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哪怕李向学将楼有知当做了毕生仇敌，也仍旧向往着太祖大诰里所说的世界，仍旧对大庆朝廷抱有好感。
当永泰帝这三个字出现，并且占据了主要责任的瞬间，李向学的心魔稳定下来，重新开始壮大。
“是啊，不重要了。”
许崇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入紫府时，所遇到的心魔。
“永泰七年……”
……
不对啊，永泰帝，跟师尊？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相比起来，楼有知要平静且深沉的多，“另外，这已经不重要了，它彻底没了自己的寿命……”
哪怕只算他一千八百万，也有将近九十万的太祖血裔了。
他知道，真相可能会让李向学的心魔膨胀到比之前更强的程度。
“……”
“不！不是对应不上！”
“果然，那不仅仅是心魔……”
……
“也就是说，他能随时随地控制我了？”
“从首辅，变成了皇帝？”
顾成仁悚然而惊。
“方家这边，因为春秋冢即将崩毁，打算利用你来对付永泰帝，夺取百草园，你暂时需要虚与委蛇，表面上配合一下他们的计划，来保证你自身在春秋冢的安全。”
有太祖大诰在，更多的官员，应该是江之鸿那样的。
“你的意思是……”
就这样，二人开始了对历年天灾死亡人数的计算。
但他只有这个选择。
“关键点？”
略显花白的鬓角，略带褶皱的面庞，略有耷拉的眼皮，无不都在证明着，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
顾成仁面色难看。
顾成仁略一思索，表情凝重了起来，“你想到了什么？”
楼有知猛地睁开双眼，“而是我们忽略了一个关键点！”
‘以洞天之主同源血脉为引，献祭十倍人族，可延缓洞天衰亡。’
楼有知一指那页稿纸，“我们先从雷州开始算。”
关于天灾的推论，被缓缓道出。
从稀薄到浓郁，再到缩小凝聚。
许崇没注意这点，自顾自说道：“不是没有可能……本来，我是有办法可以尝试一下替你解除控制的，但我不敢尝试。”
“这么算的话，就是四十万血裔，加上四百万人，能延缓洞天衰亡十八年以上。”
许崇摇了摇头。
楼有知面露怅然，因为他记得雍州大概有多少人。
“他们又何尝想看你变成这个样子？”
然而，这个结论，一时之间让两人都有些无法接受。
眨眼的功夫，黑雾凝聚成了一个只有黄豆大小的完整人形——身穿黑衣，五官完整，满眼暴虐的李向学。
“你把话说明白点儿。”
看见楼有知进来，顾成仁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你找来的古籍我已经研究了两遍，还是没有洞天衰亡的线索。”
顾成仁叹了口气，“这个我知道，可你不是说，滨州的天灾跟陛下没什么关系么。”
这些倒向自己，或者因自己而死，或者帮助自己的人或者事，永泰帝是真的毫不知情吗？
许崇说着，往墓穴外走去，“老李家还要靠你光耀门楣，传承香火。”
“但下一次天灾，距离正丰二十年相隔了整整六十年！”
算来算去，李向学的心魔始终无法消除。
“顾老，这些日子感谢凝的襄助。”
换句话说，洞天是正儿八经到了衰亡临界点。
楼有知翻过一页，“永泰八年末，滨州有民一百八十余万。”
“从并州旱灾到滨州海沸，是十八年。”
“我之前也以为不可能，所以我就照着并州旱灾算了一下。”
雍州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随着二人往更久远时推算过去，‘两万血裔延缓衰亡一年’这个规矩，越来越不适用。
不愧是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人，李向学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开口问道。
光耀门楣，传承香火？
的确，这是每一个老百姓根深蒂固的执念。
除了雍州的百姓之外，甚至还搭进去了大几十万的赈灾队伍。
这时，李向学的心魔已经停止了生长，稳固在鸽蛋大小。
楼有知起身，对顾成仁郑重一礼，“过几日，我会安排您返乡，颐养天年。”
顾成仁合上书册，看着一旁用来统计，已经写满了小字的纸页，“这对应不上啊，我们都快算到一万血裔延缓两年了……”
滨州，是整个大庆面积最小的行省，加上又靠着海，其中大半土地都不适宜农作物生长，故而历来都是三十行省中人口最少的。
然而，大概只消减了一半的程度，这个趋势突然中止。
“若是没有成功，那倒还罢了。”
只一眼，楼有知的瞳孔缩到了极致。
“同样是两万血裔延缓一年不到。”
当他说到楼有知去雍州真的就是赈灾，而不是屠杀的时候，李向学颅内的黑雾飞速减弱。
“这件事说来话长……”
楼有知没有回应顾成仁，而是闭上眼睛，苦苦思索。
李向学蹙起眉头。
许崇走到一旁坐下，细细道来。
自从修建地宫开始，二十多年来，他没有过一天一刻放松过警惕。
“这里面血裔的数目，只是一个大概估算，肯定不够准确，再加上提前延缓的可能……”
可现在……
“有人在中厅，给我留了一封信笺，上面写了延缓洞天衰亡的办法。”
而刚一进入地宫的中央大厅，他的脚步猛地顿住，注意力落在了厅内的桌案之上。
顾成仁一阵神经质的嘲笑，“也就是说，早在正丰二十年，洞天的寿命明明还有好几百年的时候，正丰帝已经开始行凶了……延缓？不！这分明就是喂养！”
楼有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应该是每用两万太祖血裔为引，献祭二十万人族，可延缓一年洞天的衰亡。”
许崇搭上李向学的肩膀，表情极为严厉，“听我的。”
“……可那是他的衣钵传人。”
还是说，永泰帝知道，但不在乎？
全程，许崇都在以阳神关注着李向学的状态。
一个时辰后。
许崇心中微沉，“恐怕真跟我想的那样，有原身的意念在内。”
到了文昌帝时期，发生的所有天灾，都十分吻合‘两万换一年’的规律。
李向学看着许崇的背影消失，眼神莫名。
洞天之主的同源血脉……
继续隐瞒，李向学会成为永泰帝的刀，刺向楼有知。
顾成仁惊呼。
是啊，只有许叔叔还活着了。
“雍州……”
片刻之后。
再看李向学本人，眼神清澈，只有得知真相后的愤怒、仇恨，并没有那种根本掩盖不了的浓郁杀意。
楼有知缓缓说道，“如果完全对应不上，那为什么这个比例是逐渐增大，而不是忽大忽小呢？”
而只说永泰帝，不提姬庆之的话，又没有理由阻止李向学回去找姬庆之。
一旦让李向学再次跟姬庆之见面，很可能就是当场暴露，而后被姬庆之就地处决。
“我们再往下看……”
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当着百官的面儿，直接辞官的顾成仁。
他觉得，像楼有知这样的官员，肯定是少数。
放到陛下身上，那就是太祖留下来的民间血裔啊！
他面前的许崇，与记忆中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
“我们的计算，是按照不杀人，洞天就会立即崩毁来算的。”
！！！
之所以刚刚没有用到，则是因为其中所记载的，是雍州蝗灾，在刚刚的计算中用不上。
楼有知摇了摇头，伸手将最后的那本册子塞入了怀里。
真可笑啊。
“另外，虽然不知道永泰帝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不过我已经有了万全的把握，能阻止雍州蝗灾再次上演。”
“不，不是窦天渊，他并不知道这个地宫的存在。”
当初，他以身外化身分出三具身体。
半晌后，一道电光花过脑海。
“顾老难道没发现吗，这个用血裔延缓衰亡的比例，是在逐渐增大的……”
顾成仁神色肃然，“也正因如此，只要你告诉他之鸿真正的死因，他就一定会为此事肝脑涂地。”
既然无法消除，那干脆就让心魔回归到正确的方向上。
“你怎么了？”
原来，在楼有知的安排下，户部、吏部，还有钦天监，三个衙署内与天灾有关的记载，的确被司礼监太监毁去。
楼有知翻开一页，片刻后目中精光爆闪：“果然是这样！”
李向学觉得荒诞无比。
顾成仁皱起眉头，有些不高兴了。
“这个心魔……”
把两者放在一起对比，很明显，李向学这个才更符合心魔的样子。
顾成仁摇了摇头，“我是之鸿的老师，亲眼看着你跟他从知己到决裂，再到明明不相往来，却终究朝着一个方向前进……你们不仅仅是同窗、同乡，更是同道，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懂他。”
李向学询问的看向许崇。
虽然自己还
当永泰帝这三个字出现，并且占据了主要责任的瞬间，李向学的心魔稳定下来，重新开始壮大。
“是啊，不重要了。”
许崇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入紫府时，所遇到的心魔。
“永泰七年……”
……
不对啊，永泰帝，跟师尊？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相比起来，楼有知要平静且深沉的多，“另外，这已经不重要了，它彻底没了自己的寿命……”
哪怕只算他一千八百万，也有将近九十万的太祖血裔了。
他知道，真相可能会让李向学的心魔膨胀到比之前更强的程度。
“……”
“不！不是对应不上！”
“果然，那不仅仅是心魔……”
……
“也就是说，他能随时随地控制我了？”
“从首辅，变成了皇帝？”
顾成仁悚然而惊。
“方家这边，因为春秋冢即将崩毁，打算利用你来对付永泰帝，夺取百草园，你暂时需要虚与委蛇，表面上配合一下他们的计划，来保证你自身在春秋冢的安全。”
有太祖大诰在，更多的官员，应该是江之鸿那样的。
“你的意思是……”
就这样，二人开始了对历年天灾死亡人数的计算。
但他只有这个选择。
“关键点？”
略显花白的鬓角，略带褶皱的面庞，略有耷拉的眼皮，无不都在证明着，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
顾成仁面色难看。
顾成仁略一思索，表情凝重了起来，“你想到了什么？”
楼有知猛地睁开双眼，“而是我们忽略了一个关键点！”
‘以洞天之主同源血脉为引，献祭十倍人族，可延缓洞天衰亡。’
楼有知一指那页稿纸，“我们先从雷州开始算。”
关于天灾的推论，被缓缓道出。
从稀薄到浓郁，再到缩小凝聚。
许崇没注意这点，自顾自说道：“不是没有可能……本来，我是有办法可以尝试一下替你解除控制的，但我不敢尝试。”
“这么算的话，就是四十万血裔，加上四百万人，能延缓洞天衰亡十八年以上。”
许崇摇了摇头。
楼有知面露怅然，因为他记得雍州大概有多少人。
“他们又何尝想看你变成这个样子？”
然而，这个结论，一时之间让两人都有些无法接受。
眨眼的功夫，黑雾凝聚成了一个只有黄豆大小的完整人形——身穿黑衣，五官完整，满眼暴虐的李向学。
“你把话说明白点儿。”
看见楼有知进来，顾成仁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你找来的古籍我已经研究了两遍，还是没有洞天衰亡的线索。”
顾成仁叹了口气，“这个我知道，可你不是说，滨州的天灾跟陛下没什么关系么。”
这些倒向自己，或者因自己而死，或者帮助自己的人或者事，永泰帝是真的毫不知情吗？
许崇说着，往墓穴外走去，“老李家还要靠你光耀门楣，传承香火。”
“但下一次天灾，距离正丰二十年相隔了整整六十年！”
算来算去，李向学的心魔始终无法消除。
“顾老，这些日子感谢凝的襄助。”
换句话说，洞天是正儿八经到了衰亡临界点。
楼有知翻过一页，“永泰八年末，滨州有民一百八十余万。”
“从并州旱灾到滨州海沸，是十八年。”
“我之前也以为不可能，所以我就照着并州旱灾算了一下。”
雍州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随着二人往更久远时推算过去，‘两万血裔延缓衰亡一年’这个规矩，越来越不适用。
不愧是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人，李向学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开口问道。
光耀门楣，传承香火？
的确，这是每一个老百姓根深蒂固的执念。
除了雍州的百姓之外，甚至还搭进去了大几十万的赈灾队伍。
这时，李向学的心魔已经停止了生长，稳固在鸽蛋大小。
楼有知起身，对顾成仁郑重一礼，“过几日，我会安排您返乡，颐养天年。”
顾成仁合上书册，看着一旁用来统计，已经写满了小字的纸页，“这对应不上啊，我们都快算到一万血裔延缓两年了……”
滨州，是整个大庆面积最小的行省，加上又靠着海，其中大半土地都不适宜农作物生长，故而历来都是三十行省中人口最少的。
然而，大概只消减了一半的程度，这个趋势突然中止。
“若是没有成功，那倒还罢了。”
只一眼，楼有知的瞳孔缩到了极致。
“同样是两万血裔延缓一年不到。”
当他说到楼有知去雍州真的就是赈灾，而不是屠杀的时候，李向学颅内的黑雾飞速减弱。
“这件事说来话长……”
楼有知没有回应顾成仁，而是闭上眼睛，苦苦思索。
李向学蹙起眉头。
许崇走到一旁坐下，细细道来。
自从修建地宫开始，二十多年来，他没有过一天一刻放松过警惕。
“这里面血裔的数目，只是一个大概估算，肯定不够准确，再加上提前延缓的可能……”
可现在……
“有人在中厅，给我留了一封信笺，上面写了延缓洞天衰亡的办法。”
而刚一进入地宫的中央大厅，他的脚步猛地顿住，注意力落在了厅内的桌案之上。
顾成仁一阵神经质的嘲笑，“也就是说，早在正丰二十年，洞天的寿命明明还有好几百年的时候，正丰帝已经开始行凶了……延缓？不！这分明就是喂养！”
楼有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应该是每用两万太祖血裔为引，献祭二十万人族，可延缓一年洞天的衰亡。”
许崇搭上李向学的肩膀，表情极为严厉，“听我的。”
“……可那是他的衣钵传人。”
还是说，永泰帝知道，但不在乎？
全程，许崇都在以阳神关注着李向学的状态。
一个时辰后。
许崇心中微沉，“恐怕真跟我想的那样，有原身的意念在内。”
到了文昌帝时期，发生的所有天灾，都十分吻合‘两万换一年’的规律。
李向学看着许崇的背影消失，眼神莫名。
洞天之主的同源血脉……
继续隐瞒，李向学会成为永泰帝的刀，刺向楼有知。
顾成仁惊呼。
是啊，只有许叔叔还活着了。
“雍州……”
片刻之后。
再看李向学本人，眼神清澈，只有得知真相后的愤怒、仇恨，并没有那种根本掩盖不了的浓郁杀意。
楼有知缓缓说道，“如果完全对应不上，那为什么这个比例是逐渐增大，而不是忽大忽小呢？”
而只说永泰帝，不提姬庆之的话，又没有理由阻止李向学回去找姬庆之。
一旦让李向学再次跟姬庆之见面，很可能就是当场暴露，而后被姬庆之就地处决。
“我们再往下看……”
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当着百官的面儿，直接辞官的顾成仁。
他觉得，像楼有知这样的官员，肯定是少数。
放到陛下身上，那就是太祖留下来的民间血裔啊！
他面前的许崇，与记忆中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
“我们的计算，是按照不杀人，洞天就会立即崩毁来算的。”
！！！
之所以刚刚没有用到，则是因为其中所记载的，是雍州蝗灾，在刚刚的计算中用不上。
楼有知摇了摇头，伸手将最后的那本册子塞入了怀里。
真可笑啊。
“另外，虽然不知道永泰帝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不过我已经有了万全的把握，能阻止雍州蝗灾再次上演。”
“不，不是窦天渊，他并不知道这个地宫的存在。”
当初，他以身外化身分出三具身体。
半晌后，一道电光花过脑海。
“顾老难道没发现吗，这个用血裔延缓衰亡的比例，是在逐渐增大的……”
顾成仁神色肃然，“也正因如此，只要你告诉他之鸿真正的死因，他就一定会为此事肝脑涂地。”
既然无法消除，那干脆就让心魔回归到正确的方向上。
“你怎么了？”
原来，在楼有知的安排下，户部、吏部，还有钦天监，三个衙署内与天灾有关的记载，的确被司礼监太监毁去。
楼有知翻开一页，片刻后目中精光爆闪：“果然是这样！”
李向学觉得荒诞无比。
顾成仁皱起眉头，有些不高兴了。
“这个心魔……”
把两者放在一起对比，很明显，李向学这个才更符合心魔的样子。
顾成仁摇了摇头，“我是之鸿的老师，亲眼看着你跟他从知己到决裂，再到明明不相往来，却终究朝着一个方向前进……你们不仅仅是同窗、同乡，更是同道，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懂他。”
李向学询问的看向许崇。
虽然自己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