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穿斗篷的人从逃生楼梯前往地下。在追击途中,我被对方察觉——我想那个人或许会对航行的安全造成威胁,所以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件事。可以确定的是,穿斗篷的人与船主无关。”

    “所以那个人的目标是你?”玄心空结立刻跟上了诸伏高明的节奏。

    她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整个身体几乎完全窝进了靠背里,视线落在面前空空荡荡的茶几,顿时有些不满地伸出脚,用脚尖轻轻踢了下诸伏景光的小腿。

    诸伏景光惊了一下,视线投向她,就看坐在沙发里的少女颐指气使着让他去倒些麦茶。

    青年的身体在原地僵了一下,迟疑着,却终究还是没违背她的命令。

    红棕色的麦茶顺着壶口倾注进杯子里,水流的清脆响声将空气衬得有些静。

    诸伏景光依然不太能适应如此僵硬的空气,但他也无法抗拒。

    他在这里,他们都在这里。

    玄心空结的声音再次响起,接着的仍是之前的话题。

    语气一如平常。

    她并不会受到这样的影响,哥哥很显然也无视了此刻气氛的影响,他也该这么做,诸伏景光知道。

    但那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杯口腾起的白雾在半空晕开,模糊了少女的面容和视线。

    她似乎是在注视着诸伏高明,又仿佛谁也没有在看。

    诸伏景光强迫自己收敛起思绪。

    他也得专注于眼前。

    “因为被你看到,为了避免让你破坏TA接下来的计划,所以决定深夜闯入你房间灭口——”

    在说到这里的时候,玄心空结的声音稍稍顿了一下,旋即是浅浅的一声轻嗤。

    “这样一来,事情就简单多了。”

    是的,既然斗篷人盯上诸伏高明的理由仅只是因为他之前曾经目击过TA,只是单纯的灭口,那么事情反而变得简单了。

    目前和菅原家的交锋还没正式展开,船上多了诸伏高明这个变数,玄心空结原本有些担心那是菅原家察觉到了什么,打算以诸伏高明做要挟。

    不过眼下看来,大概的确不是菅原家的人动的手,不然对方不可能没有后手——他们在房间能安稳地坐这么久,足以见得斗篷人和菅原家是两拨人。

    “那家伙上船大概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不过不管那家伙真正要对付的是谁,现在我们可是在海上,一个应付不好,整艘船上的所有人都会遭殃。”

    “有这样的跳蚤作祟,再好的风景也要被打这口。所以得找到那家伙,然后解决掉。”

    “不过有一点——斗篷人的事,现在这个阶段似乎不太方便让菅原家那边知道。眼下是三家对峙,我们和斗篷人冲突,菅原家的人一定会作壁上观等着坐收渔利。眼下没有足够的筹码将他也拉下水,那么就干脆把他排除在外,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再慢慢收拾。”

    如此说着,玄心空结将面前的茶杯端了起来,轻轻啜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滚过喉咙,让她原本躁动的心情也终于暂且平静了下来。

    于是回笼的理智也终于能够帮助她理清眼前的情形。

    有诸伏高明在,想要弄清楚现状也不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说起来,那家伙的运气还真是好,之前在你眼皮底下逃走一次,这次又从我眼前溜走。”

    “但还是那句话,现在我们在海上,他跑不掉。”

    “现在所知的线索还有一条。”

    诸伏高明自然地接过话:“之前我见到那个人的时候,注意到TA的手上似乎有一块伤疤,或者胎记。当时只是一闪而过,看得不真切,但我可以确定有这样的东西。”

    “哦——”

    玄心空结扬了扬眉。

    “很实用的线索,那么现在这个阶段,就先在船上排查手背上有这种东西的人吧。这件事可以交给我来处理。”

    “我明白了。那么就拜托了。”

    诸伏高明说。

    一唱一和间,问题的讨论几乎就已经尘埃落定。

    两个人用的都是公事公办的语气,言辞间并没有丝毫旖旎的意味,但在这两个人之间,仿佛存在着某种天然的默契,不必解释,不必说明,只要一方起一个头,另一方就立刻能接上下一句。

    绵绵密密,外人连一个呼吸都插不进去。

    默契到,仿佛同样的场景,在先前也曾上演过无数次。

    于是两个人思维的频率才会如此趋于同步。

    他们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们才有着完全共同的语言。

    ——在一边旁听着的诸伏景光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这样一个事实。

    他原本也是警校的精英,是毕业就被特招进公安特别行动组的人,但是在眼下的这场行动中,他甚至有一点找不到自己的用武之地。

    手指微微蜷曲着,捏皱了膝头的布料。

    这里没有他的位置。

    他似乎也不合适在这种时候强为自己争取一席之地。

    讨论进展得顺利,室内的空气对于诸伏景光来说却愈显煎熬。

    *

    为了确保安全,玄心空结从上船之后,就让健太入侵了整艘游轮的控制系统,也因此,不管是乘船客人的资料也好,还是船上各处的监控画面,只要有需要,她倒是都能弄得到。

    只是眼下船舱内的信号飘忽不定,就算是再厉害的黑客,也无法做到在信号无法传输的时候入侵到其他终端。

    这让玄心空结稍微有点束手束脚。

    船上使用的都是卫星信号,按说即使出海应该也不会差到这个程度,再结合斗篷人的出现,玄心空结有充足的理由相信,有人在信号上动了手脚。

    换个思路,只要解决斗篷人的问题,那么信号的问题说不定也会迎刃而解,一举两得。

    眼下虽然没办法直接用信号排查,但是玄心空结的手里还有一张相当好用的牌——健太,那个小机器人。

    不管是探听消息,还是在暗中观察宾客的情况,寻找可疑的目标,存在感低下的小机器人都是绝佳的选择。更不用说他有相当不错的记录功能,哪怕只是用他来进行信息收集,也非常便利。

    之前在底舱和斗篷人玩追击战的时候,因为信号的原因,玄心空结没能联系上健太,眼下信号依然不太好,不过以玄心空结对健太的了解,他这会儿应该在某个不惹眼的地方待机。

    至于待机的位置也很好猜,在这艘船上,能让健太停留的地方,除了他们这边,只有一处。

    “既然这样,那我现在去叫他过来。”

    一直保持沉默的诸伏景光在听到这个结论之后忽然开了口。

    声音很沉,很平静,仿佛情绪真的没有一丁点的波动起伏一般。

    他的心情其实不平静,但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应该做的是什么。

    比起个人内心里的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眼前的问题和敌人才是他必须要聚焦的地方。

    也只有真正强迫自己参与进问题的解决当中,强迫自己动起来,任由忙碌将自己填满,才能稍微遏止一点纷扰的情绪,让自己稍微有一点喘息的余地。

    听到他的声音,玄心空结的视线也自然地落在了诸伏景光的身上。

    她这一整晚都没去看他。

    那是一种刻意的无视,她不想去看他,不想知道他在看到她靠近诸伏高明的时候,他会作何反应。

    责备也好,别的什么也好她通通不想理会,她不想解释,不想在这种她自己都搞不清的问题上做任何说明。

    就像是把头埋进沙堆里的鸵鸟一样,她想,反正这都是她的事,反正诸伏景光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反正主导权在她,只要她强迫他继续游戏,那么游戏就得继续进行下去。

    可她有点不太确定游戏继续下去会发展成什么样了。

    她开始有点害怕,害怕自己无法在这场游戏当中继续收获欢愉,害怕这种莫名其妙的焦躁与心悸会一直持续下去。

    他很平静。

    比起作为“情人”的时刻,此刻在面对战斗的时候,他表现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也对,这才是他真正擅长的东西,他有出色的洞察力和执行力,他是一名优秀的警察,是一个出色的卧底,是潜伏在她身边的潜入搜查官。

    玄心空结看着他,看着已经完全进入工作状态的他。

    他不是她手里的提线木偶,不会总是只由她支配,也不会无条件地接纳和践行她的所有想法。

    就算她用强制的手段也这样,威逼也好,利诱也好,可他的身上总有什么部分是不受她控制的。

    她第一次注意到了这一点,或者说,她第一次觉得,这种不受她支配、不受她掌控、不被她理解的感觉让她觉得无所适从。

    可他一直不都是这样的吗?她也一直都知道,他和她之间的关系是这样的,只是之前的她一直觉得这样没有什么问题,她一直觉得即使一直维持着这样的状态,哪怕是自欺欺人,只要表面上说得过去就无所谓。

    但现在,她发现那些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无所谓。

    有所谓,当然有所谓。

    像是有电光闪过脑海,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触碰到了什么东西,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转瞬即逝。

    她没能看清,没能抓住,但是她能明显感觉到,那或许是对于她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那是……什么?

    她想要的……是什么?

    她不知道,她搞不懂。

    但她或许应该弄清,她或许,想要弄懂。

    或许只要弄清这些,不,或者该说,或许只有弄清了这些,那些困扰她的难题,那些梗在她胸口的情绪,那些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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