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老二建国盖房子提上议程,盖怎么样的房子就成了焦点。由于家里没什么钱,买不了盖房子的物料,请不起盖房师傅,家里决定给老二盖土房。想法是坐北朝南盖三间土房,在东边用红砖单独盖个厨房,在西南角挖个坑用红砖垒个旱厕。因为盖土房没什么成本,从人来说,盖土房不用请师傅,首先是本家的亲戚,村里关系不错的,都过来帮忙;其实老二叫了学校的学生过来帮忙,因为趁着暑假盖的,学生们都有空,还都乐意来,把盖房当成摆脱父母出来玩的机会,既然给老师盖房,每个学生干的不惜力;再者老二的朋友、同学也都有空了过来帮忙。最后请村里有盖房经验和技术的熟人过来掌舵,算是万无一失了。这些人来干活不用给工钱,只需管个饭就行。

    从材料来说,盖房用的材料,既然是土房,村里土有的是,还有往土里掺的秸秆,在村里的堆场摞着跟小山一般高。房梁用的木料,村口路边和地头有好多树可用,晚上桂英父亲提着两瓶白酒到村长家里,说是给老二盖房需要用几棵树,看能不能通融砍几棵。村长念都是熟人,看桂英父亲家四个男孩,就算不让用如果他们硬用也拿他们没有办法,再说往后说不定有用的到地方,也就做个顺手人情同意了。至于用到的红砖,用量有限,桂英家就用钱到砖厂买些回来。

    盖土房,要用到一定量的沙子。每天快到中午时光,都有一个小伙子和一个老人家在中午赶着驴拉着一车沙赶到,卸了沙,一声不吭就回去了。桂英每次看到这个小伙子和那位老人,就气不打一处来,真想把他们撵走。老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开口不骂送礼人”,按道理说桂英是讲理的人,人家这么帮家里,不要回报,桂英感到高兴才是,桂英看到他来就气的不行。桂英的父亲见小伙子和老人来,笑脸迎上去,一再说不用运沙了,小伙子和老人说不够,够了就不运了,既然他们坚持要运沙,桂英的父亲就由得他们。

    一般到了中午时间,桂英的父亲中午留那位小伙子和老人吃午饭,桂英的父亲会派桂英把饭送过去,桂英恨不过,就抓一把盐放到小伙子的吃的面里面,心里恨恨地说:

    “我叫你吃。”

    更让桂英气的是,那个小伙子也不知是味觉失灵还是没觉察出来,一大海碗面条转眼间就吃完了,丝毫不觉得齁的慌。本地的习俗,原汤化原食,吃完面要给一碗面汤,桂英故意把碗收走后就不再给面汤,心里想的是:

    “咸死你。”

    那小伙子也不气,饭吃完了,就跟桂英父亲告别:

    “叔,我走了。”

    然后小伙子和老人就赶着驴车走了。有一段时间,天天如此,桂英的母亲看见了,也会叫桂英去接待一下小伙子和老人,桂英从来不给他们好脸色。那位小伙子来时低着头,卸沙时低着头,吃饭时低着头,打招呼走时低着头,桂英是不是好脸色,也不知小伙是知道不知道,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

    运沙够用了后,按道理小伙和老人就没有理由再来了。结果不用运沙的第二天,只有小伙一人来了,老人没有跟着一起过来,小伙来了之后也不闲着,看见有啥活就干啥活,桂英一家人看他干活,也不好说什么,倒是桂英真是看见他又来了气的真想拿棍子把他撵走。到歇息的时候,别人有水喝,桂英故意不给他水喝,让他渴着。桂英母亲看见他一个人蹲在那休息,就舀了一碗水给端过去,小伙子赶紧站起来接水,说:

    “谢谢婶。”

    到了上房梁那天,需要的是力气活,一大早不单那个小伙子来了,还叫来几个强壮的朋友,一起帮忙把梁上去。桂英住的是县城,县城里的农村,虽说也是干活,但比不得乡下。那个小伙子是正儿八经农村人,他的那些朋友也是农村庄稼汉,个个从小都是干活长大的,一膀子力气,多亏了他们,最后的房封项才那么顺利。小伙子和几个朋友干完活了就直接走了,按往常桂英家留吃饭,他是留下吃饭的,但今天没吃是因为他和几个朋友饭量比较大,如果都留下来吃饭,桂英家做的饭还不够他们几个人吃的。

    这个小伙子叫沈法锁,是媒人给桂英介绍的对象。以前给桂英介绍的对象都是县城的人,她一个没看上,媒婆觉得估计城里人的性格不对桂英胃口,觉得不诚实、不踏实,媒婆七托八打听的,找了一个农村的,比桂英小三岁,也是单身一直未娶。沈法锁未娶不是他不想娶,是因为家里穷,没有人肯嫁,这回媒婆说给她介绍一个城里的姑娘,他喜欢的不得了,媒婆说:

    “比你大三岁,你不介意吧。”

    法锁说:“大三岁就大三岁吧,女大三还抱金砖咧。”

    法锁这边同意了,桂英那边却一直不同意,桂英父母劝她:

    ”你也不小了,也不能一直在家里不出嫁,现在几个弟弟妹妹也都大了,你也不用担心家里了。”

    桂英还是不同意,说等老二把房子盖完再说。老二盖房,反倒给了法锁机会。如果是正常的交往,法锁不像城里人那样会哄人,不会甜言蜜语,也就捞不到女生的心。但桂英最烦男的嘴甜,她认为是活嘴滑舌,不会哄人,反倒给法锁增加了成功的机会。法锁住的村子离县城还有十五公里,那时候也没有车子,最多有个牛车、驴车,还是生产队的,来一趟县城非常不容易,来不了县城也就见不到桂英,见不到桂英,就不能加深感情。而且就算来,也没有正当理由,;就算来,也没有钱买东西,不拿东西进了家门怎么好意思留下来吃饭。这下桂英家老二盖房,给了法锁机会,有些盖房用的材料,县城不好找,农村有的是。盖房也需要人,农村人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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