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楼有知落子，百官震骇！
户部照磨所。
上任的第一天，杜千川就大发雷霆，将仅有的几个属官骂的狗血淋头，完美诠释了一个失败者的嘴脸。
然后，下达了‘校对近百年的卷宗文书’这么一条并不合理的命令。
要知道，超过十年的文书正本，都已封存入案牍库了的，谁闲着没事儿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啊……
不过，虽然命令不合理，但杜千川来下达就合理了。
毕竟这一年来，杜千川遭到的打击太多了。
几位属官无奈，只能一边取出封存的文书校对，一边巴望着杜千川早点消气，从打击中走出来。
原本清闲无比的照磨所，陡然变得忙碌无比。
而这一忙碌，就是三个月过去。
“以上所有，来自于钦天监天灾实录，吏部任免调动，户部各地收支，皆为有据可查！”
“正丰十九年，我大庆有储粮八百八十万石，雷州人口一千九百万。”
“等雍州蝗灾传回京城，我才反应过来，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
杜千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声音带上了些许颤抖：“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可是荣国公的孙女哦，快来巴结巴结我，我让爷爷给你谋个好差事。”
“跟你一样，你靠着自己去查到这么多，都不敢信，何况由我这个头号大奸臣直接说出口？”
“呈上殿来。”
“老头儿，快送我回荣国公府，不然被爹爹发现，你就死定啦！”
“嗬嗬嗬嗬……”
一边迈步，一边高声诵念。
杜千川的表情冷厉下来，“文昌四十一年，并州人口为一千六百万有余，三十行省储粮总计一千余万石。”
楼有知的声音从天极殿郎朗传出：“有事具本，无事退朝。”
杜千川猛地抬头，“陈玥的尸骨……”
杜千川拾阶而上，声音回荡天极殿内外。
安静。
众人面面相觑，等到杜千川走远才小声交流起来。
从一次次的扫地出门，到一次次的闭门羹，再到一次次的考验，他打动了荣国公，打动了整个荣国公府，得以与陈玥终成眷属。
杜千川神色怔怔：“是早在蝗灾之前，江老就请任了风鼓县的事情么……”
“咋办啊老杜，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楼有知摇了摇头，“陛下为什么一定要灾民死，我只有一个模糊的猜测，需要印证这个猜测之后，才能真正的制定出计划。”
这是官兵赶到钦天监之前，陈玥的状态。
“呵呵呵呵……”
“啊！你受伤了没有？”
杜千川艰难的问出这句话。
……
良久，杜千川笑了起来，神色畅快：“能血染天极殿，千古以来，也算唯我杜千川有此殊荣了。”
杜千川手脚冰凉，喉头发涩：“不，不只江老，整个江家，列祖列宗统统被打为了反贼……”
楼有知一个字一个字吐出这句话，“直至死前，都在为那些难民谋一条活路。”
“直至四十二年末，并州人口为八百万不到，三十行省储粮……还有一千二百四十万石！”
“你连我什么时候会来找伱都能算到？”
楼有知自嘲一笑，“现在，我也警告你，回去吧，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在照磨所安度晚年。”
而到了永泰一朝，由于皇帝不理政务，在大小朝会之外，又多出了一个廷议，由内阁于天极殿的东配殿自行召开，草拟、批红、加印，庆帝都不再过问。
“永泰八年，滨州海沸，短短半月，人口锐减七成。”
所有人的大脑一片昏沉，耳中尽是嗡鸣。
杜千川坐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杜千川皱起眉头。
“臣杜千川，谨奏：
这次大朝会也不例外。
永泰八年，滨州海沸。
如果陈玥活下去，会被送入勾栏，以年幼的心智，去承受无法想象的噩梦。
“可惜，他失败了。”
“这重要么？”
带着决然，带着傲然，带着怆然。
“直至永泰十九年，我大庆在雍州的官员缺额数目、时长，为三十省之最！”
“你们想想，自从我们开始校对这些文书之后，他可有锱铢必较，处处挑刺为难我们？”
‘有粮不用，有灾不赈’这八个大字，出现在所有人脑海中，如洪钟大吕，震得他们心神恍惚。
“是啊，我都快忘记原来有多快活了。”
“而剩下的三成，因朝廷及时赈灾，近乎全数活了下来！”
另一个是小朝会，每七日一次，通常是内阁、六部、五寺、两监、一院的各主事官员参与，在天极殿举行。
天极殿内外，站满了各级京官，枯燥而乏味的等待着朝会结束。
“这马儿你居然还在养着？”
“文昌四十二年，并州旱灾。”
不似人声的低吼，从杜千川的喉咙蹦出来，“只是警告？居然只是一个警告？”
楼有知摇了摇头，示意杜千川入座，“我一直住在这里。”
“二十年末，雷州人口剩一千二百万，我大庆储粮……还有六百万石！”
“爷爷那边我会想办法的，你放心，我陈玥此生非你不嫁！”
楼有知也不催促，静静的等着杜千川笑话。
楼有知看着杜千川，认真说道。
甚至还会被灌输与身份匹配的思想，成为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人。
这句本来由司礼监太监喊的话，在永泰帝不理朝政后，也都由楼有知代劳了。
杜千川出列，迎着无数道带着不耐的目光，凛然无惧。
“原钦天监监正，吏部文选清吏司主事，现户部照磨所照磨，杜千川——有本上奏！”
可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早在这件事之前，江之鸿就在帮自己说和这门亲事了。
如果天灾降临之地可以预判，岂非以后就可以提前预防，让损失降到最低？
这么想着，百官看杜千川的目光带上了羡慕嫉妒。
杜千川开始迈步。
“什么意思？”
“景盛三十六年，衮州地动。”
“……文昌四十一年，并州人口为一千六百万有余，三十行省储粮总计一千四百万石。”
“江老……”
“由此可见，我大庆不是无力赈灾，而是列位先帝，无心赈灾！”
他们能听出来杜千川的话外之音……意思就是天灾降临跟官员缺额有关呗？
这可能么？
“这杜千川，气性还真大，足足三月啊……还当他是钦天监主官，有安国公罩着？”
“而这一切……”
整整两个时辰，本月来所处理的大小事务才汇报完毕。
文武百官松了口气，心情爽朗起来。
“文昌四十七年，滨州都指挥使，受心魔反噬而死……”
“呃，确实没有……”
一次又一次的天灾，一次又一次的官员缺额最大。
“……那些罪名是真是假？”
楼有知点了点头，“尚未立碑。”
杜千川浑身一颤，猛地瞪大了双眼。
楼有知缓缓开口。
“我从头说起吧，也是时候告诉你了。”
“直至文昌四十二年末，并州人口为八百万不到，三十行省储粮……还是一千余万石。”
“再加上不久后的滨州海沸，根本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海沸来的太快，太过凶猛，短短半月就让滨州百姓死亡七成，剩下来的那三成人口，得到了很好的赈济。”
“文昌四十二年，并州旱灾。”
楼有知摇了摇头，“是陛下出手，让他的谋划功亏一篑。”
这座地宫虽然空间不小，布置齐全，但不管怎么说都是深埋地下暗无天日的，堂堂内阁首辅，居然住在地宫里头？
“呵呵，你放心吧。”
杜千川的脚步很慢，一步跨出去，等落地已经说了好几句。
“当时的我无法验证这一点，只能第一时间耗尽家财，秘密打造了这么一座地宫保全自身，然后才开始对天灾的调查。”
而另一边，杜千川已经悄无声息的，再次来到了那个被道器封锁的地宫。
可惜，杜千川话锋突然一转，将之前列举的例子，又倒过来说了一遍。
“不，我觉得这不像是意气之举。”
众人议论一番，开始将数目庞大的卷宗原样归档。
杜千川面色凄然。
“你死之后，我会将你与陈玥合葬在一处。”
“！！！”
“听我的，咱俩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六位埋头核对的检校齐齐一愣，抬头看了过来。
恍惚之中，他想起了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妻子。
没人知道，在杜千川与陈玥相识的这些年里，前半段时间，都是陈玥在缠着杜千川。
楼有知淡淡一笑，“在这个过程中，那些阻挠并州赈灾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连同他们的妻儿老小一起，全都被我送上了刑场。”
杜千川面色一沉。
楼有知笑着，第一次在人前赤红了眼，“你知道么，其实有江之鸿在，哪怕朝廷一直不赈灾，雍州幸存的百姓也可以活下去了。”
户部照磨所。
上任的第一天，杜千川就大发雷霆，将仅有的几个属官骂的狗血淋头，完美诠释了一个失败者的嘴脸。
然后，下达了‘校对近百年的卷宗文书’这么一条并不合理的命令。
要知道，超过十年的文书正本，都已封存入案牍库了的，谁闲着没事儿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啊……
不过，虽然命令不合理，但杜千川来下达就合理了。
毕竟这一年来，杜千川遭到的打击太多了。
几位属官无奈，只能一边取出封存的文书校对，一边巴望着杜千川早点消气，从打击中走出来。
原本清闲无比的照磨所，陡然变得忙碌无比。
而这一忙碌，就是三个月过去。
“以上所有，来自于钦天监天灾实录，吏部任免调动，户部各地收支，皆为有据可查！”
“正丰十九年，我大庆有储粮八百八十万石，雷州人口一千九百万。”
“等雍州蝗灾传回京城，我才反应过来，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
杜千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声音带上了些许颤抖：“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可是荣国公的孙女哦，快来巴结巴结我，我让爷爷给你谋个好差事。”
“跟你一样，你靠着自己去查到这么多，都不敢信，何况由我这个头号大奸臣直接说出口？”
“呈上殿来。”
“老头儿，快送我回荣国公府，不然被爹爹发现，你就死定啦！”
“嗬嗬嗬嗬……”
一边迈步，一边高声诵念。
杜千川的表情冷厉下来，“文昌四十一年，并州人口为一千六百万有余，三十行省储粮总计一千余万石。”
楼有知的声音从天极殿郎朗传出：“有事具本，无事退朝。”
杜千川猛地抬头，“陈玥的尸骨……”
杜千川拾阶而上，声音回荡天极殿内外。
安静。
众人面面相觑，等到杜千川走远才小声交流起来。
从一次次的扫地出门，到一次次的闭门羹，再到一次次的考验，他打动了荣国公，打动了整个荣国公府，得以与陈玥终成眷属。
杜千川神色怔怔：“是早在蝗灾之前，江老就请任了风鼓县的事情么……”
“咋办啊老杜，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楼有知摇了摇头，“陛下为什么一定要灾民死，我只有一个模糊的猜测，需要印证这个猜测之后，才能真正的制定出计划。”
这是官兵赶到钦天监之前，陈玥的状态。
“呵呵呵呵……”
“啊！你受伤了没有？”
杜千川艰难的问出这句话。
……
良久，杜千川笑了起来，神色畅快：“能血染天极殿，千古以来，也算唯我杜千川有此殊荣了。”
杜千川手脚冰凉，喉头发涩：“不，不只江老，整个江家，列祖列宗统统被打为了反贼……”
楼有知一个字一个字吐出这句话，“直至死前，都在为那些难民谋一条活路。”
“直至四十二年末，并州人口为八百万不到，三十行省储粮……还有一千二百四十万石！”
“你连我什么时候会来找伱都能算到？”
楼有知自嘲一笑，“现在，我也警告你，回去吧，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在照磨所安度晚年。”
而到了永泰一朝，由于皇帝不理政务，在大小朝会之外，又多出了一个廷议，由内阁于天极殿的东配殿自行召开，草拟、批红、加印，庆帝都不再过问。
“永泰八年，滨州海沸，短短半月，人口锐减七成。”
所有人的大脑一片昏沉，耳中尽是嗡鸣。
杜千川坐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杜千川皱起眉头。
“臣杜千川，谨奏：
这次大朝会也不例外。
永泰八年，滨州海沸。
如果陈玥活下去，会被送入勾栏，以年幼的心智，去承受无法想象的噩梦。
“可惜，他失败了。”
“这重要么？”
带着决然，带着傲然，带着怆然。
“直至永泰十九年，我大庆在雍州的官员缺额数目、时长，为三十省之最！”
“你们想想，自从我们开始校对这些文书之后，他可有锱铢必较，处处挑刺为难我们？”
‘有粮不用，有灾不赈’这八个大字，出现在所有人脑海中，如洪钟大吕，震得他们心神恍惚。
“是啊，我都快忘记原来有多快活了。”
“而剩下的三成，因朝廷及时赈灾，近乎全数活了下来！”
另一个是小朝会，每七日一次，通常是内阁、六部、五寺、两监、一院的各主事官员参与，在天极殿举行。
天极殿内外，站满了各级京官，枯燥而乏味的等待着朝会结束。
“这马儿你居然还在养着？”
“文昌四十二年，并州旱灾。”
不似人声的低吼，从杜千川的喉咙蹦出来，“只是警告？居然只是一个警告？”
楼有知摇了摇头，示意杜千川入座，“我一直住在这里。”
“二十年末，雷州人口剩一千二百万，我大庆储粮……还有六百万石！”
“爷爷那边我会想办法的，你放心，我陈玥此生非你不嫁！”
楼有知也不催促，静静的等着杜千川笑话。
楼有知看着杜千川，认真说道。
甚至还会被灌输与身份匹配的思想，成为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人。
这句本来由司礼监太监喊的话，在永泰帝不理朝政后，也都由楼有知代劳了。
杜千川出列，迎着无数道带着不耐的目光，凛然无惧。
“原钦天监监正，吏部文选清吏司主事，现户部照磨所照磨，杜千川——有本上奏！”
可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早在这件事之前，江之鸿就在帮自己说和这门亲事了。
如果天灾降临之地可以预判，岂非以后就可以提前预防，让损失降到最低？
这么想着，百官看杜千川的目光带上了羡慕嫉妒。
杜千川开始迈步。
“什么意思？”
“景盛三十六年，衮州地动。”
“……文昌四十一年，并州人口为一千六百万有余，三十行省储粮总计一千四百万石。”
“江老……”
“由此可见，我大庆不是无力赈灾，而是列位先帝，无心赈灾！”
他们能听出来杜千川的话外之音……意思就是天灾降临跟官员缺额有关呗？
这可能么？
“这杜千川，气性还真大，足足三月啊……还当他是钦天监主官，有安国公罩着？”
“而这一切……”
整整两个时辰，本月来所处理的大小事务才汇报完毕。
文武百官松了口气，心情爽朗起来。
“文昌四十七年，滨州都指挥使，受心魔反噬而死……”
“呃，确实没有……”
一次又一次的天灾，一次又一次的官员缺额最大。
“……那些罪名是真是假？”
楼有知点了点头，“尚未立碑。”
杜千川浑身一颤，猛地瞪大了双眼。
楼有知缓缓开口。
“我从头说起吧，也是时候告诉你了。”
“直至文昌四十二年末，并州人口为八百万不到，三十行省储粮……还是一千余万石。”
“再加上不久后的滨州海沸，根本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海沸来的太快，太过凶猛，短短半月就让滨州百姓死亡七成，剩下来的那三成人口，得到了很好的赈济。”
“文昌四十二年，并州旱灾。”
楼有知摇了摇头，“是陛下出手，让他的谋划功亏一篑。”
这座地宫虽然空间不小，布置齐全，但不管怎么说都是深埋地下暗无天日的，堂堂内阁首辅，居然住在地宫里头？
“呵呵，你放心吧。”
杜千川的脚步很慢，一步跨出去，等落地已经说了好几句。
“当时的我无法验证这一点，只能第一时间耗尽家财，秘密打造了这么一座地宫保全自身，然后才开始对天灾的调查。”
而另一边，杜千川已经悄无声息的，再次来到了那个被道器封锁的地宫。
可惜，杜千川话锋突然一转，将之前列举的例子，又倒过来说了一遍。
“不，我觉得这不像是意气之举。”
众人议论一番，开始将数目庞大的卷宗原样归档。
杜千川面色凄然。
“你死之后，我会将你与陈玥合葬在一处。”
“！！！”
“听我的，咱俩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六位埋头核对的检校齐齐一愣，抬头看了过来。
恍惚之中，他想起了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妻子。
没人知道，在杜千川与陈玥相识的这些年里，前半段时间，都是陈玥在缠着杜千川。
楼有知淡淡一笑，“在这个过程中，那些阻挠并州赈灾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连同他们的妻儿老小一起，全都被我送上了刑场。”
杜千川面色一沉。
楼有知笑着，第一次在人前赤红了眼，“你知道么，其实有江之鸿在，哪怕朝廷一直不赈灾，雍州幸存的百姓也可以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