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和时光,终究是错付了啊!!”

    秦不赦又嫌弃地后退了一步。

    肖紫烟忽然端正了脸色,“既然这样,关于最后的收网……”

    话音戛然而止。

    秦不赦挑了挑眉,接着反应过来,转过头。

    殊掌门的身影白晃晃地出现在玻璃门上,刚沐浴过,只披着一件浴袍,腰带松垮垮地系着。

    他轻轻敲了敲玻璃,目色澄明,也不知都听到了些什么。

    秦不赦拉开门。

    “昭儿,进来。”殊无己先开口了,他扬了扬手里厚厚的精装书,“有什么事晚点再聊。”

    “先教我学英语。”

    第70章 爱 敬畏天地,体恤众生,思念师父……

    邮轮的汽笛, 升放的塔桥,零散的犬吠, 咿呀的方言,清晨的声音错杂在一起,总像一场繁复的梦。

    殊无己倒不是真的想现在就学英语,他抱着手臂靠在窗边,看着下面遛狗的,晨跑的, 踩着滑板上学去的人们,漫不经心地听着徒弟解释洋文构词和语法的背景音, 有一搭没一搭的,只拣爱听的入耳。

    秦昭自然也发现了对方的走神,但师父没说停,他也不好停下来。

    殊无己看了他一眼,忽然问:“同一个词缀能否跨词性?”

    “可以的,有的词缀有跨词性的功能,可以形成不同词性的派生词。”秦不赦很快地接道,“比如——”

    “那为什么同一个词缀在不同词性上意思会不一样?”

    “词缀不是固定的翻译, 它的演化历史很复杂,意义也会不断发生调整。”

    “我为什么会死而复生?你是不是用了什么禁术?”

    秦不赦:“……”

    “没有。”秦不赦道, “其实您想问可以直接问的。”

    遮遮掩掩的窗户纸捅破了,秦老板干脆收起词典放在一边, “我知道您学什么都很快,与其执着于过去的事,不如想想今后的安排。”

    殊无己安静地看着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秦不赦很快就说出了他的计划,很流畅, 似乎已经考虑了很久了:

    “我想可以给你雇个老师,专门让你学点基础通识,找找感兴趣的方向,最好还是申请个大学去体验一下,我知道以你的聪慧,这些都要不了多少时间。”

    “这儿有很多值得探索的未知领域,不管是技术还是人文,挖掘泥土还是飞向宇宙,你以前可能从来没想过,未来都可以慢慢接触……”

    “如果都不喜欢,回三清也可以的,做点宗教研究,回三叠泉山申请办公场所,剩下的你看不惯的那些就可以慢慢整治了。实在不想管,承古博物馆那儿我也有个位置——”

    “秦昭。”殊无己轻声打断了他,“你呢?”

    秦不赦一愣:“什么?”

    “为什么独独没有提到你自己?”

    “这都是关于你的安排。”秦不赦无奈地摇了摇头,笑了一下,“我很忙,我是老板,有团队和员工要养,还在天庭挂了个虚衔,免不了跑上跑下,不能时时刻刻与你在一起。”

    殊无己的眉尖仍然微微地蹙着。他思索片刻后,追问:“你为什么不让我和元君他们一样,做你的近臣?”

    “……”秦不赦一怔,继而勉强道,“你是我师父,又怎么能做我的臣子呢?”

    “自你继位以来,我自然已经是你的臣子了。”殊无己纠正道,“更何况,我都可以做你的妻子,为什么臣子就不行呢?”

    秦不赦:“……”

    他的表情空白了一瞬,最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等秦汨和甲子骰的事情都结束了再决定吧。”他艰难地说,“到时候,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设法帮你的。”

    “昭儿。”殊无己的眉眼仍然笼罩在一阵不明的雾中,“你看起来不高兴。”

    秦不赦没有说话。

    他自认情绪控制得很好,却瞒不过师父的眼睛,倒不是有多贪生怕死,只是心有不甘。

    除了传道授业那两三年,他与师父,总是聚少离多。

    即便此刻,二人之间不过一拳距离,他仍不敢上前一亲芳泽——他怕师父会毒发,更怕自己一不留神,就失守了底线。

    “只是有些闷。”他最终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冬天快到了,房子里生了火,特别不透气。”

    殊无己没有再问,只是深深地看着他,一时间他们相顾无言。

    几声犬吠打破了沉寂,楼下遛狗的人经过了三四个,殊无己低叹一声,决心不再逼问。

    “走吧。”他拽了拽徒弟的衣袖,“既然闷,就带你下去走走。”——

    秋深处,路上的叶子看着都会发凉。鞋底踩在叶子上,碎得悉悉索索的,跟碾碎刨冰似的,让人从头到家冷得激灵。

    秦不赦轻轻地摸索着殊真人冰冷的手指,忽然背对着师父屈下身,低声道:“让我背您走一阵吧。”

    “怎么?”殊无己不解地挑眉。

    “反正这儿也没人,想再背你走一阵。”秦不赦笑了下,“正好也给你讲讲葬剑人之后的事情——后面的事情,就再没做进游戏里了。”

    殊无己蓦然想起自己那些零星的记忆,心头一抽,便如其所愿地伏在徒弟背上。

    “你真的找到昆仑岛去了?”他的脸颊贴着秦昭的鬓角,呼吸轻吹在对方耳畔,秦昭背着他稳稳地站了起来,他们的呼吸交错在一起。

    “找到了。”

    秦昭说话的时候,他能感受到皮肤贴合处微妙的震动。

    他的徒弟现在是个大孩子了,声音是与记忆里相差甚多的低沉,连带着气息也颇嫌灼热。

    “穿过潜蛟浦,东入渤海,到昆仑群岛,朝云最盛的那里就是蓬莱仙山。”

    “根本没有蓬莱仙山。”殊无己不厌其烦地纠正他,“海阴侯躲入山中布以奇门遁甲,又编造死而复生的传说鼓舞士气,那儿只是一处荒岛罢了。”

    “我知道。”秦不赦又笑了,“你说过。”

    他放缓了脚步,感受着背上几乎没有份量的身体,幽遂的目光似乎也会到了千年之前:“但你说错了。”

    殊无己一怔。

    “那儿不是荒岛。”秦不赦叹道,“那儿是个世外桃源,男耕女织,渔樵耕读,炊烟袅袅,老少咸乐。”

    殊真人哑然,紧接着,他动作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

    “是的。”秦不赦温声道,偏过头,看着师父的清透的双眼,“你当年救过的那些人出海后,有一些找到了那里,在那边开荒垦田,繁衍生息,最终竟也形成了村落。”

    “所以……”

    “你已经不记得了,但他们子子孙孙都记住了纪望春的话,为你供奉香火,”秦不赦隐去了神情,“……你的寿香其实从未灭去。”

    殊无己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他寿长而不记事,罕有地产生了时间踩在脊背上,越过头顶飞驰而去的感觉。

    “你在我背上渐渐地有了呼吸。”秦不赦微微抬起头,“我知道,是那些寿香又为你借了几息命——但那远远不够,我给了你致命的一剑,纪望春下的毒也不曾彻底解去,你还是在不断吐血,疼痛,意识模糊,甚至无法认出我是谁,只是在那里小声地胡言乱语……”

    “我有一瞬间在想,与其如此,还不如不要痛了。”

    “昭儿——”

    “我没事。都过去了。”

    秦不赦偏过头,与他贴了贴面,目色柔和:“走到当年海阴侯驻军之处时,你的反应已经很小了,身体也冷得紧,我把你放了下来,眼前是千岩万仞,滚滚海水,无处可去,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蠢样子,但你好像很怕我抱着你跳进海里,让我给你念石头上的壁刻。”

    “壁刻?”

    “海阴侯和他的残部流落至此时刻的一些遗言。”秦不赦沉思道,“词不达意,胡言乱语,大多看不明白在说什么,但你让我念,我就念了。越念——越觉得不对劲。”

    “现在想来却是一目了然。上面刻的不是那个时代的语言。”秦不赦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渤海之东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八纮九野之水,天汉之流,莫不注之,而无增无减。’①”

    “——昆仑仙山并没有奇门遁甲,也没有仙丹神泉,有的是连同四海的归墟——归墟连通天下之流,莫论时空,一端在昆仑仙山之间,另一端——”

    殊无己眉头一跳:“在越江。”

    “是。越江。”秦不赦微微一笑,“你就是在越江醒来的,对么?”

    越江鸿雁滩,宋耀山广场。

    无己道人浑身湿淋淋地醒来,像是刚从海里捞起来一般。

    “你将我放入了归墟?”忆及往昔,他只觉豁然开朗,“只是为何我的伤能不治而愈?”

    “并非不治而愈。”秦不赦轻声道,“你难道没有注意到吗?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愿意为你点燃命香的人。”

    殊无己愕然。

    他忽然想到了那个叫海尽天劫的游戏。

    ——他曾不止一次思索过秦昭为什么要如此纤入微毫地还原他的每一次呼吸和每一根头发,或许是某种思念的图腾,又或许是诱秦汨入瓮的把戏,但……

    “可是我并没有救他们。”他哑声说。

    “这就是我和老君的分歧之处。”秦不赦缓缓道,“我从不认为寿香的运作原理是以命借命,我更愿意相信,它是借助人们的思念和愿望,积少成多,来挽留被怀念的生命。这也就是为什么伟人多能成仙的缘故。”

    殊无己无言地闭上双眼,剔透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想要很多人爱你,这是我这些年一直在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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