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民?间的一种秘密宗教?结社,渊源于佛教?的净土宗。早期的教?派崇奉佛法,提倡念佛持戒,规定信徒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号召信徒敬奉祖先,是一种半僧半俗的秘密团体。然而,随着教?派的逐渐扩大,信徒的不断增多?,这个教?派便不再仅仅满足于传扬佛法,反倒成了某些人愚昧百姓,敛财夺权的工具。

    只?怕这供桌下暗藏的无生老母,也只?是冰山一角,那金光璀璨的桌围下遮挡的,还不知有多?少污垢泥泞、狗苟蝇营。

    他倒是要看看,这小小的德平县,这繁盛于马颊河畔的淳朴城郭,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沈忘的脸上还挂着笑,声音却是骤然冷了下来,在香客们嘈杂鼎沸的人声掩盖下,他对程彻吐出了让王朝的统治者们都心惊胆战的三个字:“白莲教?。”

    白莲弥勒(六)

    就在沈忘和?程彻深入虎穴, 一探白莲秘辛之时,柳七和?易微正骑着沈忘的小青驴向山下走去。易微平素骑惯了高头大马,此时骑着?小青驴倒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她悠哉游哉地晃荡着双腿, 信马由缰, 任那头小青驴时不时停下来,啃两口?路边的蒿草。

    柳七则背着?药箱,一路步行?,采摘着有用的药草。

    “柳姐姐,你歇会儿嘛, 天这么热,我?怕你过了暑气。”易微俯下身子,有些倦怠地抱着?小青驴的脖子。她昨夜睡得很?不安稳,凌晨就被饿得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 是以?清凌凌的眼睛下方多了两道浅浅的阴翳。

    柳七擦了一把额上的汗, 摇头道:“没关系, 我?习惯了。刚刚一路行?来, 确实看到了不少长在路边的莨菪, 都是多年生的根茎, 粗壮肥大。这活佛庙已经翻新重?修了三年之久, 僧侣们日日行?在山路上, 怎么可能将?菌子和莨菪混淆呢?可见那觉玄和?尚所言不实。”

    “还说什么出家人不打?诳语,当真是白米吃饭, 白口?扯淡!”易微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嗤,愤愤不平地骂道。

    柳七不由莞尔,这易微口?不择言的样子倒是和?沈忘颇为神似, 再加上她身骑青驴,一脸懒散, 就越发显得如出一辙了。柳七直起身子,用手遮住直刺到面皮儿上的毒辣日头,展颜道:“怪不得当初程兄会将?你二人认错了,当真是像。”

    “和?谁,和?那大狐狸?”易微惊道。

    “是啊,就是你说的那大……大狐狸。”说到最后,柳七也被这不伦不类的称呼逗乐了,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了冰面乍破,春水陡涌的明亮笑意。

    易微却被这一笑怔住了,她自小跟随戚继光,见多了王公贵族,娘娘公主,却没有一位女子的笑容能与面前的柳七作比。易微目不转睛地盯着?柳七微微扬起的嘴角,以?及那柔软的红唇之间露出的洁白贝齿,痴痴道:“柳姐姐,你以?后应该多笑笑。”

    半晌,又恍然明白那笑容并不是属于自己的,而是属于那只精明得吓人的大狐狸,不由得心中?泛起丝丝醋意,赶紧补充道:“多跟我?笑笑。”

    二人正?自谈天说地,却听前方的山路上锣声清脆,歌声悠扬,正?是一名货郎正?沿路叫卖,看他行?的方向,也正?是易微和?柳七的目的地——山下的村镇。易微乌溜溜的眼睛狡黠地一亮,立刻拍着?小青驴的屁股向前追赶,把那货郎拦了下来。

    只见那位年轻的货郎腰里插着?一把串鼓儿,挑一条高肩杂货担子,一手打?板,正?高声唱着?货郎调。货郎担上斜插着?两根交叉的竹枝,每根竹枝上各吊着?几个造型精巧,形状各异的小灯笼,货郎担两端的筐子里摆放着?五花八门的小物件儿,垒摞得像小山一样,各色的瓷瓶、瓷罐、葫芦、木偶、风筝、小弓箭零七八碎满满当当,各种货品互相碰撞发出脆响,更胜锣声。

    那货郎包着?一菱形格纹的头巾,头巾上也插满了各式女子爱用的头饰银钗,什么腊梅花儿啊、雉鸡羽毛啊,玉柳枝儿啊应有尽有。

    远远看过去,这货郎倒像是个移动的小市场,让人目不暇接。再加上那货郎长得面皮儿白净,细眉细眼,很?是招人喜爱,想?来这一趟赶集能挣个盆满钵满。

    “这位公子,想?买点儿啥?用不用小的给您介绍介绍?”小货郎眉开眼笑,凑上前来。

    “不用,我?比你熟!你把担子放下,我?好好挑挑!”

    “好咧!”货郎只当易微是个买小玩意儿哄女孩儿的登徒子,赶紧把担子放下,任她挑选。柳七此时也走上前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货郎筐中?的货品。

    “诶,柳……柳公子,这不就是你宝贝得紧的木□□?”易微从筐中?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疙瘩,献宝似的递到柳七面前。

    货郎赶紧宣传道:“公子好眼力,这可是小的从济南府淘换来的,这十里八村儿,就我?这儿有卖!”

    柳七细细打?量了一下那个明显雕琢得更为精巧的木□□,摇了摇头:“不如我?那个好。”

    易微扬了扬眉,偷眼观瞧,只见柳七白净的脸上浮起一丝浅淡的红晕,她心下了然,立刻岔开了话题:“那我?们再挑挑别的!”

    这七挑八挑一番,倒是把不少货筐中?的物品转移到了易微的怀里。易微大小姐玩心颇重?,此时又恰巧截住了要下山去的货郎,更是毫无顾及的大买特买,只引得货郎也出声劝阻:“公子,这……这也就差不多了,您再买下去,小的也不用去集上了,可以?直接调头回家了。”

    易微意犹未尽的看着?手中?的各色小玩意儿,又在柳七的劝阻下依依不舍地放回去好几样,才道:“正?好,我?们也要往山下去,便一路同行?吧!”

    易微冲柳七挤眉弄眼了一番,柳七会意,知道她准备借此机会询问活佛庙的事情,便牵着?小青驴与二人结伴而行?。

    “二位公子从何?处来啊?”货郎当先?打?破了沉默。

    易微摆弄着?一个羊皮小鼓,一边向山上指了指。

    “天……天上!?怪不得二位风采斐然,原来是……”

    柳七和?易微都乐了:“什么天上,还地府呢!我?们从那山上的活佛庙中?来,这不正?想?下山去集上买点儿吃食,便碰上你了。”

    “活佛庙?”小货郎眉眼一跳,赶忙敛了眸中?惊愕的神色,佯装平静道:“那……那倒是个好地方。”

    见那货郎欲言又止,柳七问道:“那庙中?可是有什么问题?”

    “那倒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易微从腰间拿出两块碎银子,在货郎眼前一晃,小货郎登时眉开眼笑,急忙道:“好叫公子知,这活佛庙啊,庙如其名,确实出了几个活佛。”

    “几个!?”柳七和?易微异口?同声道。

    “是啊,满打?满算有三个了。每次活佛升天,阵仗都可大了,热闹得跟赶大集似的。前两年不凑巧,我?每次来的时候都正?赶上活佛升天,大家都一窝蜂去看那盛事,却没有几个来买我?的小玩意儿了。”小货郎絮絮叨叨,却是将?自己对活佛庙的不满一股脑倾诉了出来。

    “这十里八村的百姓都说,但凡活佛升天必有吉兆,争相给活佛庙捐香火钱,可我?怎么记得,只有那第一位活佛镇住了马颊河的洪水,第二位第三位倒是没什么动静啊……”小货郎自言自语着?,却又连忙止住口?,双手合十喃喃道:“阿弥陀佛,活佛恕罪,恕罪。”

    * * *

    兵分两路的四人在暮色四合之时方才碰头,紧紧掩闭了房门和?窗户,互相交换着?信息。

    “白莲教!?”正?在吃着?糖墩儿的易微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嫉恶如仇地皱起了鼻子,像一只随时准备冲出去撕咬恶人的小猞猁。

    沈忘点了点头,轻声道:“八九不离十,这个活佛庙估计就是他们的大本营,白日里伪装僧侣四处招徕教众,聚拢资金,夜里便秘密传教,大行?祭祀朝拜。”沈忘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思忖道:“目前尚有三个疑点无法解开。一个,那大殿地面上的油腥味儿从何?而来,作何?而用;第二,那憧憧佛影究竟是什么;第三,那小沙弥被藏到了哪里。”

    “那咱们今晚再去搜搜?”程彻用力嚼着?年糕,两排牙齿被黏得发紧,是以?声音听上去也闷闷的。

    “是啊是啊,我?和?你们一起!”易微吃完了糖墩儿,又把手伸向一盒绿豆糕。

    “我?倒是认为,今晚不宜行?动。”柳七想?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白莲弥勒(七)

    “柳姐姐, 这是为何?”

    “今日,我和寒江一路下山,沿途见?到了数株莨菪花, 可知这种植株在山中极为常见?。我记得, 昨夜那觉玄大师作势要吃下莨菪的根茎,现在想来皆是佯装作态,及至后来,他遣人将戒嗔小和尚拖走,不允他辩解, 只怕也是权宜之计,对我们早已生了疑心。”

    “停云所言甚是”,沈忘连连点头,眸中满是赞许之色:“所以, 我们今夜就好好休息, 让他们放心大胆地祭祀。待到他们彻底松懈下来, 我们再来个回马枪, 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程彻也若有所悟:“这就跟战场之上攻城拔寨是一个道?理, 白日里不打, 刚入夜也不打, 偏要等?到后半夜所有人睡熟了再白刃冲锋, 原来这?探案和杀敌殊途同?归啊!”

    易微看着众人都默契地亮起了休战的白旗,也只得将心中的兴奋与期待全数压了下去。她使劲咀嚼着将两颊塞得鼓鼓囊囊的绿豆糕, 暗自叹了口气。

    “易姑娘”,沈忘看出了易微脸上的纠结,轻声劝慰道?:“若是夜里的确有不得不出去的事情发生, 便喊着停云陪你一起。”

    他知道?易微是受不得强压之人,便小心地给她开了个口子。他们两个大男人总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人家小姑娘有没有好好睡觉, 相反,柳七倒是能做到这?点。就算易微有什么?古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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