明珠想了想,还是先就这样,等过一阵子回了银月滩,再去捡一些带回来便是。
最近在这城里开销实在大,能不花钱的尽量别花钱。
而寒氏和萧沫儿听得房屋都建造好了,无不吃惊。
尤其是萧沫儿,想着以前他们来城里,都要在那野外风餐露宿一宿,好不心酸。好在这往后在城里住下,终于不用受这苦楚了。
“那好,你看有什么要帮忙的,只管喊我就是。”寒氏笑应着,一面也问起她屋子里如今都有什么家具陈列的。
谢明珠摇着头,“除了些锅瓢碗盏,就是吊床席子。不过倒也无妨,我今日和那牛记木材坊的掌柜说了,他们会打家具,明日算好了钱,若是合心意,便与他家做了。”
寒氏听着,只觉得这是白花钱,“那椅子凳子上什么的,你莫要花这冤枉钱,你姐夫都会做些,等他伤势好些了,下职回来,给你们做。”
谢明珠谢绝了她的好意,“难为姐姐想得到,不过不用了,这些阿羡其实都会,我们家里那些桌椅床铺,都是他做的,只是我想着如今来了这城里,既然是打定主意做生意,便也不拿时间浪费在这上头。”
又道:“如今民兵队伍建起来,姐夫那一门心思都在上面,哪里还有多余的时间。”
寒氏听罢,心想也是这个理。
但听她又提起做生意一事,“那荻蔗熬糖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但这如今都还没种,只靠野生的能熬出多少糖?”
“是啊,今年是指望不上熬糖挣钱,所以我们俩又琢磨做些的别的,但暂时还没想好。”先前是打算弄染料卖,但这到了城里,没守着那海滩,反而觉得有些不方便了。
所以可能还是继续下乡去各处寨子收购药材,或是海货倒卖也一起做。
这次收回来就不卖城里的商户了,月之羡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