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衣襟,月白纱裙的领口被扯开,露出纤细的脖颈与肩头。

    “沉大哥,我知道你一直喜欢我,只要你救严郎,我今晚就陪你,以后也只对你一人好!”

    “不必了。”

    沉炼猛地别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我要的,你给不了。”

    “我能给!我什么都能给!”

    周妙彤哭喊着,还要继续宽衣解带,却被沉炼一把按住了手。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翻涌着痛苦,一字一句道:

    “我要的是你的心,不是你的肉体。可你的心,早就给了他,再也给不了我了。”

    他猛地挣脱她的束缚,力道之大让周妙彤跟跄着摔倒在地。

    沉炼大步走到门口,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再纠缠不休,休怪我将你视作逆贼同党,一并押入诏狱。

    诏狱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该清楚那是什么地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重重合上了房门,将那撕心裂肺的哭喊与自己残存的痴念,一同关在了这纸醉金迷的暖香阁中。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周妙彤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她望着紧闭的房门,想起往日沉炼对自己的百依百顺。

    为她一掷千金,为她驱散骚扰的纨绔,为她默默打点一切,可如今,这个曾经对她温柔备至的男人,却变得如此铁石心肠。

    巨大的绝望与悔恨涌上心头,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倒在地上,哭得气绝晕厥过去。

    门外,沉炼站在走廊上,听着房内传来的闷响,拳头死死攥起。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压入心底,转身对着等侯在外的缇骑冷声道:

    “收队!”

    片刻之后。

    沉炼刚踏出阁门,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街旁的老槐树下,身着同款式的飞鱼服,腰佩绣春刀,正是他的大哥、千户卢剑星。

    “大哥?你怎么来了?”

    沉炼心头一怔,脚步顿住。

    他本以为大哥会在千户所等侯消息,没想到竟亲自来了这里。

    卢剑星缓步走上前,目光先落在被缇骑押解着、垂头丧气的严峻斌身上,见人已稳妥拿下,脸上终于绽开一抹爽朗的笑容。

    他抬手拍了拍沉炼的肩膀,力道十足,带着几分欣慰:

    “我来看看你这小子,怕你一时糊涂,误了朝廷的大事,也毁了自己。”

    他瞥了一眼被押走的严峻斌,又转头看向沉炼,语气带着几分赞许:

    “这才象个爷们!天下好女子多的是,温柔贤淑、知书达理的彼彼皆是,犯不着吊死在一个妓子身上,为了不值得的人纠结,太不划算。”

    沉炼望着大哥眼中的关切,心中那点残留的郁结渐渐散去,他轻轻叹了口气。

    “此间事了,大哥说得对,之前的我,确实太傻了些,把虚情假意当了真,差点误了正事。”

    见自家兄弟终于想通,不再钻牛角尖,卢剑星脸上的笑容愈发璨烂,连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

    “想通就好!走,回千户所,哥哥给你备了好酒,咱们兄弟俩好好喝一顿,不醉不归!

    另外,我认识几个京中良家的姑娘,知书达理、模样周正,回头给你介绍介绍,成了亲,也能收收心。”

    “喝酒可以,介绍姑娘就算了。”

    沉炼摆了摆手,眼神里带着几分刚从情伤中挣脱的放纵,语气带着几分玩笑。

    “我手底下攒了几个钱,与其浪费在儿女情长上,不如把京城的风月场所都逛个遍,尝尝鲜,也省得再被人算计。”

    “你小子!”

    卢剑星闻言,抬手点了点沉炼的额头,又气又笑。

    “刚不钻牛角尖,不当那冤大头绿毛龟了,怎么又往风流公子的路上跑?”

    他望着沉炼脸上那副无所谓的模样,心中不由得犯了嘀咕。

    之前沉炼为了周妙彤魂不守舍,连差事都敢推,如今倒是看开了,可这“逛遍风月场”的念头,也未必是好事。

    只是转念一想,沉炼刚从一段错付的感情里走出来,一时放纵些也难免,总比憋在心里成了心结好。

    卢剑星摇了摇头,终究没再多劝,只是拍了拍沉炼的后背:

    “行了,先喝酒去!至于逛风月场的事,你自己有分寸就好,别眈误了差事,也别惹出麻烦来。”

    “放心吧大哥,差事我绝不会眈误。”

    沉炼咧嘴一笑,眼中的阴霾散去不少,多了几分洒脱。

    夜色渐深,街面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只有缇骑押解人犯的脚步声与兄弟俩的交谈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卢剑星看着身边并肩而行的沉炼,心中虽有几分担忧他的放纵,但更多的是欣慰。

    至少,自家兄弟没被情伤击垮,还能重振精神,这便比什么都好。

    至于日后沉炼能否真正收心,也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另外一边。

    乾清宫东暖阁内,檀香袅袅。

    孔贞运身着翰林院五经博士官袍,躬身立于御案之下,双手捧着一卷誊写工整的绢纸,神色躬敬中带着几分忐忑:

    “陛下,臣遵旨润色的社论已草拟完毕,还请陛下斧正。”

    朱由校抬手示意魏朝接过,之后放在御案上开始阅读起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新时代儒家发展之要”的标题上。

    他逐字逐句阅览,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读到精妙处,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亮色。

    孔贞运不愧是南孔魁首,饱读诗书,笔力遒劲,将“儒道革新”的框架铺陈得条理清淅,引经据典间亦有几分说服力。

    只是,通篇读下来,朱由校心中仍有不满。

    这文章太过温和了,处处透着儒家固有的隐忍与妥协,虽提及“传儒于四夷”,却依旧强调“文德为先”,少了几分朱由校想要的锋芒。

    他要的不是一篇劝诫世人的道德文章,而是一面为大明扩张背书的舆论旗帜。

    “啪”的一声,朱由校将绢纸置于案上,提起狼毫笔,蘸饱浓墨,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声响。

    他不看孔贞运,只顾着大刀阔斧地修改:

    将“怀柔远人,以德化之”改为“以夏变夷,不遵则伐”。

    把“儒道广博,兼容并蓄”添改为“圣道无界,征伐以彰”。

    又在“传经布道”后补了“蛮夷不服,兵戈继之”八字。

    短短半柱香功夫,朱由校便改了十馀处,每一处修改都直击要害,将原本温和的论调彻底扭转,变得锋芒毕露,甚至带着几分赤裸裸的挑衅意味。

    他掷下笔,对魏朝道:“拿去给孔博士看看。”

    魏朝躬身接过绢纸,快步走到孔贞运面前递上。

    孔贞运双手接过,目光落在修改后的文本上,脸色瞬间骤变,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官袍的领口。

    陛下改的何止是字句,简直是颠复了儒家数千年的内核理念!

    “不遵则伐”“兵戈继之”这类话语,若是出自旁人之口,定会被斥为“亵读圣道”,可如今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以“衍圣公”名义发表的社论中。

    这篇社论一旦刊登在《日报》上,定然会引发士林震动,天下儒生怕是要群起而攻之,骂他孔贞运“离经叛道”“助纣为虐”!

    “陛下,这这恐会招致非议啊!”

    孔贞运声音发颤,捧着绢纸的双手微微抖动。

    “儒生们向来推崇‘仁恕’‘怀柔’,如此强硬之语,怕是难以被世人接受,甚至会动摇儒道根基”

    “根基?”

    朱由校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儒道的根基,从来不是迂腐的忍让,而是‘华夷之辨’,是‘大道之行’。

    朕要的儒家,不是只会空谈道德的腐儒,而是能为大明开拓寰宇、正名天下的利器!”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孔贞运,语气陡然变得威严:

    “这篇社论,明日便让《日报》全文刊登,不必再改。

    另外,你的衍圣公之位,朕已批复内阁,三日后便会下旨宣诏,届时你便是孔氏新任衍圣公,主持曲阜孔庙祭祀。”

    “轰”的一声,这番话如惊雷般炸在孔贞运耳边,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这既是高兴,也是害怕。

    如今木已成舟,他若是敢违抗,衍圣公之位便会化为泡影,南孔入主北孔的百年夙愿也会彻底落空。

    可若是遵从,他便要背负“离经叛道”的骂名,成为天下儒生唾弃的对象。

    孔贞运望着御案上那枚鲜红的御印,又看了看手中被改得面目全非的社论,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挣扎,缓缓躬身,声音带着几分认命的沉重:

    “臣遵旨。”

    朱由校看着他顺从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孔贞运既是新的衍圣公,便该为大明所用,为他的帝王雄心背书。

    这篇社论,便是孔贞运向大明、向他表忠的投名状,也是新儒家登上历史舞台的号角。

    很快。

    这片社论,便送至书印局排版刊印。

    大明书印局内,烛火通明,机器与人力齐动,一派繁忙景象。

    自从《日报》成为朱由校掌控舆论的利器,印刷流程早已形成严密章程。

    刻字、排版、上墨、印刷,各司其职,环环相扣。

    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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