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门汀五岁时,关禁闭对她来说就已经是家常便饭了,西尔凡不喜欢小孩子的哭闹声,这会让他无法集中精力去进行学术研究,所以她经常被关到离书房最远的阁楼。【温暖文学推荐:草香文学

    但这次她被提前解放了。

    说到底,这场放风是她的意外之喜,要不是因为祖父忽然来拜访,她也不会从阁楼里出来。

    在祖父慈爱的目光里,克莱门汀大快朵颐地吃着吐司面包。西尔凡有了点人的味道,没有像之前那样指责她狼吞虎咽,在祖父面前,克莱门汀与西尔凡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和谐。

    她知道,如果她真的将父亲对她的行径说出来,祖父也管不了什么,他能让克莱门汀吃上一片吐司,但保证不了在他离开之后,克莱门汀一直有吐司吃,她也无法保证激怒西尔凡后,自己将会承担怎样的后果。

    母亲回了娘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或许高兴了会回来,或许被舅舅嫌弃了会回来,也有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你都有多久没去诺特庄园看看了,上次我劝了海达尔和莉西娅,让他们和诺特家保持好关系,人家都能听进去我说的话,怎么你倒成了那个让我不省心的。”

    西尔凡罕见地低头保持沉默,他用手指摩挲杯子的边缘,好像在回忆什么。

    半晌,他说:“特殊时期,今时不同往日。您也知道,他……之前都做了什么。”

    “之前?你怎么不说之前他还是你最好的朋友。那件事情,我知道不光彩,就让它过去吧,已经过去五年了,该翻页了。”

    西尔凡不再说什么,默认了祖父的观点。

    “唉我可怜的乖孙女。”数落完西尔凡后,祖父又看向了克莱门汀。她低着头,只顾着吃东西,面包屑沾在她脸上也察觉不到,祖父摸了一把她细细的手腕,又开始唉声叹气。

    “我看你也不会养女儿,其他孩子像她这么大的都多高啦……你看看她瘦的,我们家也不缺钱,前几天马尔福又买下了你的专利,他给的可不少吧,啧啧啧,你就不能好好给孩子买点吃的吗——诶,好孩子,你喜欢吃这种吐司面包?下次我再给你买点,你可别噎着。”

    克莱门汀无言,只是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她很少谈喜不喜欢,她没有这个概念,像个味痴一样,只要能吃就行,别的不管。她在想,祖父一直跟她提诺特家,提跟他之前关系多么多么好,他们两个家族是世家,父亲怎么都不拜访他,她也没见过叫诺特的客人。

    之前的事又是什么事?父亲之前最好的朋友?真的假的,克莱门汀很难相信,像西尔凡这样的人还会有朋友,他这么偏执固执,不把人吓到就不错了。【热门小说阅读:漫客文学

    “诶,祖父还有个好东西要给你呢,我的好孙女,这东西该交给你了。”祖父低下头,从脖间摘下一条吊坠,看起来有些年代,是一个小小的罗盘,克莱门汀凑近仔细看,上面的指针居然在动。

    她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祖父为她戴在脖子上。

    “有用到的时候,你就念出约克家的家训,Scripture Veritas(铭文即真理),它就会对魔法道具产生反应。当然,当然啦,一定要用古代魔文的发音去读哦,这毕竟是传家的宝物,”祖父的声音听起来非常自豪,尤其是在念到家训的时候,“你现在可能没有感觉,但以后你就明白啦!这东西用处可大着呢!它当年跟着我的时候,在魔法道具上检测出来过诅咒呢。”

    诅咒?克莱门汀在书里看到过,所以她为祖父感到后怕。

    她的手指摩挲过罗盘,发现那是用青铜做的:“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

    “给你父亲也没啥用啊,他魔法感知力不强,”祖父双手一摊,表示无可奈何,“你叔父不感兴趣,交给你姑姑,恐怕就要上交给魔法部充公啦,她那几个孩子恐怕对古代魔法不感兴趣。”

    克莱门汀随意拨弄着指针:“只有魔法感知力强的人才能使用吗,我觉得我恐怕也不行。”

    “哪能呢,我都听你父亲说了,你半夜经常因为各种各样的声音吵得睡不着觉,我估摸着,你能听到点什么动静……比如说玩具魔杖抖动的声音,还有书本的吵闹声,也可能是你自身魔力发出的声音。这虽然是个非常困扰你的事情,但不可否认,这对一名巫师来说,很难得。

    “你叔父他也有这种特性——我们约克家的天赋遗传可是名副其实——不过他本身就精神衰弱了,整天神神叨叨的,更别说那他一屋子里摆满了魔法道具,要是我给了他,他隔三差五就要来我这里发牢骚啊。”

    她闻言语塞,好像有零个人在意自己的死活,她明明也很害怕有了这个罗盘后脑子里的声音更加嘈杂。

    不过……克莱门汀觉得这个东西还蛮有意思的,这个指针指向的方向有依据吗,它的运行原理是什么,是不是在制作的时候也参照了古代魔法,她能不能根据这个原理做出点别的东西呢。

    “谢谢您,我很高兴……我能拥有它……”克莱门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这让祖父看了十分欣慰。

    因为祖父的拜访,于是克莱门汀提前结束了禁闭,西尔凡破天荒带着她拜访了诺特庄园。西尔凡没有对她进行过多介绍,如果不是她亲眼见到那个男孩,她也不知道原来这个庄园里还有和她同龄的孩子,和她一样的孩子。

    鸟类会下意识寻找羽毛颜色相近的鸟作为同类,这种天性放在孩子的身上也同样说得过去。

    克莱门汀与西奥多的初见在她五岁时的一个雨天。

    也是雨天,也是在夏日。

    她一直生活在被书堆砌的围墙里,密不透风。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喜欢空旷的环境。比如说诺特庄园的庭院,蔷薇花缠绕着科林斯柱式的圆柱,明黄色与象牙白相映成趣,如果是晴天,或许还会招来蝴蝶。

    阴雨为诺特庄园填上了几笔阴霾,那些曾经鲜艳的颜色都变得雾蒙蒙,像是雾里看花。

    克莱门汀站在柱子前发呆,盯着上面的蜗牛。雨水的腥味在她的鼻尖蔓延,混着土壤的味道,让绿色在雨水里冲刷,变得晶莹剔透,柳枝在雨里翩飞,像被吹起的青提。

    她穿着长袖的衣服,风带来潮湿的热气,挠得她的伤口发痒,好像雨滴透过布料,一点一点渗透到她破开的皮肉里。

    痒,让她忍不住去用手挠。

    “你还好吗?”一个男生从后面叫住了她,“往里面靠一些,淋雨会感冒。”

    克莱门汀回头,撞进了和这座庄园有着同样色调的眼睛,灰蒙蒙的,又很淡,她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看了好久。

    “你是……?”连她都没有想到,自己发出的声音是多么艰涩。

    “西奥多·诺特,”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客厅的方向,“那是你的父亲吧?”

    “是的,我是……克莱门汀·约克。”

    “你跟我来。”他慢条斯理地合上书,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克莱门汀慢慢吞吞地红了脸,她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形,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也不能一直僵在那里不动,也不能忽然跑开,她犹豫着,试探性迈出了一步。

    只是一小步。

    西奥多浅浅笑了笑,他笑起来很自然,像个小大人,不怯场。他不像自己那么僵硬,那么幼稚,克莱门汀懊悔地想着,她在心里埋怨自己,还不如钻到书里变成一只书虫。

    噢,可要是这样的话,一晒太阳就会死的吧,她悲观地感慨。

    诺特庄园的走廊很长,长柱周围可谓是花团锦簇,克莱门汀走几步就能看到不同的花,除了蔷薇花以外,她也看到了紫藤萝,一种汇聚起来,浩浩荡荡能汇成瀑布的花朵。

    能有这么浪漫的心思,想必布置的人一定热爱生活,而打点庄园这种事情,多数都是交给女主人来做,克莱门汀这么想着,她更好奇诺特夫人是一位怎样的人呢,会是很温柔的人吧,或许像她母亲一样漂亮,但不会那么狠心。

    她就这么发着呆,百般信任着这个见面不到半天的男孩,他七拐八拐将她带到了一间休息室,里面有一只家养小精灵,它手里还拿着各种各样的药膏。

    嗯?克莱门汀晃神,她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的胳膊,”西奥多提醒她,“我观察很久了,你一直在挠它。”

    “尊敬的约克小姐,我很高兴可以再次见到约克家族的人!请让基特为你做些事情吧,比如为您看看胳膊上的伤口!”

    克莱门汀慢吞吞地卷起袖子,上面露出斑驳的划痕,有很多旧伤,但还有一些是刚刚造成的,细长的痕迹里还闪着水光。她刚一露出胳膊上的伤痕,家养小精灵基特就发出了尖锐的尖叫声,他疯狂地撞向低矮的橱子,嘴里还发出哀嚎。

    “基特尊贵的客人——约克小姐!可怜的约克小姐!是基特照顾不周,没有保护好约克小姐,才让约克小姐在诺特庄园里受了伤!基特现在就要去约克先生面前请罪,让他惩罚基特!!”

    “够了基特,小声一点,你这样会吓到她。”他蹲下,仔细看过克莱门汀的伤口,为了看仔细,他伸出了手,但是想到什么,他的手停在半空。

    “怎么了?”克莱门汀对于这样诡异的氛围有些不适,她觉得自己像个异类,像个神奇动物被关在笼子里让人打量着——尽管家养小精灵和眼前的男孩没有这层意思,但克莱门汀控制不住往这方面想。

    她更想逃了。

    “没什么,我在看你应该涂哪种药膏。”他很快就确定了,从家养小精灵的手中抽出一支药膏。

    像是看出克莱门汀的不适,西奥多找了个理由让基特先离开了,而他也没有询问克莱门汀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是的,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居然会没有逼问。

    克莱门汀仔细看着他,想要把他的样子刻在脑子里。她本不用那么费劲去看,费劲记着他衣服上的褶皱,专注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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