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道:“兄弟们!燕王中了我的毒箭必死无疑!随我杀回去,定能立下大功,好与主上交代!”闻声的韩兵刚欲反击,便瞧见萧灼直起了身子,将钉在心口处的毒箭拔了出来,扔到了边上。

    只见她屈指叩了叩心口的护心镜,话却是说给京畿卫听的:“既然他们都不想活了,那便送送他们。”

    “诺!”萧破答得最响亮,拔出佩剑,一剑穿透了那弓箭手的心甲,直取了他的性命。他的攻势太快,快的就像是划破天际的一道闪电,等想到要逃,已然迟了。

    韩兵残部见状拔腿就跑,哪知脚下竟弹起好些树藤,将他们一一绊倒在地。京畿卫一拥而上,再也没给他们活的机会。只听林间惨呼不绝,那些韩兵残部被京畿卫尽数斩杀林间,一个也没能活下来。

    寒风呼啸,雪花纷落,林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萧破歉声道:“属下保护不利,让王上受惊了。”

    “孤知道他们会不规矩。”萧灼淡淡说着,弯腰抓了一把雪起来,擦去了剑锋上的鲜血,“孤只想让你们亲眼看看,有时候不是孤不想仁慈,而是对敌人的仁慈,往往是致命的。今日可以是孤的命,明日便可以是你们的命。死人又如何保护京畿城内的家人?”

    萧灼说着,复杂的目光扫过仅剩的六百多名京畿卫。正所谓眼见为实,她今日就要让这些同生共死过的京畿卫亲眼目睹,上位者的仁慈,有时候是致命的,丢的不仅是上位者的命,还有他们的命。

    况且京畿卫也是人,是人便会共情。

    “战是你们要打的!命是我们丢的!凭什么?!”那韩兵嘶吼的话是真话,这些京畿卫听来,难保不会有其他的念想。

    可是,这场战争还没结束,一旦懈了斗志,多了二心,后续便必输无疑。萧灼必须在这种时候给他们敲一记警钟,所以那一箭她必须受,这些话她也必须说,尤其是最后这一句。

    “孤保证往后的每一次战斗,孤一定冲在最前面,绝不会舍弃你们任何一人!”说完,萧灼吩咐萧破,“先把兄弟的尸首收一收,勿让野兽叼去了。大战过后,孤一一厚葬。”

    “诺。”萧破领命,招呼着几个未伤的京畿卫前去处置同袍的尸首。

    就在萧破收拾到一半时,天上突然燃起了赤焰烟火,那是京畿卫发动总攻击的信号。

    萧灼怔怔地望着天上的焰火,她还记得临行前与母亲的约定,一旦赤焰焰火燃放,那必是母亲开启城门,迎击韩军之时。

    当下萧灼并未消磨半数韩军的战力,母亲突然开城迎敌,她无疑是震惊的。以母亲的多年统军的阅历,断不会打没有把握之战,想必京畿城定然有变。

    难道是派去刺杀齐王与魏陵公的死士得手后,激得两州王公出兵勤王了?

    可无论如何,这赤焰焰火只有母亲拥有,她既然敢燃放,自当是等到了胜机。萧灼没有迟疑太久,这种时候自当助力母亲,依照战策率领残部奇袭老狐狸的大本营,好好的放一把火。

    “还能走的,还能打的,都随孤走!”萧灼当即下令,“伤重者,留在这里看守兄弟们的尸首。”

    “诺!”

    清点之下,只剩四百余人跟着萧灼赶赴韩绍公的大营。那地方之前他们便侦查过外围,加之萧灼上辈子对此地甚是熟悉,知道有条险路可以迂回潜入大营后侧。这样大的风雪天,那条险路稍有不慎便会被风雪卷下山沟里去,所以仗着天险,此地的守备定是最薄弱的。

    这是背刺老狐狸最疼的一刀,一旦成了,此战胜败可定!

    萧灼攀上石崖往上瞧去,这场战争终是到了尾声,只要她能得手。寒风卷着雪花打在她的面颊之上,提醒着她这是一场新的生死之战。她咬了咬牙,目光坚毅,没有再想旁的,一人当先往上爬去。

    萧破紧随其后,不时悄悄顾看萧灼,就怕她体力不支,翻下山沟去。可看得久了,竟是被燕王的无畏感染,浑然不觉往上爬得越来越快。

    那把火,将是终结京畿之危的落幕焰火。

    萧灼咬紧牙关,就算前面是龙潭虎穴,她也会战至最后,将火焰蔓延整个韩军大营,把这里烧个干净。

    咻!咻!

    临到石崖顶部,萧破先行放出袖箭,射落了值卫在塔楼上的两名斥候。他足尖一踏,好似飞猿一般翻落崖顶。身形刚及地,便飞快地掠上了塔楼,匆匆一扫里面,轻盈翻落塔楼之下,极快地解决了听见动静赶来探看的一队小兵。

    随后,萧破击碎了木栅栏,对着萧灼点头道:“里面的人似乎不多,属下先行开路,恐防有诈!”

    “小心些!”萧灼点头,帮忙拉扯后面的京畿卫爬上来,待人来得差不多了,便留下十余人守着这里,带着四百京畿卫往里面去了。

    一路之上都有被萧破解决的韩兵,萧灼暗暗数着,心头的疑团越来越大。老狐狸难道是倾巢而出,所以大营并没有留多少人。

    能让老狐狸如此疯狂的出兵,要么就是他这边生了什么变故,要么就是京畿城那边来了援兵,他不得不用最大的兵力迎战。

    萧灼突然想到一事,若是楚州来援还好,若是另外两州来援,一旦击破老狐狸,调转方向反袭京师,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萧破!”萧灼压低了声音,对着萧破招手。

    萧破快步走了回来:“王上何事?”

    “你带几个兄弟在此放火。”萧灼只能兵分两路,“孤听见那边有马声,想必是大营的马厩,孤领他们上马冲出大营,驰援京畿城。”

    萧破摇头道:“如此一来,他们必定会向王上你们放箭!”

    “不,孤等火起了,再做行动。”萧灼已经想好了法子,“只要起火的点够多,他们便顾不过来。事成之后,你带其他人安全撤离大营。”

    萧破懂了:“我去放三处火,一旦里面起了动静,王上你们就上马冲出去。”说着,他指了指燕王身边的三人,“你们三个跟紧我,继续放火!”

    “得令!”

    既然计定,便开始分别行事。

    萧灼带着人潜近了马厩附近,藏匿在马草堆后,静待萧破那边得手。

    “火!起火啦!”

    “速速赶去救火!”

    “那边也起火了!”

    “敲响战鼓,只怕是有敌军潜入!”

    “啊!伙房那边……粮仓!是粮仓!”

    “快!救火!”

    里面很快便有了动静,萧灼挺剑杀了出去,接连砍翻两名看守马厩的韩兵后,削断了马厩的横栏,直接飞身上马:“上马!随孤冲!”

    “有敌兵……啊!”

    马厩这边还是惊动了韩兵,可是四百京畿卫已然飞身上马,加之其他没有乘骑的战马也被驱赶出来,在大营里撒腿跑了起来,霎时大营乱成了一团。

    “驾!”

    萧灼一骑当先,领着四百京畿卫冲杀出去,悄然将大营中的韩兵数目估算了一遍。这么大的营地,老狐狸竟然只留了不到一千人镇守,阿娘那边一定打得很艰难!萧灼越想越担心,便催动马儿跑得更快,沿着出营的山路一路狂奔。

    出了山路,萧灼扬剑示意后面的四百京畿卫变换骑兵阵势,这是她平时练兵训过的。骑兵一旦以兵阵冲锋,那便是将战力提到了最高。

    夜雪飞卷,吹得萧灼的染血外裳不住猎猎作响。

    远处的战鼓声越来越响,火光深处,京畿城熟悉的轮廓之下,萧灼依稀可见母亲飒爽厮杀的英姿。

    世人常说大长公主当年是何等的巾帼不让须眉,萧灼也曾见过母亲练兵时候的飒爽,可那些传闻与练习,远不及今时今日亲眼见之的震撼——

    崔昭昭骑在战马之上,俯身抄起地上的长矛,只轻轻一旋,便调转了矛头,直击冲向她的一排盾兵。那些盾兵妄图拦阻崔昭昭的冲杀,却皆是以卵击石,竟被崔昭昭一矛穿过缝隙,左右横扫,硬生生地将他们扫在了两旁,自他们之间飞马冲杀了出去。

    即便今晚没有月光,可城下燃烧的火光已足以照亮她的英姿。

    大雍是有战神的,大长公主穿上战甲,拿起长矛,她便是大雍的战神!

    视线中的母亲越来越清晰,萧灼的笑也越来越浓烈。阿娘如此了得,她岂能输于阿娘?萧灼突然将佩剑回鞘,与崔昭昭一样,俯身抄起边上的长矛,凛声大喝:“犯我京畿者,杀无赦!”

    那英姿,那刚勇的气魄,哪里是厮杀过两场的小将军,即便没有着甲,在火光的映衬下也足以让人惊诧。

    崔昭昭看见赶来的萧灼,欣慰道:“没让我失望!”

    “今夜,儿与阿娘比一局!”萧灼格开了左右攻上来的韩兵,率领四百骑兵硬是将敌兵的包围圈撕开了一条口子,冲到了崔昭昭身前,“看谁拿的人头多!”

    “怕你不成!”崔昭昭大笑,双腿一夹马腹,便先萧灼一步冲了出去,先挑落了迎面而来的一名骑兵,余光中瞥见远郊火光冲天,便知女儿一定在韩军大营放了一把不小的火。

    她心间火热,更是来了战意,一路冲杀仿佛年少时候的她。是女子又如何?当年她可以做敌军闻名丧胆的开国公主,今时便可做宝刀未老的护国公主!

    萧灼大笑,心头燃烧的是激昂的火焰,此时哪里还记得疲乏,很快便追了上去,与敌兵杀在了一起。

    城头之上,崔泠身上拢着大氅,没有人看见她的双手交叠在大氅之下,按在心口处,一瞬不瞬地望着那个久违的人。

    她记得,她曾送她枫叶,暗喻自己的名字。

    直到此刻,崔泠才是真正把那人的名字烙入了心头——灼,她确实如火一样明艳,哪怕在这种生死关头,她也可以绽放这般动人心魄的笑容。

    崔泠哑然失笑,这是她头一次唤她的字:“夭夭。”她没有食言,果然如她所言,她在,京畿不会有事。从萧灼出现在她视线的那一刻,她知道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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