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前的冷漠,都是刻意竖起的、保护自己的外壳?

    如果是这样,那他的演技也太好了点。

    “我知道了。”迟意沉默了会儿,说:“我可以让祝渂不插手这件事。”

    “您想怎么做。”梁声问道。抬眼望去,正巧能看见迟意安静的侧颜,平日给人锋利难惹的感觉不复存在,有的只是平静,可怕的平静。

    迟意声音很低:“很简单粗暴的方式。”

    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罢了。

    **

    下午将要拍摄的戏份让组里上下都异常兴奋,来现场观看表演的人甚至比上午还多。林澎跟余声从休息室过来,差点被堵在外边进不去。

    “都围在这儿干嘛呢,还工作不工作了?”

    众人立刻噤声,自觉让开一条道。吴主任艰难地从人群中挤过来:“林导,场地都安排好了,两位主演也已就绪。”

    林澎脸上没什么表情,指了指这群乌泱泱的人:“那这群人呢,留在这儿逛菜市场吗。”

    确实像逛菜市场,头挨着头,全是人。甚至连B组的场务人员都围过来了。

    他就纳闷儿了,拍个床戏而已,用得着这么激动,又不是他们拍。

    以前在组里见得还少了?

    吴主任立刻明白过来:“哎!我这就去让B组的人都回去。”

    “别光是B组。”林澎说,“把这边都清场,我和老余过去就行,就天花板一个镜头,用不了那么多人。”

    吴主任没懂:“啊?全部清场?”

    这在以前可是没有过的操作。

    就算是清场,那也是屋里不站人,机器外边还是要有的。

    林澎:“我说的是英文吗?”

    吴主任立马夹紧了尾巴:“哎!好嘞,我这就让他们都离开!”

    所有工作人员带着遗憾离去,动静吵吵闹闹的,迟意恍若未觉,坐在窗边,带着耳机闭着眼睛养神。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绒毛近乎透明,连小丁在远处喊他都没听见。

    脸上的暖意忽然消失,迟意似有所感,轻轻睁开了眼。祝渂高大立体的身影打在他身上,影子将他全部笼住。

    “在听什么。”祝渂拉了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迟意没说话,摘下一只耳机递给他,后者接过,塞进耳朵里,和他肩膀靠着肩膀。

    平静而普通的一个午后,金色的阳光透过窗外高大挺拔的垂杨柳,在他们身上打下斑驳的光点。

    同他一样,祝渂也闭上眼,享受着难得的静谧。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地上,两道影子靠得极近。忽然,迟意将头一偏,沉默地,悄悄地,让他的影子靠在了祝渂影子的肩头。

    他寻找角度,看得认真,丝毫没注意到身旁的人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归路(ROAD)》第二十二场,二十三场,二十四场,都是陆桥和林川的床戏。

    地点依旧在陆桥的出租屋内。第一场接在林川喝醉后,出租屋只有一张床,陆桥带着他去浴室洗澡。喝醉酒的林川宛如孩童一般,什么事都做得乱糟糟的。

    浴室外,陆桥听着里头传来的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眼皮子跳了又跳。

    他脱掉鞋,光着脚站在浴室门口。

    “林画家,你怎么样,还好吗?”

    这个出租屋真的很破,浴室也修得不咋样,大门像是摆设,根本锁不住。透过那条要开不开的缝隙,陆桥轻易就看见林川脱得精光的样子。

    修长紧实的双腿,垒块分明的腹肌,雪白漂亮的天鹅颈,金色长发湿漉漉地贴着鬓角,脖颈,双肩,碧蓝的眼神潮湿,微张的薄唇。

    镜头无声地移动着,记录下能够记录的东西。

    迟意动了动,沉默地站到镜头前,褪下自己的衣衫。

    林澎目光冷静地盯着显示器,用另一只手操控镜头的移动。

    它先是记录脱在地上的白色衬衫、黑色休闲裤,然后是迟意雪白的双脚,盈手可握的脚踝,清楚地记录下脚踝窝里的那颗淡淡的痣。

    往上,是那双笔直的长腿。

    然后堪堪在大腿处停下。

    镜头虚化,模糊了迟意的背影。

    吱呀一声,浴室的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氤氲的热汽从里面冒出来,暖黄的灯光一闪而过。

    砰。

    门被重重关上。

    “CUT。”

    余声在旁边看着林澎操作,他们站在屋外,里头具体什么情况只能通过眼前的镜头。林澎想让观众看到什么,他就只能跟着看到什么。

    透过模糊的玻璃,依稀能辨认出,陆桥站在林川身后帮他搓背,而后什么东西掉了,林川弯腰去捡,被陆桥占了便宜。

    两个身影顿时纠缠在一起。

    扑咚。

    玻璃门又开了,关不紧。

    林澎操控着镜头往门缝转,放大,凝神看着两位演员忘我的亲吻,热水沾湿了他们的眉眼,暧昧潮湿的空气似要冲出屏幕。

    他们激烈地亲吻着,从花洒下,到墙角边。动作间碰掉了花洒的开关,热水骤然停下,整个浴室只剩下了暧昧的亲吻声。

    冰冷的镜头像是谁的眼,无声地记录着这一切。

    记录着他们眼底汹涌的情意,彼此啃咬的动作,伸出的舌头……

    林澎忽然开口:“他们是不是?”

    旁边只站着余声,这句话显然是问他的。

    余声环着胸,从沉思中回声,见他察觉丝毫不意外:“我以为,至少他们第一次对戏的时候,应当就会察觉。”

    祝渂看迟意的眼神,可算不上清白。

    拍摄的时候可以说是演戏,那平时无意透露的温柔呢,也算吗?

    也就是迟意故意不在人前与他有交集,不然,他们的关系,是瞒不住的。

    林澎沉默:“我以为,那是他们演技好。”

    今天上午拍的那会儿他就发觉哪里不对,就算迟意是第一次拍吻戏,但以他的性格和拍戏的经验,也不至于落荒而逃才对。

    余声便笑了笑:“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嗬,以前也不是没看走眼过。”林澎盯着镜头里亲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位主角,不经意道:“当年你和那老外,是不也在你那屋子里这么干过?”

    余声笑容慢慢僵住,他的神色平静下来,喊了一声:“老林。”

    林澎似乎没听出他话里隐含的怒意,眼神不变,指着显示器说:“你说,我要是不喊CUT他们会不会一直亲下去?会做到那一步吗?后面的戏份我是不是都不用担心没有素材了?”

    ……

    ……

    余声和林澎的交谈,浴室里的两人并没有听到,就算是听到,他们也无法给出答案。

    开拍前,林澎交代他们随意发挥,只需要脱光然后亲在一起就行了,剩下的交给他来。

    祝渂不知道镜头会拍到什么,一会儿的情节,他无法代入林川的情绪,他所拥有的只有本能。脱光衣服站在花洒下的那一刻他的大脑是空白的,他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也没有人教他怎么做。

    想到迟意就站在外头,旁边跟着记录一切的摄像机,一股隐秘的快感涌上心头。

    好似埋在土里的嫩芽终于有了破土而出的一日。

    通过镜头,将会有除自己和迟意以外的人知晓他们之间的关系,知晓他们在接吻,身体贴着身体,胸膛挨着胸膛。一想到将要被众人所知,心中的快感抑都抑制不住。

    即使借着林川和陆桥的名义,他也甘之如饴。

    迟意亲吻他亲吻得很凶,像是要将他拆之入腹。

    牙关紧贴着唇舌,不住地吮吸,模拟着性.交的频率进进出出。

    他亲吻得很是凶猛,凶猛到祝渂有些分不清楚现在和自己接吻的,究竟是迟意还是陆桥。

    祝渂微微睁眼,压抑着想要开口叫迟意名字确认的欲望。怕一说出口,会将他好不容易制造的机会亲手破坏掉,怕迟意清醒过来,怕外头的林澎和余声察觉,又怕他们看不出来。

    让一腔汹涌的情意无人知晓。

    一年多来,祝渂早已不甘寂寞。

    名为爱情的游戏,终究有人提前入了戏,他甘愿清醒地认输。

    良久,哗啦啦——

    花洒重新打开,热水当头淋下。祝渂松开他,温柔地吻去他眉眼间的湿润。

    迟意红唇微张,依稀可看见里面的粉嫩的舌头。

    “这场戏拍完了,我把机器关了,你们俩调整一下,好了告诉我,开始拍下一场。”林澎的声音适时响起,中断了片刻的温存。

    滴滴滴。

    门外的摄像机关机,垂下了头。

    迟意眼睫颤了颤,从他怀里退出来,抹了把脸,张口呼吸着。

    祝渂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环着胸,歪着头看他。长发早已凌乱,搭在锁骨上,激烈亲吻后的嘴唇红得滴血,带着一股惑人的美。

    不知何时,他又恢复了往日里游刃有余的姿态,笑着说道:“迟老师,你刚刚对我干了什么?”

    他是说刚才香皂掉在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迟意的手,可一点不安分。

    祝渂眼神微微沉,“你想上我?”

    迟意微微蹙眉,那样的情况下,他只是习惯性手贱,捏他屁股什么的,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他不明白祝渂为什么会这么想。

    迟意平复着呼吸,正要开口,却冷不丁听见对方说:“如果是你的话,不是不可以。”

    迟意猛然抬头,对上了祝渂认真的眼神。

    ——他没在开玩笑。

    “如果你想上我,我可以给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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