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世,“胆敢假借您的名义,肆意踩踏农户稻田,孤一时没忍住,就赏了他们二十杖。可惜啊,孤的手下出手没个轻重,一时不慎,就给打死了,还望魏老莫要与孤计较才是。”

    魏陵公眼皮子都没动一下,依旧拢着双袖缩着脖子,低哑道:“老夫老了,管不了那些兔崽子了。多谢燕王,帮老夫好好教训他们,让他们懂点事,不要在京畿重地胡作非为。”

    萧灼点头道:“魏老不愧是魏老,刘公公,给魏老赐座。”

    刘公公在殿门前拱手一拜:“诺。”

    不多时,刘公公便领着内侍进来,把椅子放在了魏陵公身后。

    魏陵公倒也不与她客气,这把椅子他是坐得起的。

    等魏陵公坐稳后,萧灼终于开了口,提了今日的正事:“陛下突然崩殂,后宫只有李贵妃一人有孕。可国不可一日无君,孤又闲散惯了,实在是处理不来这些军国大事,所以,今日请诸位来,只为商讨新君一事。”

    她的话,三位王公们不约而同想到了一起——还算有自知之明。

    礼部尚书裴钰走了出来,认真道:“自古帝王,皆是一脉相承。老臣以为,当等李贵妃诞下皇子,再行商议。”

    “如若不是皇子呢?”刑部尚书常玉出言反问。

    裴钰不惊不忙,如若这一脉绝了男丁,也有处置的法子:“便从楚王与齐王两人之中,择一人为君。”

    这话一出,百官们看看楚王,又看看齐王,帝王最重子嗣,楚王膝下无子,若要择立新君,最好还是选齐王为佳。

    兵部尚书已经站了楚王,他岂能不为楚王说话:“还有一法,便是过继子嗣。”他故意说的不清不楚,到底是过继给已故的崔凛,还是过继给楚王,百官们品出了其中的道道。论起实力,楚王确实略胜一筹。

    兴许,楚王还能诞下皇嗣,亦或是直接让齐王过继一个儿子给楚王。齐王素来风流,记入族谱的便有六个儿子,还有一些外室所生的风流账,找一个过继给楚王,倒也算是合情合理。

    可若真选了后者,只怕楚王未必肯接受。谁要养他人的儿子,谁说他生不出儿子来?即便生不出,他的弦清也当生出孙子来才是。

    这是楚王的软肋,也是萧灼最想让他站出来争取的地方。楚王并没有意识到萧灼存了这样的心,当即道:“李贵妃既然有孕,这孩子便该是继承皇位的唯一人选。”

    “哪怕是位公主?”萧灼故意问之。

    楚王冷嗤道:“公主又如何?那也是先王的嫡脉!”

    裴钰摇头道:“自古至今,从未有女子为君的道理。”

    “我大雍能容女子从军,怎的就容不得女子为君呢?”楚王反驳,“敢问常尚书,大雍哪条律法规定,女子不能承继家业?”

    “这……”常玉语塞,确实律法没有规定女子不能承继家业,可以没有明文说明女子可以承继家业。

    萧灼故意插话道:“也是,大雍律法又没说不能继承家业。”

    “可是自古……”

    “自古便是对的么?”

    萧灼一句话把裴钰顶了回去,她语气忽然变得肃杀起来:“我大雍女子,顶天立地,先前韩贼谋逆,犯我京畿,你们难道都忘了,当日多少大雍女子站出来保家卫国?正如此,先帝才特准女子从军,命我阿娘统领赤凰军,平叛韩州。如今先皇英年早逝,只有李贵妃腹中一条血脉,不论这个孩子是皇子、还是公主,孤必须让这个孩子安稳坐上大雍的龙椅!”

    没想到竟是燕王第一个站出来表明立场。

    若是燕王可以力排众议,子嗣一事便不会是楚王的减分项,楚王自然愿意站在燕王这边,当即附议道:“燕王所言极是,孤赞同。”

    裴钰看出点门道来,看样子,今日楚王是选择与燕王联手了。不过只要不蠢,便能看清楚局势,燕王必须给自己找个靠山,明显魏陵公与齐王已是一家,她自当为楚王说话才是。楚王自然也离不得燕王的帮衬,所以今日的朝堂势力直接一分为二,也在情理之中。

    裴钰也算是历经三朝之人,谁当皇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乌纱帽还能保下来,现下是少说一句便能少错一句,倒不如放着这两家先行撕扯,最后总能有一个定局。

    崔叔泗也不好反驳王妹的战功,毕竟当年若没有王妹的拼死厮杀,只怕大雍也没有那么快统一五州,可在他看来,王妹也只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怎能以一个特殊的存在,就让女子也有了继承江山的资格,让他们这些男子纷纷下跪,这可是有违伦常的大事!

    “王兄,你别以为孤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崔叔泗冷笑,“他日你让小侄女继承楚王爵可以,可今日殿上讨论的可不是家事,而是国事!”说着,崔叔泗看向众臣,“如若女子也可为君,那你们的官爵也可以被女子取代,诸位仔细想想,不可怕么?”

    楚王厉喝道:“王弟,慎言!”

    崔叔泗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女人就该在府中绣花养孩子,跑出来抛头露面,简直有伤风化!诸位好好想想,若是男女同殿,但逢大宴,女官们喝醉了,男官们也喝醉了,若有情不自禁者,会在这殿上发生点什么?”

    众臣哗然。

    楚王脸色铁青,竟是沉默。

    “孤参政多年,也参与了不少大宴。”萧灼却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居高临下俯视崔叔泗,“小舅舅是想说,孤不检点,连累了诸位大臣的清誉?”

    崔叔泗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咙,反驳道:“孤说的是其他女官。”

    “啧啧。”萧灼摇头苦笑,“这就怪了。”说着,她故意抬眼扫视群臣,“平日大宴,也有婢子在旁伺候,孤只见过酒后乱性者拉扯宫人欺辱,却从未见过宫人勾引官员胡来。小舅舅所言,这不是颠倒黑白么?”说完,不等崔叔泗反驳,便厉声喝问常玉,“常尚书,你执掌刑部,当阅过不少案宗。敢问可曾见过男女醉酒后,女子把男子欺辱之事?”

    常玉没想到萧灼会突然发问,下意识想答,却发现竟是没有。

    “自古至今,女子读书者不多,男子适龄却必须送入书堂开智。怎的女子读书不多者,知廉耻,男子读过圣贤书却不知廉耻,这是何道理啊?”萧灼这话一出,更是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崔叔泗自知说不过她,便揪着她的话茬道:“燕王也说了,女子读书者不多,所以,怎能把家业交给一个读书者不多之人?”

    “这就更奇怪了。”燕王满脸疑色,“李贵妃尚未诞下皇儿,一个未出世的小娃,小舅舅就说这小娃读书不多,所以不能继承大统。这言下之意……”她故意把声音沉下,“是打定了主意,不让小皇子读书啦?”

    崔叔泗哪里想到萧灼竟会给他挖个坑,张口结舌地立在原地:“孤……岂是这个意思?孤明明讨论的是女子继承家业一事!”

    “孤与诸位不是正在讨论新君一事么?小舅舅反对公主继承皇位,所举缘由不正是女子不该继承家业么?”萧灼故意惑然反问。

    崔叔泗急得脸红,恼羞成怒地喝道:“放肆!你明明是后辈!凭什么质问孤!”

    萧灼淡声问道:“小舅舅在慌什么?”

    “孤没有慌!”

    “是么?”

    “话说正题!该说新君!”

    “孤与小舅舅说的就是新君一事。”

    萧灼字字句句咬着崔叔泗不放,众臣可是见识过这位小燕王的厉害的,现下谁出声,便谁遭殃,他们可不会上赶着让萧灼收拾。

    正当此时,静默许久的魏陵公冷不丁地发了话:“燕王所言,老臣也同意。”说着,他终是将眯了许久的眼睛张开来,一双鹰眸直勾勾地盯着燕王,“不论李贵妃诞下的是皇子,还是皇女,老臣都愿奉之为君。”

    “魏老!”崔叔泗焦急地瞪了一眼他。

    只见魏陵公不急不慢地示意崔叔泗莫急,继续道:“老臣膝下有过不少孙儿,可惜能活过一岁者只有七人。老臣并非诅咒先皇血脉,而是小娃成长不易,如若半途有个什么闪失,总得有个补救不是?”

    楚王算是听懂他的意思了:“魏老的意思是,需要一个备用法子?”

    在萧灼听来,却是另外一层意思:老狐狸果然是有备而来,李妩那个孩子能不能生下来,看来还是个未知之数。

    作者有话说:

    更文~呼呼,终于写完这一章。

    90  ? 九十、月黑

    ◎乱臣贼子,当诛!◎

    宫中灯火通明, 京畿郊外同样灯火通明,

    三州王公兵马的连营不绝,巡逻的兵甲声此起彼伏, 气氛肃穆又紧张。仿佛是三处随时可能被点燃的爆竹窟,只须一点火花, 便能激起无边战火。

    趁着夜色,萧破领着七名死士, 身着夜行衣, 悄然潜入魏陵公的军队营地。八人都是江湖好手, 一进营地便分作八路,小心靠近几位魏州将军所在的大帐。

    萧破最先钻入大将的营帐, 快如闪电,猝不及防地掠身而上——但见他手中寒芒一闪, 那大将还没来得及反应, 便被捂住口鼻, 从后一刀割破了喉咙。

    即便大将比萧破壮硕不少,可萧破毕竟是燕王府第一高手, 大将的所有挣扎都是徒劳。萧破直到掌心再也感受不到半点大将的气息,这才松了手, 将大将的尸首推翻在地。他抬眼一看, 瞧见桌角上放着的灯烛。他朝着灯烛走了过去, 拿起灯烛移近帐边, 点了好一会儿, 终是将帐边点燃。

    这把火必须烧得又大又猛。

    萧破从怀中摸出火油桶,飞快地淋在了火焰之上, 很快便将火焰催得蹿上了帐顶。萧破速速掀帘, 赶在被巡营兵士发现前, 提前溜出了大帐。

    火焰是自内燃烧,是以烟尘都被困在了大帐之中。待帐中火焰烧得通红,巡营兵士这才快步赶来,急呼道:“将军帐中起火了!”

    与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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