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不可一世的少爷,说出的话却意外地妥协:“我以后不那么干就行了,您别不让我来。”

    嗬——

    这小少爷还挺听劝。

    **

    左冲他们几个回组里来拿饭吃,梁声听见动静,立刻放下手里在忙的事,正要起身,下一秒,大男生们勾肩搭背地进来了。

    一个两个三个……最熟悉的大嗓门没在,梁声稍感意外,随口问道:“白霖呢,没跟你们一块儿?”

    该不会是看到祝渂和迟意接吻,吓得脑袋出问题了吧。

    也是,对于白霖这样二十一世纪纯直男,看两个大男人接吻,好奇是一回事,但要真见着了,不一定能接受。

    一想到这小子咋咋呼呼的模样,梁声没忍住弯了弯唇,眼底染上了零星的笑意。

    “他啊,被祝老师朋友带走了,估计,这会儿应该吃着呢吧。”左冲丝毫没注意到梁声逐渐变得惊慌的眼神,自顾自说道:“我们刚一过去那边,场地还没站热乎,少爷就将白霖带走了,还勾肩搭背的。”

    不知道白霖这小子到底哪一点入了帅气小哥的眼,左冲有点羡慕,觉得手里的盒饭怪没滋味的。

    靠,想吃火锅了。

    左冲甩着脑袋不去想,递了碗饭过去:“吃点?梁……声?你怎么了?”

    他这才惊觉不对劲。

    面前的人脸色惨白,整个人如同受了巨大的惊吓一般,慌张地瞪大了眼。左冲吓了一跳,赶忙凑过去:“喂,梁声,你没事吧?”

    “……我没事。”梁声摆手,迅速侧身躲掉他的触碰,他手指揪着衣摆,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说陆…祝老师的朋友,把白霖带走了?”

    “昂……祝老师也去了,他们应该是去吃大餐去了吧。”左冲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他这副样子可不像是没事,抢饭吃的那几个男生也注意到不对,连忙停下打闹,担忧地冲过来。

    梁声心底一暖,但很快又被陆淮将白霖带走这件事浇了个透心凉。

    他带走了白霖。

    他一定会告诉白霖的。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自己苦心守护的一切,全都要完了。

    “梁声,你,哭了?”左冲愣住。

    眼泪不知何时已悄然流下,梁声恍若未觉,他伸手默默擦掉脸上的湿迹,不顾众人的阻拦,往外走:“你们不用管我,我想静静。”

    梁声漫无目的地走着,满脑子都只剩下一个想法。

    陆淮会在白霖面前怎样说自己?像在家里那时对他说的那样,又把他贬得一无是处?

    白霖热情地邀自己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的笑容历历在目,从陆淮进组以来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为什么,陆淮骂了自己还不够,为什么还要追到杭州来。好不容易交到一个朋友,现在又要因为他……白霖,白霖从他口中了解到自己其实跟他想象的不一样,知道自己和陆淮曾经的关系……还会和自己玩吗?

    梁声突然很害怕,害怕自己再次跌入无间深渊。

    事情分明都已经在好转了。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不知怎地,等反应过来时,他已到了A组,到了迟意和祝渂的休息室门前。

    梁声一阵恍然,忽地,眼底生出一道希冀。

    或许,还有人能帮他。

    “叩叩。”

    梁声清了清嗓子,“迟老师,我可以进来吗?”

    没人回应。

    梁声疑惑,难道不在休息室?

    那会去哪呢?

    正打算去别处找找,门里突然传来玻璃摔碎的声音。

    梁声离去的脚步一顿。

    “迟老师?”他加大了敲门力度,想引起里面的注意:“您在里面吗?没事吧?”

    还好现在是午休时间,外头没什么人经过,不然这么大的动静一定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一直得不到回应,可刚才听到的声响确实是真的,梁声顾不得别的,手触上门把手,居然没锁,心下一阵庆幸。

    太好了。

    “打扰了,我进来了。”

    梁声拧开门把手,将头探进去:“迟老师,我在外面听到——”

    话音戛然而止。

    他被眼前的这幕惊呆了。

    “……”

    半小时后,梁声拿着刚刚领到的盒饭,站在离沙发很远很远的地方,抿唇问:“迟老师,要吃点饭吗?”

    迟意坐在沙发上,头枕在沙发背,凸起的喉结上下动了动,黑发凌乱、潮湿,他将手搭在眼睛上,整个人了无声息。要不是那片薄薄的胸膛微微起伏着,梁声都快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平安无事。

    房间里很是安静。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梁声都快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了,迟意声音微涩:“现在几点了?”

    梁声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说:“12:15分。您要不要吃点东西?喝点水也行。”

    没有回应,沙发上的人又变成了原先那副样子。

    梁声抿了抿唇,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在屋里找了根比较矮的凳子,放到屋子角落,默不作声地拆开盒饭开始吃。

    有点饿了。

    思绪被打断,他已经想明白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他不再去想陆淮将白霖带走的事,既来之则安之。有什么事,先吃饱了再说,别解决了问题,身体却垮了。

    真正的友谊,是建立在彼此的信任上。如果他真的把白霖当朋友,那就该相信对方。

    即使得到了最坏的结果,他也认了,大不了重头再来。

    正这么想着,忽然听见迟意出声问他:“你怎么会随身带那种药。”

    屋里安静片刻。

    那种药,是指盐酸丁螺环酮片吗?梁声放下筷子,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知道该不该将自己的事讲出来。

    可,看迟意这样的状态,似乎比他好不到哪去。

    梁声犹豫着出声:“迟老师,你……”也有焦虑症吗,还是抑郁症?

    他终究是不敢问出口。

    每个人心底都有一道疤,是经年的创伤,羞于和任何人提起。

    或许有一天这道疤痕会被迟意心甘情愿地撕开,不顾后果地展示给另外一个人看。梁声知道,自己不是且永远不会是那个人,所以他不会去问。

    只希望那人值得托付,能不嫌弃它的丑陋,心疼且怜惜地在上头落下一吻。这是他作为万万千个这样的人之一给予迟意的美好祝愿。

    “为什么不继续问了。” 迟意嗓音嘶哑,漠然道。

    梁声笑得无害:“您肯定不会告诉我。”

    “既然现在不问,那么以后也不要再提起。”手臂遮挡下的那双眼通红,

    睫毛沾着未干的泪珠,他徒劳地用手遮住,试图掩饰自己这副脆弱敏感的样子。

    “更不要告诉别人。”

    “迟老师,您放心,我知道分寸的。”梁声垂下眼:“还有我的事,也请您保密。”

    迟意知道他随身带这种药,那么也多少知晓自己的病情。

    尽管他也没透露出去多少,但总归在这个圈子里,不算是什么好事。

    迟意沉默片刻,说:“你来找我,不是为了陆淮?”

    “您怎么知道——”梁声怔然抬眼。

    迟意笑了一下,极淡,极轻。他将手放下来,盯着天花板眼神放空。

    眼瞳黑沉沉的,像是一潭没有波动的死水。

    就梁声这种恨不得自己是个透明人的性格,要是没点事儿能凑到他跟前来?迟意知道陆淮和祝渂带走了白霖,也知道那晚发生的事。

    一想到祝渂,胸腔蓦地一阵心悸。

    迟意手抚上心口,说:“你想让陆淮离开这里,不再提这件事。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和他的关系,特别是白霖左冲他们,对吗?”

    梁声没说话。

    实在是迟意猜得太准确,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对。”梁声犹豫着,咬了咬牙承认道:“其实我也知道他找我是要干什么,无非就是因为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想找我道歉、找我和好,可是然后呢?”

    “然后我们又变成以前那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再待在一起厮混?迟老师,我不行的。”梁声的声音崩溃中带着可怕的理智,他用了“厮混”这一词,自己都不想再承认那段感情了:“既然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那还不如不见。”

    “我和陆淮……跟你和祝老师不一样。陆淮对我,没有爱,我们一开始就是错的。”

    迟意眼睫颤了颤:“你是说……”

    梁声似乎没有听见他说话,兀自剖白着:“以前,是我太自负了。我总以为,时间久了,他会变得喜欢我。我不奢求爱,但至少也有一点喜欢。可那件事让我知道,于他来说,我不过是个供他玩乐的玩具,他喜欢乖的,听话的,而我刚好两者都占,又不爱多嘴……”

    梁声自嘲地笑了笑:“原来有钱人的喜欢,是这样的廉价。迟老师,你知道吗,以前我真的好羡慕你。”

    可是就在刚刚,他不小心撞见了对方不为人知的脆弱的一幕,恍然知晓原来对方同自己一样,也有藏起来的苦。

    是啊,这世上哪有事事顺心。

    苦难才是常态。

    门外,传来沫沫和小丁交谈的声音,两人吃完饭回来了,迟意迅速从怔忡的状态抽离,立刻恢复了以前的样子。梁声看着他这令人惊叹地变脸速度,在心底对迟意又有了新的认识。

    他怎么可以转换得如此得心应手?

    难道之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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