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盟约

    建业四年,七月四,清晨。【热门网文推荐:凯翼文学】狐恋雯穴 埂鑫蕞全

    天色将明未明。

    吴缘这日没有象往常一样在院中练功。

    而是被拓拔战派来的下人早早请到了前院厅堂。

    厅堂内,烛火通明。

    陈设都是极为普通。

    只是墙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胤朝疆域图,颇为显眼。

    边角已有些磨损,显然时常被人观摩。

    吴缘步入厅堂时,拓拔战已端坐主位。

    他今日未着常服,换上了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腰束玉带。

    他手中端着一盏清茶,目光落在氤氲的热气上,似在沉思。

    “师傅。”

    吴缘上前,依着阴氏近日教导的礼仪,躬身行礼。

    他心中有些疑惑。

    不知拓拔战为何在此时召他前来,而且看这架势,似乎并非寻常问话。

    拓拔战抬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

    摆了摆手,示意他站到一旁。

    “恩。今日不必练功,随我在此见个人。”

    “见人?”

    吴缘微怔。

    以拓拔战的身份,需要他作陪的客人,定然非同小可。

    而且,他留意到,师娘阴氏和阴玉都不在厅中。

    想起早上隐约听到阴玉被绣娘带走时那拖长了调子、百般不情愿的抱怨声:

    “娘!就让我再多待一会儿嘛!我保证,就一会儿!那花样太难了,我眼睛都看花了……”

    任她如何不情愿,最终还是被劝走了。

    显然,今日之事,拓拔战有意支开了她们。

    “不错。”

    拓拔战放下茶盏。

    “来的乃是军中宿将,孙老将军及其爱女。孙家世代簪缨,在军中人脉深厚。

    其女孙云瑾更是在军营长大,弓马娴熟,性子……颇为刚烈要强。带你见见,也好让你知晓,这王都并非只有侯府一方天地。”

    吴缘心中讶异更甚。

    孙家,他听说过。

    是胤朝根基深厚的军事世家,与拓拔战这类皇室一脉的人并非一路。

    拓拔战让他参与这等会面,用意何在?

    他按下疑惑,垂首应道:

    “是,弟子明白。”

    没过多久,下人来报。

    孙家父女已至府门。

    拓拔战起身:

    “随我迎一迎。”

    片刻后,下人引着两人步入厅堂。

    当先一人是一位年约五旬的老者。

    身着赭色常服,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清瘦,但步伐稳健,腰背挺直如松。

    在脸上的一道自左眉骨斜划至颧骨的疤痕尤为显眼。

    他便是孙家家主,孙承宗。~1/7/k^a^n¢w·e?n~x,u¨e..~c·o′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年轻女子,约莫十七八岁年纪。

    身形高挑,穿着一身利落的骑射服。

    长发不象寻常闺秀般绾成复杂发髻。

    而是绑成马尾状,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眉眼生得极好,鼻梁高挺,唇线分明,满是英气。

    皮肤是健康的蜜色,显然是常年在外风吹日晒所致。

    她便是孙承宗的独女,孙云瑾。

    孙云瑾一进厅堂,目光便一扫而过。

    瞬间落在了拓拔战身侧的吴缘身上。

    她心中顿时疑窦丛生。

    父亲曾多次提及,拓拔战将军与夫人感情甚好,唯有一女,并无子嗣。

    那这年轻男子是谁?

    为何能紧随拓拔战左右,出现在这等接待她父亲的场合?

    看他站立的位置和神态,绝非寻常仆役或护卫。【书迷必读精选:尘宵小说网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莫非……是拓拔战将军常年在外,于军中留下的私生子?

    这并非没有先例,许多将领都有外室。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看向吴缘的眼神不由得带上了蔑视。

    孙承宗见到吴缘,眼中同样掠过一丝诧异。

    但他城府极深,并未立刻表露,只是拱手笑道:

    “拓拔将军,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拓拔战迎上前,同样拱手还礼:

    “孙老将军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快请上座。”

    他侧身,顺势介绍道:

    “这是小徒,吴缘。”

    吴缘立刻上前一步,依着礼数,对着孙承宗深深一揖:

    “晚辈吴缘,见过孙老将军。”

    随后又转向孙云瑾,微微颔首:

    “孙小姐。”

    孙承宗见吴缘礼仪周全,举止沉稳,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抚须笑道:

    “哦?原来是将军高徒!果然一表人才,气度不凡。老夫竟不知将军何时收了如此佳徒,当真是可喜可贺!”

    拓拔战淡淡一笑,并未多言,伸手引客:

    “老将军过誉了,小孩子家,还需磨砺。请。”

    众人分宾主落座。

    拓拔战与孙承宗坐了上首主客位。

    吴缘和孙云瑾则分别侍立在师傅与父亲身后。

    吴缘能感觉到,那位孙小姐的目光仍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

    这让他颇为不解,自己与这位孙家小姐素昧平生,何来如此关注?

    他却不知,此刻孙云瑾心中正思绪翻涌。

    她自幼在军营长大,耳濡目染皆是兵法武艺。

    最崇拜的便是用兵如神、战功赫赫的拓拔战。

    她不止一次向父亲恳求,希望能拜入拓拔战门下学习兵法韬略,却始终未能如愿。^$看?+-书3君¤ $§^首-#$发x_!

    如今见这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吴缘,竟能得拓拔战亲口承认“小徒”。

    心中的不甘与嫉妒便升腾起来。

    ‘此人究竟有何过人之处?能让拓拔将军青眼相加?看他样子,也不过寻常,难道真如我所猜,是将军私生子,这才破例收录?’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

    吴缘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索性将目光转向他处,专注于聆听拓拔战与孙承宗的对话。

    他这偏过头去的动作,落在孙云瑾眼中,却成了赤裸裸的轻视与傲慢。

    他竟连正眼都不愿瞧自己!

    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好个狂妄之徒!不过是仗着私生子的身份罢了!若真凭本事,我孙云瑾未必输你!’

    这时,只听孙承宗缓缓开口道:

    “拓拔将军,实不相瞒,老夫今日前来,一是许久未见,特来叙旧。这二来嘛……”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前日,李崇晦李侍郎,曾到访寒舍。”

    拓拔战眉峰微挑:

    “哦?李侍郎倒是忙碌。前些时日才来到我府上,却不知他又找了老将军,不知他找老将军,所为何事?”

    孙承宗呵呵一笑:

    “无非还是那些老生常谈。说将军连年征伐,国库空虚,民力疲敝,长此以往,非社稷之福。又言将军在军中……权势过重,恐非人臣之道。

    他希望老夫能与他,以及赵家那边通通气,在朝堂上共同发声,劝谏陛下,暂缓兵戈,与民休息。”

    拓拔战闻言,嘴角扬了扬,似嘲弄,又似不屑。

    他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

    “与民休息?”

    他抬眼,目光如炬,直看向孙承宗:

    “孙老将军弛骋沙场半生,当真认为,这天下……能休息得了么?”

    孙承宗闻言,脸上的笑意敛去。

    他沉默片刻,方才开口:

    “老夫半生戎马,见过太多枯骨埋于黄沙,也见过太多城池易主、百姓流离。

    岂会不知这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从未有过真正的长治久安?可胤朝征伐已久,如今正是休养生息,恢复国力之时。”

    他继续说:

    “将军可曾想过,近年用兵,是否过于酷烈急切?燕国一战,尸毒破城,虽收奇效,却有伤天和,更损我胤朝仁义之师的名声。

    如今王都之内,流言四起,言将军只知攻伐,不恤民力,更兼……手段狠辣,不择手段。长此以往,即便疆域再扩,恐人心离散,根基动摇啊。

    李侍郎等人所言,虽不乏党争私心,却也未必全是无的放矢。将军,水能载舟,亦能复舟。这兵戈,是否真该暂缓一步,稍作喘息,以安天下之心?”

    侍立在孙承宗身后的孙云瑾,听得心潮起伏。

    父亲所言,正是她心中长久以来的疑惑。

    她不由看向拓拔战,想看他如何应对。

    吴缘也摒息凝神。

    拓拔战静静听完,竟然露出了复杂的笑意。

    他并未立刻反驳。

    而是起身。

    缓步走到那幅巨大的胤朝疆域图前。

    “老将军,”他开口。

    “您说的没错,尸毒破城,确非正道,有违为将者的底线,拓拔战心中并非无愧。”

    他的手指停在胤朝北方的局域:

    “但老将军可曾想过,三年前,北狄叩边,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