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确实是一个特别的数字。”秦不赦接着笑道,“五个人的比赛不仅观赏性娱乐性强,竞技力也最强,策略丰富,又不会复杂到让人崩溃,每个人都有机会表现亮眼——这是大脑在短时间内可以高效管理的团队规模上限。”

    “不仅是游戏,秦汨的顶层心腹团队不会超过五个人,我的也是。甲子骰的复活次数可以被反复利用多久,是否存在供能上的未知,是否可能被其他的人窃取,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和我们一样,秦汨的试错成本不高,他也不会冒险滥用这种力量。”

    他说着又握了握师父的手,轻声道:“同样,决策总是伴随风险,如果做什么决定都要等到板上钉钉才动手,最好的时机就流失了。师父,相信我一下,嗯?”

    殊无己盯着他,叹了口气。

    “没不相信你。”他温声说,“只是觉得我知之甚少,帮不上你的忙。”

    秦不赦又笑了一下:“那你说的不对。我只是负责拍脑袋做决定,重头戏还在后面。”

    “讲讲我们的敌人吧,”他又颇为亲昵地挨过去了一点,“这五个人各自的身份,有什么样的能力,我们多少都做了调查。”

    “秦汨自不必多说,你了解他更超过我。我父亲武学刚猛,这几年又增学了很多不择手段的江湖招数,但对你来说仍然都不在话下。”他敲了敲手里的表格纸,“至于他们二号位,大概率是我的母亲白千秋。”

    殊无己闻言微微蹙眉。

    “你对她应该不是很熟。”秦不赦想了想,喃喃道,“其实我也不熟。”

    殊无己:“?”

    “我从小就很少见到她,起初我以为是她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不爱见小孩,但后来旁敲侧击,才发现她似乎并不承认我是她的儿子。”他忽然提及往事,殊掌门也是略感惊讶,秦不赦笑了笑,解释道,“倒不是想跟你诉苦,只是想告诉你她的技能——她不是没感情,或者不喜欢我,她只是忘记了。”

    “忘记了?”

    “冰雪魂魄也罢,露水成精也好,”秦不赦缓慢地说,“她是个应季生死的精怪,朝生暮死,每年春天死去,冬天复苏,年年新生,自然不可能认识我。”

    殊无己愣了一下,紧接着立刻反应过来:“这岂不是与甲子骰相类?”

    秦不赦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我父亲费尽心思也要将甲子骰收入囊中,是纯粹因为野心,还是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他轻声道,“我母亲来自一个每年都在发生轮回的种族,她每年都会苍白如初地降世,忘记我,忘记我的父亲……及冠之前我记得我父亲每年春天将至的时候都会特别难过,喝很多酒,到处寻医问道,我的母亲总是在院子里哭,我见不到她的面,却能听到她的哭声越来越弱,直至死去。”

    “然后第二年,我父亲又开始重新教她牙牙学语,教她认那些认了几百遍的花鸟鱼虫、飞禽走兽,教她在一个自然年内爱上自己,结果常以无情告终,即使动心,也往往一开始就结束了……如此循环往复,一年又一年。”

    殊无己恍然:“如果有甲子骰——”

    “如果有甲子骰她就机会能保住上一世的记忆。”秦不赦点头道,“这可能是他们想正常厮守的唯一办法——有时我并非不能理解父亲。”

    “秦昭。”

    “我知道。损人利己的事不能做。”秦昭摇摇头,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能理解他的父亲,但恩师的教戒始终是一根悬在头顶的坚定的指针,逼他确信——无论个人的感情有多么浓烈,都不应该脱离个人的范畴。

    他没接着往下说,转而道:“我没在游戏里直接见过我娘,她的账号应该只是在人口普调的时候进行过简单的录入,后面就没怎么上线。就算是以前,我也很少看到她施展武学。”

    “冰雪妖族多以灵活善伪为绝学。”殊无己打断了他,“相比伤人,更长于自保。”

    秦不赦点头道:“我也这么想。她大概率是对标紫烟或者老君的功能性角色,但也未必如此——雨雾类能力扩散范围很广,很容易成为……毒药的媒介。”

    殊无己顿了一下。

    “望春……”

    他轻叹了一声。

    秦昭好笑地瞥了他一眼:“嗯,他们的三号位纪望春,我想我也不用多嘴了。他师父自然最了解他。”

    “我若能了解他如了解你一般,我们之间也不至于此。”殊无己摇头道,“那年三清决战之后,你和他见过没有?”

    秦昭摇了摇头:“他是这群人里躲的最好的一个。照理来说,以他过低的智商和过于明显的性格缺陷,我以为他应该是最早暴露的。”

    “你轻视他了,昭儿。”殊掌门皱眉纠正了他的弟子,“望春是个韧性很强的孩子。凡事不肯轻言止步,常能逼迫自己到极处。论其忍耐,未必在秦汨之下。”

    “许是如此。”秦不赦却不欲与师父多谈及此人,“你要多提防他。三千年不见踪影,许是已经改头换面,然而蓝蝎毒融入魂魄,无可更改,恐怕如今仍是以毒攻为专长。”

    “我明白。”

    “考虑到你身上本来就有蝎毒,最好还是尽早杀了他,以免麻烦。”秦昭又补了一句,“如果阵中毒发,老君不在身边,紫烟也略通药石之法。”

    殊无己闻言微笑:“如此说来,我竟还未见过元君的真才实学。”

    “嗯,她也是个通才。”秦不赦点点头,难得地没有用嫌弃的语气提起这位左臂右膀,“虽然平时没个正形,但实际上不管是智谋还是勇略都不低。上次跟她下过本,你还记得吗?总指挥和补位都由她负责。紫霞元君的功法,如朝晖夕霞,讲究变幻莫穷,刀枪剑戟,弓矢流星,别人需要什么,她就能拿出什么。”

    “倒是难得听到你对别人如此首肯。”殊无己惊讶道。

    昭帝陛下无奈地笑了笑:“如果我有什么意外下台了,我剩下的势力大概率会由她来接管。她比我讨人喜欢的多——你最近不是也觉得她不错么?你们才认识多久?”

    “嗯。”殊无己拢袖首肯,“我观之他人与元君相处时,都更能彰显出各自的本色来,我若有这般本事,也不至于最后误人子弟。”

    秦不赦眉头一皱:“师父?”

    “无碍。当年的事也是我自食因果,不必避讳。”殊无己摇头笑道,“丹霞老君的药理我也见识过一些,解厄星君这些日子也与我来往颇多。倒是文昌帝君,他看似沉默寡言,朴素端实,我暂未能见其所长,不如你与我仔细说说。”

    “文昌自然也是主心骨级别的人物。”秦不赦垂目笑道,“他喜欢玩近战,打法很凌厉,上起头来谁都拦不住——但水平不怎么样,容易死的太快——你到时候也多看着他点。有他在,这场仗会好打很多。”

    “怎么说?”

    “他是我们的技术支援。”秦不赦道,“生死攸关的比赛,不可能只有场内的博弈。我们双方在场外都会动手脚。当然场外也会有一整个技术团队来应对突发情况。只不过他们无论是感知还是反应,都可能没有文修华那么快。”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一点。若是公平对决,我自然信你不会输给任何人。但要是出了难以预料的bug,这事儿就不能靠你一个人扛了——只要文修华活着,我就相信他的能力。”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至于和他对垒的,对面的五号位,云章侍诏鹿角笔仙,你还记得他吗?”

    殊无己喝茶的动作一顿,面上却无讶异之色:“原来是此人……他确实是秦师兄的心腹。”

    “老东西阴毒得很,游戏里那些引人送命的bug基本上都是他弄出来的。”昭帝陛下的声音变冷了一些,“他武学上造诣不如文修华,应该是对面五人中最弱的一个,但他比文修华要谨慎不少,擅长隐匿躲藏、巫蛊毒计,你要稍微当心着点,莫轻易被引了过去。”

    “我自然明白。”殊无己点头道,“——还剩最后一个人,想必就是任千帆任掌门吧。”

    “不错。”秦不赦缓缓地正了脸色,“师父,他是个鲛人。鲛人泪多,情动则泣,泣而生幻,您——”

    殊无己闻言了然,淡淡一笑:“你担心我有心魔?因为静海的事?”

    他语毕侧头看向自己的弟子,目光如水照长空一般清澈。

    秦不赦吸了一口气,恍然明白自己是以己心度他人之腹了。

    “我不担心。”他缓缓地说道,声音温柔,“师父,此事了结之后,也算是将功抵过,你自也可以心无芥蒂了。”

    第75章 又度假了 在殊无己的世界里从来不……

    在殊无己的世界里从来不存在什么将功补过的说法。

    他没有拂徒弟的美意, 也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起了列在角色说明背后的战略部署计划。

    然后他皱起了眉头。

    “双核打法, 前压,后扰,中线稳定——”他不知所谓地念着这几个黑体字,“风筝流,高机动远程不停拉扯打游击,拉长战线, 避免持续……持续……”

    “DOT伤害。”秦不赦接道。

    殊掌门茫然抬起了头。

    “我曾也略读兵书,”他试图解释。

    秦不赦忍不住笑了:“没事。”

    “不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也行, ”他又道,“只要知道对面的技能,就能明白原理——不论是毒雾消耗,还是幻境迷惑,都是突袭游击的骚扰打法,不要盯着秦汨,他不是对面这套阵容的真正核心,大概率只是个负责把我们引进陷阱的诱饵。”

    “那我们呢?”殊无己抬头问道, “可有惯用阵型打法?”

    “若说是平时,速攻爆发的阵型用得最多。”秦不赦道, “解厄在前面做抗伤和火力压制,然后你和修华都是高机动输出, 直接想办法闯进去擒王,紫烟在后面掠阵——但这个打法面对消耗流容错率太低,肯定要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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