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滴答。”

    水银接触血肉的瞬间,冥牙的身体猛地弹起,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狠狠击中。他的喉咙里爆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血管在皮肤下疯狂跳动,像是无数条毒蚁在皮下窜行。

    玄镜静静地看着他,轻声道:

    “这才是真正的痛不欲生。”

    “痛到骨头里,痒到灵魂里。”

    玄镜从炭火旁取过一隻陶罐。指尖捻起一撮雪白粉末,在冥牙溃烂的指缝间轻轻一抖——

    哗。

    生石灰粉簌簌落在血淋淋的甲床上,瞬间与体液发生反应。白烟嗤地窜起,混着皮肉焦化的腥甜味。冥牙的指尖像被千万隻火蚁啃噬,原本因剧痛麻木的神经突然被啟动,痒感顺着骨髓攀爬而上,比疼痛更难忍受百倍。

    呃啊...哈...哈...

    他的喉结疯狂滚动,被铁环固定的脖颈痉挛后仰,锁链哗啦作响。溃烂的指根不受控制地抽搐,石灰灼烧的伤口泛起诡异的粉白色泡沫,像有什么活物在皮下蠕动。

    玄镜欣赏着他扭曲的表情,忽然拔出那根倒鉤刺。

    哧——!

    带倒刺的金属从神经丛抽离的刹那,冥牙竟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呜咽。可这喘息还未结束,更可怕的异变发生了——

    被水银侵蚀的伤口突然奇痒难耐。

    呵...呵呵...

    他的瞳孔骤然扩散,被缚的四肢像濒死的鱼般弹跳起来。倒鉤离体后的短暂镇痛,反而让骨髓深处的痒感更加清晰。仿佛有无数银针顺着血管游走,在每寸皮肤下轻轻挑拨。

    痒吗?

    玄镜将倒鉤刺上的碎肉抹在冥牙锁骨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浑身战慄。

    这才叫...

    他猛地将刺尖扎进冥牙肩窝,却不是神经点,而是刻意避开要害的皮肉。

    求生不得。

    冥牙的嚎叫终于衝破理智——那已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野兽被活剥皮时的惨嗥。他的指甲早被掀翻的指头疯狂抓挠铁架,在青铜刑台上刮出带血的刻痕。水银、石灰与盐分在伤口里混合,痒到极致的痛苦终于摧毁最后防线。

    冥牙的意识已经模糊,瞳孔涣散,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

    玄镜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

    “说吧。”

    “说了,就结束了。”

    地牢里,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冥牙破碎的喘息。

    银色的毒液渗入伤口,冥牙的身体疯狂抽搐,喉咙里挤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鸣。

    玄镜俯身,染血的手掌覆上冥牙的脸,转头看向另外叁人,声音轻柔如恶魔低语:

    “你们想让谁先活下来,就让谁先开口。”

    “谁先招,你们的首领就少受一点刑。”

    他顿了顿,忽然低笑:

    “还是说……”

    “你们真以为,这场行动里,没人背叛你们?”

    地牢里一片死寂,只有炭火燃烧的劈啪声,和鲜血滴落的轻响。

    下一轮的刑具,已经在火上重新烧红。

    次日战报

    燕国边境叁座暗桩遭黑冰台血洗,行动轨跡与被俘密探供述分毫不差。

    嬴政朱批:”善”

    ——————————————————

    《夜谋·易水局》

    烛火在青铜灯盏里摇晃,将嬴政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他的指尖叩击竹简,每一声都像冰锥凿进骨髓:

    “信鸽…易水…叁日……”

    竹简上的墨字在火光下泛着冷光,那是被俘密探供述的密报——燕国密探已备好船隻与车驾,叁日后将押“凰女”渡易水,信鸽一放,太子丹即刻出兵。

    沐曦忽然伸手,她的指甲在“绑凰女”叁字上缓缓画了个圈,朱砂般的红痕晕开,像一滴血渗进竹纹。

    “不如……让燕丹如愿?”

    “休想!”

    嬴政一掌拍碎案几,木屑飞溅如暴雨。他猛地攥住沐曦的手腕,眼底翻涌着暴怒与恐惧交织的暗潮。

    沐曦却笑了。

    她的指尖抚过嬴政绷紧的下頜,声音轻得像在哄闹脾气的太凰:

    “密探若迟迟不回报,燕丹必生疑心。”

    “但若黑冰台假扮密探,押我渡易水后放出信鸽——”

    “你当孤是摆设?!”

    话音未落,嬴政一把将她扯进怀里,龙涎香混着杀意扑面而来。

    “太凰再兇猛,也防不住冷箭。”

    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嗓音低哑发狠,像猛兽护食时的低咆。

    沐曦仰头,琥珀色的眸子映着烛火,冷静得近乎锋利:

    “王上,蒙恬在北境有叁十万铁骑。”

    “让他提前调两万精兵,埋伏在我与太子丹会面的地方。”

    嬴政瞳孔骤缩。

    “你还要见太子丹?!”

    “不。”  沐曦轻笑,“我是让太子丹‘见’到我。”

    “王上只需帮我虚张声势——”

    嬴政沉默一瞬,忽然冷笑。

    “蒙恬的精兵,每人携带两面旌旗。”

    “至你与太子丹‘交会’之地埋伏。”

    沐曦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嬴政的袖口龙纹:

    “太凰一隻,就够太子丹惊破胆。”

    “只要虚张声势得宜,他的大军……必不敢进。”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谋局·暗涌】

    殿外忽起夜风,烛火猛地一颤,在嬴政眼底投下摇曳的阴影。

    他盯着沐曦,目光如刀,似要剖开她的每一寸心思。

    “若燕丹不信‘虚张声势’呢?”

    沐曦唇角微勾,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权杖——燕国太子府的密令,边缘还沾着乾涸的血跡。

    “他会信的。”

    嬴政眸光一沉,忽然捏住她的下巴,拇指重重碾过她的唇瓣:

    “沐曦。”

    “你若敢让自己少一根头发——”

    她轻笑,截断他的威胁:

    “那王上便屠尽燕丹叁军,为我报仇?”

    沉默。

    下一秒,嬴政猛地低头,咬住她的唇,血腥气在齿间弥漫。

    “不。”

    他贴着她的唇低语,“孤会让他活着……生不如死。”

    《替身夜戏》

    《帝王影舞·暗局》

    叁更梆子响过第叁声时,李斯带着心腹跪在凰栖阁的暗门处。

    烛火将影子投在青砖上,拉得细长扭曲,像一条匍匐的蛇。

    那心腹身形与嬴政有七分相似,此刻已换上玄色龙纹深衣,连腰间玉带的磨损痕跡都仿得一模一样。李斯亲手为他戴上青铜面具——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鷙的眼。

    “记住。”  李斯的声音压得极低,“王上夜夜梦魘。”

    那影子微微頷首,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纹,像是在适应这身不属于他的皮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影帝的表演】

    四更天,凰栖阁突然传出瓷盏碎裂声。

    “砰——!”

    案几被掀翻,竹简滚落一地。假嬴政踉蹌着起身,哑着嗓子嘶吼:

    “凰女何在?!”

    守夜的宫女吓得瘫软在地,手中的铜灯“咣噹”一声砸在地上。

    假嬴政一把揪住她的衣襟,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与真正的嬴政分毫不差。他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梦魘未醒的癲狂:

    “传凰女……侍寝!”

    宫女抖如筛糠,连呼吸都窒住——这疯子连眼角的血丝都像是真的熬了整夜。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暗处的对弈】

    真正的嬴政站在屏风后,冷眼旁观这场戏。

    “李斯。”

    他的声音轻得像刀锋擦过冰面,“此人……可以放心?”

    李斯垂首,嘴角浮起一丝算计的弧度:

    “王上放心,他身患毒癮,一家老小全靠臣接济过活。”

    “连他每日服用的‘逍遥散’,都是臣亲手调配的。”

    嬴政眸光微动,指尖轻轻敲击剑柄。

    “若他演得太好……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呢?”

    李斯低笑,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瓷小瓶,瓶身泛着青绿冷光。

    “那这‘断魂引’,便会让他明白——”

    “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黎明前的易水泛着铁灰色,雾气贴着水面流淌,像一条垂死的蟒蛇。

    那辆破旧的马车缓缓前行,车轮碾过泥泞,发出黏腻的声响。车帘低垂,隐约可见一道素白身影歪倒在车内——“昏迷”的大秦凰女,手腕被麻绳缚住,长发凌乱地披散,宛如折翼之鸟。

    马车前,四名“燕国密探”沉默驾马。为首之人身形挺拔,斗笠压得极低,只露出紧绷的下頜——那是嬴政。

    叁天前,信鸽已飞向燕军大营。

    现在,太子丹该上鉤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太子丹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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